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46 晋江原创网 ...
-
何沣和易程安吃完饭出来。身后的小餐馆关了门，二楼的灯亮起。
两人手都兜在衣服口袋里往回走。一长一短的两个影子映在墙上。
直到快走出弄堂，易程安才打破沉默：“开车来的吗？”
何沣知道易程安这是在问他如何从香珠来到云间的。从香珠开车到云间需要十六个小时，结果显而易见。但他还是老实回答：“坐的下午的飞机。”
看来一路是马不停蹄才赶到的片场。“为什么要来？”
“想来就来了。”
易程安继续问道：“因为公司的事吗？”
何沣正想掏出车钥匙，闻此停住了动作。他转过身，深深的看着对面的人，果断说道：“不是。”
易程安也转而与何沣面对面。
“准备呆多久？”
“看情况。”
“那你家的小狗怎么办？”
“我妹妹带着的。”
“那William呢？”
“也……”何沣顿了一下，“也是她带着的。”
“还没感谢你上次让王淳给我送午饭。”
“……不用。”何沣反应了好一会，才想起那是拍手机广告时的事了。
“那……我是该叫你楼沣好呢，还是该叫你……何沣。”
“……”
易程安每问一句，就向前走两步；何沣每答一句，就往后退两步。问到这里，易程安一伸手将何沣给堵在了旁边巷子的墙上！
何沣背靠在冰冷的墙面上，低头看向易程安。青年微微抬着头，下巴尖从围巾里露出来。在他背后昏暗的灯光照映下，脸上暗影重重。两只眼睛微微眯着，好像能从中看到跳动的火光。
真是……危险又性感。
何沣低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豆豆视频里的男人，是你吧！”易程安把手从墙上拿开，整个人又收敛了起来。
何沣微微有点遗憾。如果那只手再近一点就好了……
“所以，是声音暴露了？所以……我搬来的第一天就被怀疑了？”
“剧组那么多人，总有知道投资人名字的。”易程安轻轻叹道。
何沣慢慢点头。
“那么多破绽。你根本没想尽力掩饰。”
何沣笑了笑：“你没有第一时间拆穿我……”
“是想看看你想做什么。”
何沣一哂：“结果什么也没做。”
易程安歪了歪头，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何沣，“第三次了啊……”
“不，我们第一次在外地遇到，是在顺通大酒店的电梯里。而这，是第四次……”
“不。”何沣品出味来，“在冰城的时候，你就察觉到了。”
话题似乎跳转了。这句话也说得不明不白。
易程安对此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道：“在香珠那会，你猜到我知道，所以就愈发不加掩饰了？”
“正因为我知道你‘知道’，所以我惶恐不安。”何沣站直身体。身高的优势立马显现出来。
他看着易程安，慢慢伸出手，去牵青年的左手。易程安的手稍稍动了动，最终没有挣脱。
何沣一下子就笑了起来。等易程安还想仔细看的时候，何沣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了。
“拿着。这两天结痂后再擦。”
易程安摊开手掌，是一个小小的盒子。盒子上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标签，也没有字。
“回去吧。”易程安低眼将盒子揣到兜里，脚步微动。
然而，此时此刻的何沣却不想放过他。
这次轮到何沣把易程安逼到巷子里的另一面墙上！
何沣勾着头，一眼不眨的注视着易程安：“回去。然后呢？”
易程安抬起头来：“自然是……”
易程安不说话了。何沣的头离得如此之近，仿佛稍稍一动，嘴唇就会蹭到一起。
两人都可以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
这个男人的霸道、强势与果决终于彻底表现了出来——就像他的字一样。
“这可不像你。”何沣将身子远离了易程安一点点，“其实你在犹豫，你知道吗？”
“为什么在这件事上这样犹豫。”何沣看着易程安的眼睛，轻声问道，“这是不是说明……”
“你心里有我。”
易程安沉着眼不说话。
“我只是……喜欢你，爱慕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何沣站直了，站到离易程安一臂远的地方。他都不知道自己有一天能如此平淡的将“爱”说出，好像这只是一件理所应该、天经地义的事情。
“虽然我爱你，是我的事情，但我总怕我的爱对你造成负担，给你增添压力。”何沣话里略带苦恼，“我总怕，自己不能掌握这个度，有一天，我会忍不住……”
易程安整个人干脆靠在了墙上。他眼睛低垂，看着巷子里破旧的路面，语气幽幽：“刚确定的时候，我的确有点诧异，追求者竟然是一个男的。”说到这儿，易程安看了眼何沣。
“但是，这没有什么关系。因为我不打算和任何人在一起。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
何沣刚刚还暗想原来易程安以前没有被男人告白过吗，就听到了后面那一句。他楞了一下：“难道……你是独身主义者？有一个人将你挂在心里不好吗？我们……”
“不是。这就是了。”
何沣停下后面的话。
“你很好。”
“这是他们说的发好人卡？”何沣声音冷峻。
易程安继续说：“但是，和一个人在一起就会有责任。我不是不敢承担责任。可如果，我先你一步离开，只剩你一个人在世上，这对你很残忍。”
何沣没有嘲笑易程安想的有点远。他甚至乐意去认真思考他们的未来。
“这句话应该我来说才对。我比你大得多，不出意外也是我先走一步。那我留下你岂不是很自私。”
易程安看向四周：“如果你将一个人抱着回忆过很久呢？”
何沣沉默了一下，然后淡淡说道：“一切事情都掌握在上天手中，没有人知道他将于何时被召唤回他所来的地方。爱了就是爱了，不爱就是不爱。我将以我所有可能的爱，去爱你。”
“只要我们在一起，哪怕只有五年、十年。这就足够了。不管是谁先行一步，活着的人不是只有回忆与痛苦，活得更好才是对相爱最好的答复。”
“五年，十年……你真的是这样想的？”
“嗯。”
易程安转头看着何沣，似乎有些怔住。
何沣动了动喉结，眼里似乎有些希冀：“你愿意，和我试试吗？和一个叫何沣的男人。母亲已逝，父亲尚在。家里有一亲妹，一个继弟。生于零三年八月二十八，帝都人士……”
“等等。”易程安微微皱眉，“在哪里，什么时辰出生的？”
何沣稍显不解，回想了一下，还是说了。
“原来是你……”
何沣有点不明白易程安的话。这场一本正经的自我介绍也进行不下去了。他只好问道：“你的回答呢？”
“我现在对你并没有你想象中的爱情。”
“爱情本来就不是对等的。两个人之中会有一个人爱得多一点。”
易程安认认真真的看了何沣许久。
突然，易程安转身向巷子口迈出一步。
何沣下意识拉住那人的手！ “你有你的道理。我有我的道理。我们扯平了好不好？既然你犹豫过，你给你自己一个机会，也给我一个机会——我们就让上天来决定！好不好……”
何沣见易程安没有说话，但也没再往前走，他接着道：“如果，我们能在第三百步走出这条巷子，那么，我们试着在一起——可好？”
说完，何沣慢慢松开抓着易程安的手，朝前走了一步：“这是第一步。”
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何沣感觉不会有希望的时候，一个人走到了他的身边。
何沣转头看着易程安。
“走吧。”青年这样说。
巷子长长长，不知几何。
几点零星的灯光不足以照清楚前路。
易程安觉得，自己的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了心跳上。他心里默念着：二、三、四……
一段下来，他都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么。
“如果是条死胡同呢？”易程安问何沣。
男人眼睛看着前方，继续走着：“那我尊重你的选择。”
两人继续默默的走着。
一步，一数。
一步，一选择。
数数也就是一眨眼的事情。
两百四十八，两百四十九……
“等等。”何沣突然停住了。
何沣看着黑黢黢的前路。
“最后这一段，我们闭着眼走吧。”
“……嗯。”
两个人走得磕磕盼盼。
两百九十八。
两百九十九。
易程安和何沣睁开眼睛。
前面真的就是巷子口了。路灯明亮的光芒清晰地照在易程安和何沣面前。
但，那是一段一步怎么也跨不完的距离。
易程安站在旁边沉默着。何沣不知道易程安他在此时在想什么。
或许这就是易程安的决定？
一切皆在不语中。
他看着前面。
就是这段距离，仿若天堑。
巷子里风大。冷风呼啦啦的吹走心里的热气。何沣忍不住回头望了一下来路。
后悔吗……
忽然，何沣发现旁边的人动了！他当即转身，就看见易程安从半空中着地……
“第三百步。”易程安低头，示意何沣看他的脚下。
易程安的双脚正踏在巷外的地面上。
何沣呆呆的站在巷子里的阴影中。
刚刚，易程安他是直接跳过去了吗……
何沣张了张嘴，胸腔在一瞬间被火热填满！
易程安还没抬头，就感到自己落入一个紧紧的怀抱。
易程安将头从何沣的怀里探出来。
他们前面是一条宽阔的泊油路。道路两边长着一棵棵老梧桐树。宽敞的人行道上，左右手皆有造型古朴的路灯。旁边就是一幢幢旧时租界的小洋楼。
真是灯火璀璨。
真的是不一样。
“谢谢……”他听见何沣这样跟他说道。
不，我该谢谢你。
谢谢你给了我最后选择的机会。
所以，我也给你一个机会。
给我一个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4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