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当影帝的演员不是好学霸》雁淩江

23、3.17 晋江｜文学

　　“看见没？多学学人家！要争做新世纪五好狗狗：卖得了萌装得了B走得出风骚打得过流氓，最主要还是要多加加智商，祖宗我求你了！你就装装我跟你很熟好吧？我发誓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和你主人的友谊还有世界和平啊！”

　　胖大海的办公室内开着空调，但角落里另放着一台矮风扇。此时此刻，一张肥肥的狗脸压在风扇的金属框上，挤出一摊肉饼。豆豆歪着一条舌头，一副热得快晕厥的架势，完全不理那个陌生人的唠叨，甚至鄙夷地打出一个喷嚏——这人是谁啊来跟我套近乎？

　　胖大海简直要从蹲变成跪了：“大爷！我也不想把你交出去的好吗？我巴不得自己是王母娘娘好吗？啊呸！反正就是那个意思！你看，我单身狗，你也单身狗——咋俩多配啊是不！本来就是相依为命的小白菜，生生被拆散了有木有？都是恶势力的错啊！”胖大海一脸痛心疾首，颤颤巍巍地伸出一条肉干试图贿赂狗大爷。

　　一只白净的手捡起地上放在豆豆面前的平板。
　　胖大海心塞地看了看自己圆不溜丢的指头——都是人怎么手上差距这么大呢？瞧瞧那紧致光洁的手背！看看那又长又直的手指！让那些手控看见了还了得？这谁的手啊？等等……谁，的手？谁？！

　　豆豆早反应过来了，瞬间从要死不活的状态进入到嗑药模式，舌头吊在一边围着主人转圈，一会儿凶巴巴地狂吼，一会儿伤心欲绝地低吟——你不爱我了吗？不！我不信！我一直在等你啊！快说你还爱我！
　　真是生生上演出一部惨遭主人抛弃，但自己仍然相信人间有真爱、人间有真情的狗（重读）的“琼瑶剧”。

　　“啧，艾哥你给一条哈士奇看阿拉斯加的视频是什么意思？”青年翻了翻平板，哭笑不得。
　　胖大海不好意思又深藏心虚：“那什么，它一条二货哪里认得出来？我不正开玩笑的么……”
　　“嗷嗷嗷嗷！嗷嗷嗷！”豆豆立马冲着胖大海狂叫，鼻子朝下眉头一皱，蓝眼睛直盯着对方，看起来还真有点凶。
　　“我去……这狗真成精了！”胖大海唾了一声，无奈抹了把脸。

　　易程安把平板放办公桌一边，转身在沙发上找了个地儿坐下，豆豆屁颠屁颠地蹲坐他面前。
　　“你怎么胖了这么多……”青年打量了一下自家蹲成翔的狗，伸手揉了两下，结果抓出来一大把毛。易程安不可置信地手梳了大狗的背部，发现豆豆全身的毛发东一块西一块的，就像得了皮肤病！

　　“这怎么回事？”豆豆在主人的检查中享受地眯眼。
　　胖大海道：“还能怎么回事——脱毛呗！哈士奇夏天都要脱掉冬天的毛。你还没见过你家狗脱毛？”
　　易程安不说话，默认了。
　　“听说已经掉了八两毛都能织袜子了……”

　　“什么？”
　　“啊，我说，翻脸不认人——我不是说你啊！这哈士奇简直是狗傻肉多速来，喂了那么久还喂不熟，每次吃饭就跑过来了，一吃完饭就不认识人了。谁给粮谁就是娘——要不我送你条金毛？让你体验一下什么是狗中暖男？”

　　易程安摇头，继续帮豆豆抓毛：“只听说热瘦的，还没见过热胖的。你还是管不住嘴。”
　　“嗷呜~”大狗有气无力地讨好一舔。
　　呵呵，明显是伙食太好了才对……胖大海端起水杯缓口气：我真是机智啊！两句话既掩饰又解释还转移了话题，太帅了有没有！

　　易程安起身去净了手，从胖大海的收藏中翻出最好的那一袋茶叶，自来熟地跑去泡茶：“艾哥，你要吗？”
　　胖大海举了举自己的咖啡杯拒了：“你忙你的，我先给你说点俗的：《三天两夜》的票房。”

　　“你应该也在网上看到点消息了。到今天为止正好已经放映了一个月。首日排片近百分之四十，全帝国排片三万多场，票房七千多万。后两日排片率有轻微上升，次日票房上涨，第三日略降。十日破五亿，之后一个月陆续收了一亿多。差一点点就破七亿。”

　　胖大海拿出准备好的表推向办公桌最外边。易程安拿起来一看，上面有总场次及其占比、各网络平台售票数据、各大院线票房等等；每一栏还有分表，总场次、废场场均、总座、上座、人次、平均价一系列的数据。

　　“公司的模型预计今年全帝国的电影票房大概300亿，具体还要看后面的贺岁档之类的情况。今年有近300部电影上映。平均下来大概每部电影一个亿的票房。六七月之前已经出现了10亿俱乐部的电影了。五亿的也有几部。预计下半年还有的几匹大老虎……这样算下来，很多片子当然分不到一个亿。实际上，一年下来，赚钱的电影不到五分之一。”

　　“你怎么给我分析得这样清楚？说好的艺人只需要拿酬金就好呢？我记得，大沧也不是专门靠电影吃饭的吧？”易程安一眼扫下去，心里大致有点数，其中有些数据不费些功夫怕是拿不到。

　　胖大海对上易程安后常常翻白眼，虽然他知道青年只是在调侃：“我帮你了解一下宏观市场不好吗？大局观懂不懂？我是尽职尽责的金牌经纪人，金牌，再次强调。还有，小伙子不要太聪明了。”青年表示理解，示意他继续说。

　　“不过，我们已经稳进了六亿元阶梯，唔，五十分之一以上的蛋糕到手了。”
　　“《三天两夜》投了多少？”
　　“开始投的是六千万。”胖大海实话实说。
　　“赚了。”易程安了然。
　　“没错。”

　　胖大海补充道：“实际也没赚那么多。电影玩家主要就是三方：出品、发行和院线、影院。院线和影院的关系有几种：直属的、加盟的、混合的……出品是做电影，发行做拷贝、排档、和院线谈判……”

　　“电影票房首先要上交5%帝国电影专项基金和3.3%的营业税。我们不是动态分成，片方和院线、影院有个分账，这里面牵涉的多，一般43:57。其中，院线大概1%-2%。减掉以上这些就是毛收入，再加上电视啊、网络啊一些其他渠道的发行收入，我们得到发行总的可分配收入。发行方有个最低5%、最高不过15%的发行佣金。还要减掉一些费用，比如说：代为垫付的发行成本、后期的红包等等，剩下的才是片方能拿到手的。”

　　胖大海话语一停，易程安已经有点谱了：“代为垫付的发行成本这里面应该有点学问。算下来票房是投资的2.5至3倍才不亏。43%里面除掉发行方的，才是制片方大概能拿到手的。”

　　“正确。而且还有一个大问题……”
　　“上映后最基础的问题：影院上报的票房到底是多少。”易程安吹了口茶叶，代为回答道。
　　“没错。片方和他们的分账是有比例的，能漏掉的票房就是净赚的。”

　　易程安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见过那种手写的电影票。”
　　胖大海点头：“不排除是因为电影系统出问题。这种方法只是初级的，还有和爆米花、饮料一起搭卖的、做两套报账系统的……”
　　“等等，和零食一起搭卖也能偷票房？”

　　经纪人感觉自己终于扳回一城，悄悄扭了扭胸：“给你打个比方：发行方和院线规定这个电影最低票价不能低于10帝国币，而片子的市场价是30帝国币……”
　　“所以，影院卖出一个带有零食之类的电影票套餐，如果是50帝国币，它只算10帝国币的票房，剩下的都是影院自己的，这不需要和片方分成。”易程安一下找到关键点。

　　胖大海默默把张大的嘴巴闭回去。
　　易程安做了个拉拉链的姿势，歉意地表示自己要喝茶，没空讲话了，请经纪人继续。
　　胖大海两手撑住两颊的肉，一脸“日了狗了”，每次想装一回结果都被装回来……

　　他决定马上结束这个话题：“剩下的无非就是移花接木、瞒天过海。这个好理解，一家的票房被电影院转到另一家的票房去。还有片方返点的、买票房的……反正就那些事儿——不过呢，今年帝国已经开始肃清了，毕竟里面利润和交易有点大，也要推进政策嘛……”

　　“谈完远的谈近的，和元老师约在了后天上午……你看看……”胖大海从平板调出一个文档来，“你不是做了功课吗？回去还是好好准备下。”
　　其他就没什么交代的了，易程安感到有些奇怪，只好先转载了资料。

　　零零碎碎还谈了些事情。豆豆等得很不耐烦了，天生的好动因子让它一刻也停不下来，最后发愤似的咬胖大海的裤脚。易程安无奈给它套上项圈，准备回去。
　　临走之前，易程安想到一点事：“对了，艾哥。我来的时候发现步行街周边出现了好多新海报……”

　　易程安话还没说完，胖大海早已一脸苦大仇深求别提的样子。
　　青年疑惑地看着自己的经纪人，胖大海这样子明显是有故事啊……

　　“上个月不知道什么时候李影帝竟然回国了！忒么每次都玩神秘！”胖大海拉开办公室门对着的那匹窗帘，一幅巨大的广告宣传强势映入眼帘。上面的男人半隐在阴影里，眼光深邃，好像就在专注凝望每一个看向他的人。低调、禁欲，却和海报一样强势。光影处的男士钻表十分霸道醒目。

　　“马丹我那老对头非要挂一幅在我办公室对面！脑袋有病啊！易程安下次咱们也要挂一幅大的——比他那个还要大得多的，就挂在他家对面！”
　　易程安望向海报中的男人。之前看着很面熟，原来这就是李影帝——李泯。听胖大海这意思，好像是和“李影帝”的经纪人还是哪个有点交道。

　　胖大海越看越咬牙切齿，你混得好就不要出来炫，每次炫还一定要在我面前炫！他“刷”的一下又关上窗帘，转而问道：“你最近真不想接两个广告吗？”
　　易程安摇头：“一次不想做太多事。跑过去跑过来，累。”
　　胖大海对艺人的懒惰有点无语，他转而一想也同意了：“行，咱要接就接个比他好的——至少不能差！”

　　要和已经是国际明星的李影帝比，易程安不置可否。豆豆拉紧狗链一个劲往前冲，这下青年是真的要走了。
　　“诶！你最近还好吧？”胖大海最后想到要关心一下艺人的生活。
　　“还好。最近也没什么变化，就是突然换了个新邻居。”

　　背对着易程安的胖大海差点喝咖啡岔了气，他突然想起前段时间何沣每天来得特别早，问他时说是搬了个离公司近点的地方——他当时感慨何沣真是拼命三郎，现在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天知道他脑袋怎么反应这么快的！这两件事是巧合吗？

　　胖大海不敢有异动，赶紧让青年走人。
　　大狗拉着主人狂奔。路过电梯时，正好遇见一位盘着长发、妆容精致、穿着干练的女人从楼上下来。易程安显然认出了来人：“何姐好。”
　　女子微微一点头：“来给艾老师送资料。”
　　两人别过。易程安拽回发疯过头的豆豆，嗯……果然是深受情伤的面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