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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会过后,就是除夕。
今年的除夕自凌晨起开始飞雪。雪花纷纷扬扬,似柳絮在空中翻飞曼舞,将大地银装素裹。一分静谧,两分留白,三分闲适,十分好看。
不少人家早在好久之前便着手准备年货。但易程安等人因为各种原因,根本没有过年的正确姿势。临到头来,相互问起过年安排的时候,大家都是一脸茫然。
得,谁也别笑话谁,大家凑合着过吧!也正好给易程安庆生。
“我生日很好记。不管农历怎么变,总归是除夕那天。”易程安站在柜前挑肉食,食指在食材上临空划过,从柜台的一头看向另一头。
何沣推着购物车跟在易程安身后。
两人一早便出门采购,努力能带回足够的年货——至少把这两天的饭菜给解决了。大过年的,何沣已经放了王淳、秘书钟佑等人的假。易程安平时也没指挥何淼淼他们的意思。老板、明星都是人,也要买菜、扛米,吃饭。如今自己动手……
咳咳,争取丰衣足食。
“喂,何爷?”
何沣猛地抬起头,这才发现自己一直闷着头往前走,已经和易程安走岔了方向。
“你在想什么呢?”易程安打趣儿似的问。
见何沣只一眼不眨的盯着他,易程安眉头微抬,无奈的转身,继续挑拣。他总觉得,何沣这两天特别安静——虽说这人的话一直都不多,大概?
这事儿易程安想了不到半分钟就将其丢在脑后了,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问题是:到底该挑哪条鱼?
“唔……”手指敲了敲柜台,易程安表示,虽然他有不少的买菜经历,但是只有为数不多的买菜经验。
其实,感觉这些东西都差不多来着……
这个问题也不难解决,因为……
“小伙子,我看你转了一圈了——想买什么?买鱼吗?我跟你说……如果你想要大一点的,这两条就可以;如果你想买小一点的,那条也不错……要排骨吗?要前排、肋排还是大排……这前排脆骨多,中排钎子骨多,后排肉多……”
这次还没找人询问,就有热心的大娘主动上前帮忙。易程安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跟在大娘身后捡菜:“姨,真是太麻烦您了。”
“哎呦!哪儿的事!你们这些小伙子不会买菜,我都知道!这除夕的,还是早点买好,早点回……”说到这儿,大娘犹豫了一下,“哥俩……”
“挺孝顺的哈!我那孙子就不会帮我……”
易程安转头闷笑着看向“哥哥”,嘴里应着大娘的话,三言两语把大娘给逗乐了。
何沣抿唇,接过易程安手里的,麻利的把东西整齐的放在购物车里。
“这菜不能见着好看就觉得好……你哪儿知道它打了多少农药?这些够了吗?家里还有没有叫要带回去的?”
易程安估摸了一下:“该够了。”
“行!这天农贸市场都没什么菜,也只能在超市里补了。现在要买活鸡,那就不容易了……”大娘聊七聊八的,没一会儿就把菜装齐活了,“小伙子,我看你……好像有点面熟?”
“嗯嗯,大家都说我长得像明星。”易程安点头如捣蒜,“像那个什么……”
“姓易的那个娃!我想起来了!就帝国大学的那个!之前参加了《访谈》的,记起来了吗?”大娘手掌一拍,高兴的叫起来。
易程安赶紧附和。
“小伙子真俊!好好干!你也是块料!”大娘像拍后辈那样重重拍了两下易程安的背,笑得眼角全皱在了一起。
“嗯!好!”
何沣沉默着看着易程安一个人加戏。易程安悄悄回头,对何沣眨眼示意。何沣用手捂了下鼻子,嘴角也轻轻弯了上来。
两人带着东西开车回了易程安家里。易程安刚挽起袖子,就被何沣推出了厨房。
易程安无可奈何道:“这是怎么了?”
“你坐着。”何沣坚定的说。
看着何沣严肃认真的模样,易程安双手微举:“行行行。”他倒要看看这人能做出什么花样儿来——不会又是糖醋排骨吧?
易程安坐在沙发上,优哉游哉的刷微博。今天微博下面全是整齐一致的“生日快乐”,看着挺暖心的。
电视机随意的放着,给静谧的空间增添了一丝热闹的背景。易程安不时抬头望望厨房。“哗啦——”一声,厨房的推拉门给轻轻关上了。
“啧!”
豆豆突然站起来,“嗷嗷”的叫个不停。门铃也紧随其后响了起来。何沣拉开推拉门,易程安已经将手放在了大门的门把手上。
“我们来啦!”胖大海从门后冒出头。他身后站着何小可、何淼淼姐妹二人。
“新年快乐!生日快乐!”
“小易哥好。”
“生日快乐。”何小可矜持的向易程安打招呼,“来得匆忙,不好意思。”
易程安笑着将人迎进来。他将礼物放好,可也没多看两眼,摇头说:“你们真是太客气了。”
“唉!你早说啊,我就不带东西来了!”胖大海大爷似的往沙发上一躺,顺手逗了逗狗。豆豆直接无视了艾乐,轻快的跑一边自娱自乐去了。
“你这没粮就不认人的家伙!”
何小可转头就看见了何沣。虽然惊讶了一下,但她很快回过神来,面如常色的喊了一声:“何董事好。”
何沣摆摆手。
胖大海直接笑出声:“哈哈哈哈!哎呦嘞!”他可乐的拍大腿:“你穿的什么围裙啊!哈哈哈哈!你可别说你今天做饭——我受宠若惊都不敢吃了,唉呀妈呀!”
“过来帮忙洗菜。”何沣淡淡的看了一眼笑傻了的胖大海,转身回了厨房。
“我来吧。”何淼淼刚走两步就被胖大海拦了下来。艾乐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别!你们都去坐着。”
“寿星也坐!”胖大海转头对易程安说完,哈哈大笑着进了厨房,“何沣啊何沣!我来看看你做了什么……”
没一会儿,何萱萱也带着饭饭来了。
豆豆终于找到玩伴(也许?)。屋子里也终于热闹起来了。
暮色|降临,街里街外的树杈上都亮起了闪烁璀璨的彩灯。电视上正在直播春晚节目后台情况。一桌人将杯子倒满,举杯。
“祝明年越来越好!”
“找大钱!”
“拍大戏!”
“日子红红火火!”
易程安笑得欢快:“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年年岁岁有今日。”何沣温和的看了下旁边的人。
“干杯!”
吃饱喝足,饭桌上慢慢说着话,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胖大海和何氏姐妹告辞。何萱萱收到冬瓜的电话,兴冲冲的喊道:“哥!我们去看烟花去了啊!听说……”
何萱萱话还没说完,何沣就干脆利落的准了:“小心点。”
“哎?好!”何萱萱乐呼呼的也走了,“哥,你别把饭饭忘了啊!”
门一关。屋里只有两个人了——还有两只狗。
易程安正在编辑新年短信,忽然开腔:“你怎么把萱萱支走了?”他刚刚明明看见何沣站在阳台发消息。何沣刚弄完手机,何萱萱的电话就响了。别说这事不是何沣弄出来的。
何沣一脸严肃的端坐在沙发上,微微低头。
“想什么事儿呢?这么认真?”易程安哼声。
“我,对不起。”
易程安放下手机,诧异的挑眉:“怎么这么说?”
何沣声音微闷:“上次年会的事,我不该自作主张。没有问过你,是我不对。请你不要生气。”
何沣这些天想来想去,越觉得后悔。好不容易追的人,用亲妹的话来说,就是“no zuo no die”。虽然不知道该怎样做,但先承认错误、请求原谅总是没错的。
“唔……”易程安乐了,“阿沣。”
何沣一眼不眨的看着易程安。
“我觉得,我们之间的相处还是有问题的。”
“!”
“……”
“我……”
“嘘!”易程安揉了揉眉心:“你是从哪儿看出我有生气的?”他真心发现,何沣这人有时候有点想太多。最近不会太黏了点吗?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也许是我让你没有什么安全感——你得承认,我们还在相互磨合。”
“嗯。”
“这些都不算什么。我没有生气。未来的事谁也不知道,但是现在,我们要开始好好沟通——好吗?”
“嗯。”
“这件事就不要再想了。”
“好。”
“以后有什么事当面说。”
“嗯。”
“但是也不能太霸道。”
何沣点头。
“好了,现在,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易程安手插在衣服口袋里,也给对方发言的机会。
“嗯……生日快乐。”何沣认真的盯着易程安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电视上,主持人正在进行新年倒计时。窗外远远看见一片灿烂的烟火。
钟声响起。“咚——咚——”。楼下一片欢呼雀跃。
“……新年快乐。”何沣朝易程安那边靠了靠,“还有……”
易程安看着面前越来越近的人,他从对方的眼里看见自己的倒影:“嗯?”
“我……”
“啪啪啪!当——”窗户外传来一阵声音。玻璃被拍得哗啦作响。
“啪啪啪!”
豆豆兴奋的跑了出来:“嗷呜!”
“唔?”易程安转头看向窗户。
何沣闭了闭眼,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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