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死祭》书秋

53、第二十九章：早有意中人！

　　风楚弈与风柳研之间的事被人传到了风暨俍的耳中，他找来风楚弈询问，风楚弈立即大方的承认自己的确对风柳研有意，打算娶为正妻。风暨俍心中有些疑惑，但风楚弈言语恳切的请求父亲的成全，这让风暨俍无法拒绝。
　　风暨俍对自己的这位长子本就有些愧疚，以至于他对风楚弈这几年在族中的所作所为也只是劝解，却不加以干涉。
　　想起当年风楚予被选为下一任风氏族长之时，自小稳重自持的风楚弈，也难得的失态了一回。他还记得风楚弈一脸疑惑又悲愤的质问他，为何要夺去他的族长继承人之位，转而要让他那位害死了自己娘亲的弟弟来继承。如若真是如此，那他自小因此身份所做的努力与坚持，岂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风暨俍还记得，当时的他只能无奈的说道：“这是族规。”
　　那孩子听到这句话时眼里的不忿与恨意，他未曾忘却，所以他本以为楚弈会记恨他这个父亲和夺去他未来族长身份的楚予。却未曾想此子不过是闭关了数日后，便一副常态的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只是自此以后楚弈的性子也变的越发冷漠，直至今日，身为人父的他也再看不透他心中所想。
　　几日后风暨俍找来风柳研的爷爷，也就是族里的三长老，来商讨嫁娶事宜。三长老本有些不同意此桩婚事，但挨不住孙女的苦苦哀求，也只好同意。但想起前几日风楚弈对自己说的那番话，他心里不免有些忐忑。
　　族长公子成婚，这在族中自然是现如今的头等大事，下人们自然手脚麻利的准备着种种事宜。等这些琐事准备的妥当后，风暨俍才想到自己的五弟年纪与楚弈一般大，楚弈都要娶妻了，他却还是孤家寡人。
　　此事说来也怪，自打风暨烨十岁离家，现今已二十有二却还是孤身一人，也不见他说起有何中意之人。虽说婚姻大事秉持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他这个做哥哥的，还不如风暨烨的师父天机老人的话来的有分量。且他们风氏一族也不同世俗大家那般不通人情，族中子女若有互生情愫之意，也可自行婚嫁。但他这个最小的弟弟，从他回到谷中这两年间，从未听他说起自己有何中意之人。问起他的想法，也总是说不想过早的被情爱之事所束缚，只想过那逍遥快意的人生。
　　现如今楚弈成婚，风暨俍心中又想起了风暨烨的婚事，他自知这几年自己的身体是越发精力不济了，所以才想提早把家主之位传与楚予。
　　风楚予的母亲是因为他才难产而死，为其人夫与人父，风暨俍知道这不是任何人的过错，风楚予一出生就背负生母的死亡，他已经没有了疼爱他的母亲，自然不能让其再失去父亲的关爱。但本应最为亲近的兄弟之间却因为不可调和的种种原因，导致了现如今这般的局面，这是他不想看到的。他不奢望楚弈能真心辅佐楚予，所以给楚予尽早寻些助力也势在必行。
　　如今楚予年纪尚小，倒也不急着成婚，而且身为风家未来家主，族母之位也不可草率。但如果暨烨与族中本家女子成婚，不仅可以解决自家幺弟的婚事，还能为楚予添加一份助力，此举岂不是两全其美之策！
　　想到这，他立马叫来管事，让他去收集族中本家里所有尚未婚配的女子名册。
　　风楚予昨晚与风暨烨两人对月饮酒，吟诗作赋了一番，最后还是他不堪酒力，早早的就醉倒了，这一早醒来，时辰已经较平日里晚了许多。
　　草草收拾后就来到父亲的别院给父亲请，一进园门，就看见风暨烨面带不悦的从父亲的书房中走出。
　　他忙上前问道：“这是怎么了？可是和父亲生了闲气？”
　　风暨烨看到风楚予，脸上的神色才好了些，道：“没什么，不过是些不耐烦的琐事罢了，不必理会。”说完伸手抚上风楚予的额头，“昨晚叫你别多喝，你偏不听，没想到你酒量还是那么的差，才几杯下肚，就醉了不省人事。还要麻烦我把你送回房。现在怎么样，头可会疼吗？”
　　风楚予笑着握住风暨烨那因为常年握剑而满是厚茧的大手，将其从自己的额头上拿开，“早上珠儿已经让我喝了醒酒汤，不碍事的。”
　　风暨烨道：“那就好，你先去给你的父亲请安吧，回时来我的院中一同吃早食。我让人从外头买了些特色糕点回来，你尝尝看可有喜欢的，回头我让人再去买。”
　　风楚予点头，便别过风暨烨，往父亲的书房走去。
　　风楚予一进父亲的书房，就看到摆在书桌上的数女子画像。风楚予一惊，还以为是父亲这是要老来续弦，给自己找个后娘呢！
　　风楚予给父亲请安后，问道：“父亲拿这么多的女子画像是为何意？”
　　“哎···”风暨俍叹气，“这些是给你五叔物色的女子。”
　　风楚予听后，才知道不是父亲要续弦，可一听是给风暨烨物色的女子，却不知怎的，心中突然有些慌张。
　　风暨俍没有发现风楚予的异样，无奈道：“你也帮我劝劝你五叔，他平日里最是疼爱你，你说的话比为父还管用。”他喝着已经微凉的茶水，眼中满是不赞同，“虽说我们风氏一族与俗世之人不同，寿命较寻常人长寿些，但他也到了该成婚的年纪了。哎、为父也总有要老去、死去的一天，你哥哥又是那样的性子，我若不为你们张罗着，将来还有谁能替你们去谋划啊。”
　　风楚予一听自己的父亲这般言辞切切，又看到父亲那已经斑白的两鬓，心中不免有些苦楚。但还是说道：“父亲可不要这样说，我们风氏族人的命数至少也可尽达百岁之多，您不过才半百的年纪，为何要这般编排自己。
　　风暨俍苦笑，“我儿有所不知啊，为父这几年，精力是越发的枯竭了。”他叹了声长息后，接着说道：“许是早年使用族中神器窥视天命而得到的惩罚吧。”他怜爱的摸了摸风楚予的头，“我已与你哥哥说过，明年我就会带你去完成族长交接大典。到那时，保卫风氏一族的重担，就要落于你肩了。”
　　从父亲的书房中出来，风楚予的脑子还有些糊涂，他就这么走着走着，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就这么的走到了风暨烨的院子前。
　　此刻他心中有些凌乱，不想这么快与风暨烨相见，正想转身，就听到院子里传来风暨烨的声音。
　　“你这是有做哪门子的怪，干嘛过门而不入？”
　　风楚予无奈，只得转过身来，“没什么，只是想起珠儿今早也给我备了早食，这要是不回去吃，又该被她念叨了。”
　　风暨烨冷哼一声，“珠儿才多大，怎变得这般爱念叨，小心大了后没人敢娶她。”他上前拉起风楚予的手，就往院子里带，笑着说道：“我今天可是特地给你找来了谷外特有的糕点，你就不要再想着你屋里的早食了，可别辜负我的一番心意。”
　　风楚予无法，只能跟着风暨烨进了屋。
　　两人入座，风暨烨开始为风楚予介绍这些看起来很是别致的糕点，细说着它们的叫名，不时的问风楚予合不合胃口。待吃的差不多后，丫头才上来给两人奉茶。
　　喝着带着桃花香气的春茶，风暨烨撇撇嘴道：“我还是喝不惯这花香浓郁的茶水，也就你爱喝。”
　　风楚予笑：“这桃花香有何不好，喝时茶香中融入那一丝春桃的香气，喝后唇齿间残留着春桃的味道，自是那些普通的春茶不可比拟的。”
　　面对风楚予那你脸“你不识货”的鄙视神情，风暨烨只好赔笑道：“好好好，既然你喜欢，我也只能舍命陪君子啦。”
　　风楚予气恼，“你居然说喝雪雁的做的桃花茶是要舍命才可喝得！好啊、等我回去告诉雪雁，让她今后再也不给你酿酒了！”
　　“哎哎哎！玩笑玩笑！不过是玩笑罢了！这茶我爱喝、爱喝的很那！”风暨烨连忙讨饶到。
　　看着对方伏低做小的样子，风楚予解气的笑逐颜开，可笑过后想起今早父亲的话，心中又莫名的有些气闷。
　　风暨烨看风楚予上一刻还笑容满面，下一刻却面带伤感，不解的问道：“何事苦恼，看你的脸色难看的紧啊。”
　　风楚予抬头望向风暨烨，见他关切的眼神，心里本不想提这事，可又想起父亲的嘱托，只得硬着头皮开口道：“父亲为你物色的女子，你可有中意的？或是你、你心中、可有中意之人？”
　　风楚予一句话说的磕磕绊绊，但对面之人还是听的清他所述之言。不过风暨俍面色却不大好，他脸色有些难看的问道：“兄长叫你来问的？”
　　风楚予微微点头。
　　“那你呢？你也想我成婚吗？”
　　风楚予想了想，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最后还是说道：“其实我知父亲的用意，他是希望通过为你在本家中找寻一位地位不低的女子，这样你们成婚后可让其妻族势力倾向于我。因为这几年大哥的所作所为，父亲怕我接任族长之位后会被大哥所掣肘。”
　　“那你希望我这么做吗？”风暨俍问到。
　　风楚予急忙摇头，“我不需要五叔为我做这样的牺牲。”
　　他自小没有母亲，虽然父亲不曾怠慢于他，但身为族长，父亲总是事务繁忙，也无暇总是陪伴着他。加之兄长对他的不喜，族人因母亲的死对他的总是背后指指点点，对于从小早慧的他，这样的童年并不快乐。但好在从他记事起，身边总是有另一个“哥哥”陪着他。这个哥哥是祖父从谷外带回来的“儿子”，父亲说是祖父游历世间时收养的一个孤儿。
　　父亲其实在家中排行第三，在他之上还有两位哥哥，但无奈大哥体弱，未及弱冠就病逝了。二哥却在当年的诸侯混战中陨落了，而最小的妹妹没有仆算天赋，嫁给了俗世中的一户普通人家，从此也断了与族中的联系。所以这个被祖父带回谷中的孤儿就成了他的五弟，我的五叔。
　　小时候我没有见过几次爷爷，父亲说祖父是族中历代族中中天赋最高之人，但他生性洒脱、不受约束，所以早早的就让父亲接替了族长之位，自己孤身一人去游历山河。祖母过世后祖父也不在回到谷中，印象中带着五叔回来的那次，是我最后一次见到祖父。
　　这个排行第五的小叔叔会带他去山上玩耍，夜里同他一个卧榻就寝，还会教训那些背后骂他的小孩，这让他寂寞的生活开始有了色彩。只不过这样的时光在他五岁后戛然而止，因为那个他一直当做哥哥，其实是他小叔叔的风暨烨被天机老人带走了。
　　十年间发生了许多事，他变成了族长继承人，兄长越发的不喜自己，他的仆算天赋让族长老一辈长者都惊叹不已，还有就是那个十年前对他很好的“哥哥”回来了。
　　虽然风暨烨走时他只有五岁，但随着两人的再次相聚，小时候的点点滴滴他都一一记起。之后相处的这三年间，风暨烨对他的宠爱与纵容比起小时候更是有增无减。这让风暨烨在他心中地位早已无人可比，他看着眼前这个丰神俊朗的男子，想到的却是将来他也会对着另一个女子这般的无底线的宠爱，他就觉得心中不忿。他知道自己就像个不懂事的稚童在无理取闹，但他无法抑制这种思绪的产生。
　　风楚予低声道：“你若是在谷外已有···已有中意之人，也可告知父亲，我想父亲也会同意的。他这般为你物色族中女子，也是因为五叔一直没说过你心中是否已有人选，所以父亲才会出此下策，还望你不要怪罪父亲。”
　　风暨烨看着说完后低垂着脑袋的少年，道：“好吧，那我告诉你，我心中早有想与之共度一生之人。”
　　刹那间，风楚予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止了，接着那股陌生的酸楚感再次爬上心头，接着蔓延至全身，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的颤抖。
　　“那你、你为什么···为什么不和父亲说，兴许父亲能帮你去给对方提亲。”风楚予极力的压制心底的那种不适感，接着说道：“就算、就算她不是风氏族人，只要你喜欢，我想父亲是不会反对的。”
　　风暨烨苦笑，“算了吧，大哥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我也早就做好了孤苦一生的准备了。”
　　风楚予没想到风暨烨居然对那人爱的这般深切，心中不免有些同情和气恼，气恼那个不愿意接受这么优秀的五叔的女子。可当他听到风暨烨说这人永远也不会同他共结连理之时，憋在心口的浊气却渐渐散去了。
　　风暨烨说完后，来到风楚予身边，“不说这些了，今天叫你来，也是有事要和你说。”他拿出一个袖箭，小心的交到风楚予的手中，“这是我托人给你做的袖箭，只要扣动扳机，就会射出箭羽。”
　　风楚予看着这制作精良的袖箭，有些不解道：“这是为何？我一不出谷，二不与人争斗，这等利器于我有何用？”
　　“你就当给我一个心安吧。”风暨烨苦笑。
　　“心安？”风楚予不解。
　　风暨烨帮风楚予装上袖箭，“因为我要回一趟三青山，去看望下师父他老人家。”
　　“怎么走的这般着急。”风楚予问。
　　风暨烨笑道：“其实师父早在半月前就来信叫我回去，只是我放心不下你，所以找了相识的朋友，帮我制作了这个袖箭。这样就算我不在你身旁，你也能多一份自保的能力。”
　　风楚予感动不已，想到风暨烨处处为自己着想，自己却还为他不能与心爱之人相守而感到窃喜，顿时觉得自己太过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