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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天下谁敌手 ...

  •   宁雨凡等人听得云水二人与传国玉玺的消息,当下也来不及休息,快马加鞭朝长安城赶去。还未到城门,便已见门外进城的人排起了长队,耳边还不时传来抱怨声。
      “听说朝廷下了严令,闲杂人等,一律禁止入城!”一人说道。
      “却不知为何啊?”
      “你还不知道?如今水阁揆重得玉玺,号令天下,莫敢不从,连圣上都要忌惮她几分。再加上她在江湖中威望极高,最近几年又将江湖各派势力集于一身,当真是权倾朝野,势冠天下。有人……”那人说到此处突然神秘一笑,悄声道:“有人将她比作前朝传奇人物薛浩然薛大侠。不过在我看来,水阁揆年轻有为,当政以来政通人和,我大燕竟有中兴之兆,如今天降祥瑞,水大人重得玉玺,可见天命所归,比之薛大侠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另一人接嘴道:“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只可惜当年薛大侠无意江山,要不然真真破天荒的第一位女帝啦!却不知如今这水阁揆是否有意江山……”
      “诶诶!莫谈国事,莫谈国事……”
      那人群中叽叽喳喳的,缓步前移。宁雨凡等人也无心细听,只拿着水心悠的令牌一骑绝尘,轻易入城,更无兵卒敢拦,好不威风。
      “如此看来,师姐和云姐姐应该无碍。否则我们不会轻易入城。”水之涣道。
      “虽是如此,也不可掉以轻心。许是诱敌深入的诡计也说不定。我们还是先回太师府再看吧!”柳如眉谨慎道。宁雨凡颔首赞同,一众人朝太师府走去。
      太师府邸巍峨森严,外表看上去一派祥和。宁雨凡小心翼翼地看了那守门的侍卫,是平时相识的那些没错,这才稍稍安了心,正打算进门去,却听得门内一声大叫:“兀那小贼,给我站住!”
      “是小云的声音!”慕容婉惊呼一声,第一个夺门而入,却被眼前的景象逗得哭笑不得。众人去看时,只见云晨潇正施展轻功,去追水心悠饲养的小狗“云小黑”。那云小黑自小受水心悠调教,聪敏异常。见云晨潇来追,呲溜一声,从偏门狗洞爬出,把个云晨潇气得直跺脚。正欲转身进门向水心悠告状,但见门口慕容婉、宁雨凡等人正一脸迷茫地瞧着自己,忙笑道:“婉妹妹,小凡,你们脚程倒快!我和悠儿也是昨日才到。”
      慕容婉正要柔声答话,却被宁雨凡抢先道:“云前辈,您也真是无聊!竟跟一只狗儿斗气,害得我们白白担心一场!师父呢?”
      “你师父今日卯时入朝面圣,近午时才回,也不知她与皇上商议些什么事。如今,五行门其余四门主慕容光、霍横扬、金廉、鲁伯安和悠儿正在密室议事,我听的无聊,所以出来透透气。”
      “不知五行门所议何事?”宁雨凡问道。
      “传国玉玺之事。如今悠儿她……除了这事,哪还功夫顾及其他?”云晨潇朝里屋看了一眼,言语间颇有失落。
      宁雨凡、柳如眉二人心知此事关系重大,已并肩朝内堂走去。她二人一个是水门后辈的翘楚,一个是金门门主的亲信,登堂入室自然是理所应当。
      那慕容婉本来心思不在玉玺之上,听出云晨潇语气中颇有怨艾,不觉叹了口气,心道:“她心中只有心悠师姐。师姐的一颦一笑,一个眼神就能左右她的情绪,任何人在她们面前都是多余。十年前如此,十年后更甚。我这一番心意,究竟是分文不值!我又何必在此碍眼添堵,平白惹人不痛快!”心念及此,不觉动了哀思,自忖自己十多年心思错付,岁月蹉跎,这段情竟是无花无果,着实可笑。于是越想越无趣,索性向云晨潇告了辞,径直往自己府中走去。
      水之涣则是天真烂漫心性,从不参与五行门与朝中诸事,每日只求自己逍遥自在,这不问世事的闲散态度倒是和云晨潇颇为相似。若说云晨潇对水心悠是刻骨铭心之爱,对慕容婉是姐妹情谊,对宁雨凡是后辈的宠爱,唯独对水之涣,颇有几分性情相投,君子之交的味道。再加上二人少年相识,感情虽不及水心悠浓烈,却也非一般人能及。水之涣早想与她的云姐姐促膝长谈一番,只是云水自相逢以来,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她水之涣再不识趣,也知道避嫌。如今好不容易逮着一个与云晨潇单独相处的机会,忙不迭问道:“云姐姐,快跟我说说,你这十年是怎么过的?还有,我和小凡路上听人说你们被一个老头劫持,是怎么回事嘛?”
      云晨潇拉着水之涣坐下,娓娓道来。原来那日水心悠发了飞鸽传书之后,两人便启程返回长安。这一路二人低调行事,倒也安逸,眼见马上要入城,云水二人放松了警戒,却不想在这官道茶棚,遇到了自己的老对头——怪老头。
      这怪老头素日行为怪诞,云晨潇早已见怪不怪,只是今日,他手中拿着一坛老酒,口中念念叨叨,来回来去只有一句:“浩然已去,世无英雄!”
      “前辈!你我三人痴缠半生,也算缘分,不如今日就做个了断吧!”水心悠心知这人已处于疯癫的边缘,索性把话挑明。
      那怪老头看了水心悠一眼,又看看云晨潇,笑道:“像,你们……真像。”
      “像什么?”云晨潇问道。
      “哈哈哈哈……”那老头并不答话,只一味大笑道:“老子当年横行江湖,统领兵部,也算一方高手,我师父滕贤成更是痴迷武学的一代宗师,就连当朝丞相周立文的千金也曾拜入门下,与我同门学艺,平辈相称。老子何时把什么人放在眼里过?直到,哼哼,直到那日在青楼中,遇到那个姓薛的家伙!”
      云晨潇听的这话云里雾里,不甚明白,但那水心悠对于这些江湖秘辛却知之甚详,接口道:“当年我叶师尊隐姓埋名,曾拜入当时一位高人门下,想来那人就是你师父滕贤成,而你,就是我叶师尊的师兄,前朝兵部侍郎腾鹏飞?”
      那怪老头也不知听到水心悠说话没有,大喝了一口老酒,仍旧自言自语道:“那年我与师妹联手,险些就要赢了这姓薛的小子,只怪师妹一时心软,竟手下留情。此后我与她交锋数十次,竟无一次赢得她,我……我视她为平生劲敌,做梦都想赢了她,于是夜以继日,苦练内功。却不料,不料那小子竟然是个女儿身……哈哈哈哈,你们说可笑不可笑,我的敌人,我一生要赢了的人,竟然是个女人!她是个女人倒也罢了,竟然师妹……我师妹她,放着好好的千金小姐不做,放着好好的太子妃不当,竟与她暗通款曲,情投意合!?你说,你们说,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那怪老头谈及往事,忽然思维愈发清晰。怕是这些往事早已成为他抹不掉的深刻记忆了。他也不在意她们搭话与否,自顾自道:“后来,她与她侄子一道起兵造反,我便又多了许多与她对战的机会。只可惜……”
      “只可惜你屡战屡败,不仅武功不及,排兵布阵也不是薛大侠的对手,所以你才对她恨之入骨,是不是?”云晨潇道。
      “是!我恨她!”那老头突然发狂一般看了云晨潇一眼,布满血丝的眼睛红得骇人,犹如一头困兽,云晨潇心中不禁一凛,正要御气防备,却不料那老头的眼神突然转柔,悠悠道:“却也不完全是!我对她……是又恨又爱,恨她处处比我强,恨她处处胜过我,恨她可以得到师妹的真心……却,却也爱她经纬天下,气吞宇内。想那日最后一次与她阵前对垒,她挟剑惊风,横槊凌云,那气概胜过世间任何男儿!我从未想过,一个女子,竟然可以成此丰功伟业!所以,我竟也慢慢地理解了师妹为何会对这姓薛的情有独钟了。可我,还是不服!后来,薛浩然和她侄子翻天覆地,建立了新朝。只是自此以后,她竟突然失了消息,彻底退隐江湖。我几次三番寻她不见,就觉这世上没了对手,没了朋友,竟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直到后来江湖传言,她手握镜虚铁盒,只要找到铁盒,就能找到传国玉玺。哈哈哈,我想那玉玺如此宝贝,她必定随身携带,找到玉玺,也就找到薛浩然啦。”
      云晨潇这才慢慢明白。原来那日老头叫她去寻宝,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老头不是寻宝,实是寻人。只是这老头实在年纪太大了,以至于后来他神志不清,记忆紊乱,仅凭着对武学的痴迷和对薛浩然的一点执念,支撑到现在,已是不易。只怕当时二人进得薛浩然墓室之内时,这怪老头也潜入其中。只是他武功深不可测,以云、水武功之强,亦是毫无察觉。想到这里,云晨潇突然觉得这老头既可怜又可怕,着实令人头疼得很。
      “前辈既然已经知道我薛师祖和叶师尊已经作古,不知今后有何打算?”水心悠问道。
      “打算?浩然已去,世无英雄!丫头,平心而论,你,你俩打得过我吗?”
      水心悠思忖片刻,答道:“若论心思机巧,我二人任何一个都胜你千倍百倍。但若是硬碰硬比武,我二人实在不是你的对手。”其实水心悠这话虽略有奉承之嫌,却也大体不错。她与云晨潇二人的内功均是取巧得来,并不是实打实自己练就的,根基不稳,总是楼高万丈,遇到滕鹏飞这样的高手,也有倾塌之患。
      “是啊!不敌!你二人如今已是年青一代的顶尖了,若是你们都打不过我,这世上,还有谁是我的敌手?”
      “无敌,无敌岂不是更好?”
      “哈哈!无敌?世有曹孟德,故有刘玄德、孙仲谋与之抗衡;有诸葛卧龙,故有周公瑾、司马仲达与之周旋。如今之世,竟无一人配与我为敌!是我不逢时,我不逢时啊!”那老怪兀自将手中的酒坛一抛,仰天长啸一声,也不知用了什么身法,早已奔出数丈之外,倏忽已不见人影,却留下声音道:“姓云的丫头,我与你,有传气受功之义,你纵使受我掣肘,又何尝不是受我之恩呢?你不肯唤我一声师父也罢,反正,我与叶菀翎师妹乃是同根同源,你与这水门,亦可算渊源深厚了。此后行走江湖,莫要辱没了师门才是!”
      那声音初时震耳发聩,后来却越来越小,最后几句如怨如诉,几不可闻。云晨潇不觉心中一悲,向水心悠道:“滕前辈,莫不是……”
      水心悠望着那怪老头远去的方向,摇头道:“不是他不逢时,是他们的时代已然过去了。前朝已亡。我大燕已悠悠百年了。不论是他的敌人、朋友、师门,都已尽数作古。他之前糊里糊涂,倒还好嘻哈度日,如今大梦初醒,怕是要不久于人世了。”
      “哎!”云晨潇总觉心中似有万语千言,却实在说不出一句感慨的话,只得长长的叹了口气。水心悠知她心中所感,抚了抚她的鬓道:“世事无常,感慨往日不如把握今朝。如今,我们还有许多大事要做。你这傻狗儿,莫要在这里伤春悲秋了。”
      这几日,云晨潇经历了太多生死,此时竟然觉得生死随化,万境幻灭,只有眼前这白衣仙子是真实的。她猛然鼻中一酸,将水心悠牢牢抱住,缓声道:“传国玉玺、大燕中兴……这些事都离我太远了,我想也不曾想过。我们这一生,已经耽误十年了。小悠儿,我只求能与你双宿双飞,像……像薛师祖那样,找一处风景秀丽之地共度余生罢了。”
      水心悠知云晨潇虽对自己情根深种,却极少说这些甜言蜜语,如今说出这些,定然是真情流露而发。水心悠心中大为感动,柔声安慰道:“傻狗儿,我们现在不就在一起吗?待此间事了,我们再一起纵马江湖,归隐田园。我相信,会有那么一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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