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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江湖秋水多 ...

  •   夏日炎炎,何以消暑?莫过于栖身山野之间,开襟坐霄汉,挥手拂云烟,长歌长啸,岂不乐哉?而或泛舟五湖,手持一卷《周易》,或鸣琴,或煮茗,或对弈,或小酌,亦是雅事一庄。最不济的,也要躲在阴凉的小阁楼里,手里捧一碗冰镇酸梅汤来喝。但无论如何,都不是现在这幅情形——冒着火辣辣的大太阳赶路。这倒也还罢了,最让人气闷的是,旁边还有一个聒噪不已的冒失鬼,比蝉儿的话还多,时不时的来给你捣个蛋撒个娇什么的,偏生这又是别人的孩子,打骂不得,轻重不得,若给她家的大人知道了,还指不定有什么祸事呢,就只有生生忍受的份了。
      云晨潇只觉脑袋都要炸开了,混混沌沌的顶着太阳蔫蔫地走在后面。真想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何会脑子一热,决定送这丫头回长安。就算她是小悠儿的徒弟,也犯不着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啊!
      “哎……”云晨潇长叹一声,看着前面干劲十足的宁雨凡道:“歇歇歇歇,老人家累了。”说着已然躲在树下的阴凉坐下,兀自处纳起凉来。
      “啊?小黑累了啊?”宁雨凡忙从前面返回来柔声道:“哪累了?我给你捏捏肩,要不锤锤腿……”
      “唉唉,不用不用!”云晨潇见那宁雨凡就要合身扑来,忙将身子一侧,直直地站起身子道:“你也歇歇,不用忙……嘿嘿,不用理我了。”
      宁雨凡一听背过身去,撅嘴道:“好心当成驴肝肺。”
      云晨潇哈哈一笑道:“哟,我可没把小雨凡的好心当成……啊,那什么啊!是你自己承认的?哈哈……”
      宁雨凡也算是伶牙俐齿的,偏生对云晨潇云前辈无奈何。只气得她热血上冲,两眼发起火来。
      云晨潇嘻嘻笑道:“看来小悠儿是没把她斗嘴的绝招传给你啊?嘿,没关系没关系,当年连你师父也斗不过我的。别的我不敢说,斗嘴绝我对是天下第一。你放心,这个我来教你,你就是我天下第一的徒弟,宁、雨、凡啦!”
      宁雨凡白了云晨潇一眼道:“我师父才是天下第一的。你敢跟她比?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小心我告你的状!”
      云晨潇脸色一变,微微道:“不错,我是再也不要跟她斗的。”说着瞥着宁雨凡道:“小家伙儿我警告你,你也不许惹你师父生气!要不然我饶不了你!”
      宁雨凡轻哼一声心道:“我才不惹师父生气呢。我就惹你……”可这话却哪里敢说出口,只摆出一副唯唯诺诺的可怜模样。
      云晨潇从无教育小孩儿的经验,自也不知宁雨凡小小年纪,其实是个“口蜜腹剑”的坏家伙,还道她是真听话了,只微笑颔首以示嘉许,然后站起身子,从怀中掏出一个管状的圆筒子,轻轻一拉,便已伸长五尺左右,将一端放在眼睛上,往远方看去。
      那宁雨凡好奇心重,见了稀奇东西,便又要抢来看。云晨潇也任由她去。但见那宁雨凡像模像样的也将长筒子放在眼上,刚看了一眼,便只觉离自己十万八千里远的景物尽数吸入眼前,历历在目,分毫不爽,宁雨凡大声惊呼道:“呀呀,千里眼呢!小黑,你是大神仙?”
      云晨潇咯咯一笑道:“叫它千里眼也行,其实我把这个东西叫做‘窥天镜’。”
      “窥天镜?”宁雨凡像是上瘾了一般,扬起脑袋,将那长筒子对准天空望去,只见得白白的一团如棉花一般,仿佛便是那触不可及的苍天呢!宁雨凡大喜,刚伸手便要去摸,云晨潇却一把夺下那“窥天镜”道:“小心些,别看太阳光,仔细伤了眼睛。来让我瞧瞧伤着没……”
      宁雨凡见宝贝被云晨潇抢去了,急得原地蹦了起来吆喝道:“还我窥天镜!还我窥天镜!让我再瞅瞅!云前辈,云大前辈,大云前辈……”说着又是不依不饶的扭着身子晃着云晨潇的手臂,头直往她怀里钻去。
      云晨潇笑道:“我话还没说完呢。凸镜和凹镜排成一条线便能把远处的事物聚光投影到眼前。我造出这东西本来,是要观测天体群星的,可后来又发现它视程有限,用来看远方事物最合适不过,所以就改名叫‘望远镜’了。你看……”说着亲自拿着那“望远镜”放在宁雨凡眼前,指着远处道:“看看咱们下一步要去哪了?”
      宁雨凡抓住云晨潇的手,正了正望远镜道:“我看看啊,那上面写的是——南阳界!咱们要到南阳府了?”
      云晨潇颔首道:“是啊,咱们进了河南境内呢。丫头,我来河南有些事要办,你可不许给我惹乱子啊。”
      宁雨凡一听不悦道:“你说特意送我回京城的,怎么又要办自己的事?”
      云晨潇无奈道:“顺便顺便嘛!小家伙儿,可不许这么霸道啊!要不然啊,要不然可就没人要你了……”
      “我师父要我!”宁雨凡不忿的道:“我要一辈子跟着师父呢。”
      云晨潇大惊道:“一辈子?那可不成!不成不成!”心中暗自嘀咕道:“你跟着小悠儿一辈子,那我去哪?得赶紧给你找个婆家管住你才是!”
      那宁雨凡见云晨潇一脸紧张,偷偷一笑,未语脸先红,扭捏了半晌低声道:“那,云前辈,我跟你就是了。你去哪我就去哪,好不好?”
      云晨潇深吸一口气,只觉再与宁雨凡啰嗦下去,自己总有一天会疯掉。当下一言不发的收起望远镜,自顾自的上路去了。可怜那宁雨凡仍站在原地,不胜娇羞地等着云前辈的回答,过了好久才察觉有异,抬头一看,云前辈早就没影子了,当下大叫一声,发足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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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阳乃是淮河以北第一重镇,处于河南、湖广两省交界,与襄阳、樊城隔淮相望,互为犄角。亦是南北交通枢纽,行人北上、南下的必经之地。南阳城内一条白水穿城而过,河岸夹道缤纷,绿树成荫,茂林香草,蔚为壮观。诗仙太白曾吟“岛屿佳境色,江天涵清虚”,白水素月,清泠泉声,也是南阳城著名的景致之一。夏日黄昏,便有不少文人雅士或是青年男女,轻裘缓带,彩衣长裙,或策马堤岸,或画舫戏水,或信步漫游,徜徉与这水天之间,领略南阳白水的独特风情神韵。
      然而偏偏有不解风情来瞎掺和的。但见那边一老头儿弯腰驼背,靡靡不振的样子,真是大煞风景。然而他身旁的少年却是手摇折扇,精神抖擞站得笔挺,倒是个少年才俊的翘楚人物。两人身边摆了个小摊子,摊子上树了一面大旗,隶书“天上神仙现人间,算命只需五文钱。”下面又有一行小打油诗曰“五行八卦阴阳合,相面谶纬摸骨行。莫笑身无立锥地,太极乾坤指上生。”
      白水岸上人来人往,又是八抬大轿,又是富家少年的,这个算命摊子本也是毫不起眼的事物。只是来往不少妙龄少女,总是有意无意的往这边瞧上几眼,再又羞答答的掩面离去,若有大胆的便上来与那美貌少年搭讪。也有不少粗壮汉子,见得这边花团锦簇,也时不时的凑近来调笑一番。被这么一搞,小小的算命摊子倒也热闹了起来。只可惜人家来只找那玉树临风的美貌少年来聊天抛媚眼,却把这摊子的主角,那“活神仙”老人家冷落到一边去了。
      “活神仙”只将双手拢在袖中,眯着眼睛看着凑热闹的男男女女,心道:“一群没眼力见儿的小家伙们,放着算命的活神仙不找,却去找那小妖精!”
      “活神仙”这边正郁闷着,忽觉背上一热,好似有人用热情迷恋的眼神瞧着自己一样。活神仙大喜,还道是生意来了,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老妪正若有所思的盯着自己不放,那老妪眼光炽热,似是对自己大有兴趣,像是发现了天大的宝贝一般。
      真是鱼配鱼虾配虾,老头儿引大妈。人家那边是少年意气,风流俊赏,这边只得是夕阳西下,晚霞红透了。活神仙心中不爽利,顿时只觉一盆冷水泼了下来,把所有的兴致都浇灭了,不耐烦的瞅了老妪一眼,复又将脑袋垂下去,故意把呼噜打得风生水起,气如奔雷,生怕人家不知道这位“神仙”正在养神。
      那老妪也是个有脾气的,见人家对自己爱理不理的一脸冷淡,当下往前面凳子上一坐,大拍桌子厉声喝道:“算命!”
      “对不住,五十以上的人不算!”老神仙不睁眼,不抬头,甚至连嘴唇都不见动,就愣愣的冒出这句话来,继续去打呼噜去也。
      “为啥不算?你这不是欺负老人家吗?”老妪不依不饶,看样子像是要赖上这老神仙,做对儿神仙眷侣,也能求个“神仙夫人”之类的保平安了。
      “孔夫子曰‘五十而知天命’。既已知天命,又算什么命数呢?还请老夫人谅解。这是在下做生意的规矩,更是天机之道,还是勿要逾越,以免惹来祸难。”
      “你放……胡说!老娘今天非要算了!你待怎样?”这下可是河东老狮吼出来了,威力自然不容小窥。饶是那活神仙睡功极强,耳背一流,这下也不得不睁了眼睛迷糊道:“算了?好好,老夫人既然已说算了,那就是不再勉强了!请便了,别阻了我的生意。唉唉,小姐,算命吗?算姻缘,问前程咯!”于是便自行招揽其他生意,视老妪为无物。
      “你……你!”
      “我……我?”
      “你欺负我!”
      “我欺负你?”
      “嗯……”
      “嘁!”
      一个哭,一个叫,这下总算是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了。那美貌少年本忙于应付众人,听了老神仙的一声叫,忙拨开人群道:“小……云,哦,不,那个,爷…爷,怎么了?”
      一见英俊小少年来了,老妪哭得更厉害道:“这假神仙啊,真浪子啊!他欺负我!少年郎,你怎么就有个这样的风流爷爷啊?你奶奶我命也太苦了,孙儿啊,孙儿啊……你要是不帮你奶奶,你奶奶我,可就不活了啊……”
      美貌少年莫名奇妙,也不知怎么搞得,自己突然就成了这老太太的孙儿,更不知那“风流爷爷”对人家做了什么。只得上去好言相劝。奈何老太太认准了老神仙就是不放手。
      端的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神仙遇了也无招”。见这老妪耍赖手段天下无双,老神仙只腾出一只手来,收拾了桌边大旗道:“雨凡,走走走!这人疯了。”
      美貌少年应了一声,正要离去,不想那些男男女女也是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竟不约而同的朝少年冲去。
      老神仙吃了一惊,微微觉得不太对劲,只见那些人脚步轻盈,眼神炯明,竟都是身怀武功之辈。老神仙暗叫不好,当下急运内力,使出木门“缩骨功”,急急挣脱了老妪紧扣的双手,紧跟着双掌探出,以臂作轴,拨开人群,迅雷不及掩耳地将美貌少年往肩上一背,脚下生风,腾空而去,竟真个是神仙乘风腾云一般。
      这位神机算的老神仙便是那易容后的云晨潇了。云晨潇一入南阳境内,便又换上老人家的装束,一路上打着替人算命的幌子招摇过市。那宁雨凡也不知云晨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觉好玩,便也跟着她瞎闹腾。不料这天刚到白河堤上,便是危险袭身,受人围攻,看来河南之行,是凶多吉少了。
      宁雨凡此时趴在云晨潇肩上,只觉身后冷风追耳,破空声连连不绝。她还未反应过来,回头一看,却是无数暗器追身而来,直逼周遭要害,险险的擦着衣服过去。
      宁雨凡“啊”的一声惊叫,身子忽地一动,便是数枚暗器刮破皮肉,痛的宁雨凡直在云晨潇背上打滚。云晨潇眉头一皱,肩膀一耸,右手伸出,将宁雨凡牢牢搂在怀中道:“还有脸叫疼?都是你惹得麻烦!快别乱动了!”
      虽是这般生死关头,宁雨凡被云晨潇这一抱,还是不由得心跳加速,只将双手紧紧搂住云晨潇的肩膀,通红的脸面埋在她怀中,也辩解不出个话来。
      云晨潇还道是这孩子给吓到了,只得叹口气,脚下施展水门绝学‘九宫步’,一步三折,九曲轮回,宛如迷烟无形,身随清风,算准暗器下落方位,将无数枚暗器尽数甩在身子周遭小圆之外,分毫不差。
      跑了好一阵子,后面才没了声音。云晨潇松了手柔声道:“好了好了小家伙儿,我把那些人给甩了。”
      宁雨凡却也不动,缩在云晨潇怀中道:“云前辈,那些是什么人啊?怎么好好的就动手了?”
      云前辈嗔道:“是谁?不要问你吗?你在路上又招惹了哪个门派的了?我看人家是来寻仇的呢。”
      宁雨凡这才抬起头来,思索了老半天,道:“河南,河南我不认识什么人啊……难不成是嵩山派的?不对不对……嗯!哦,我想起来了!我在襄阳的的时候好像是教训过几个自称什么洛阳‘神威镖局’的。难道是他们?”
      “神威镖局?好像有点耳熟啊?”云晨潇道:“好像是,是……”
      “洛阳神威镖局的庄主,姓王,名双杰,乃是承袭祖业。至于总镖师,那便是大名鼎鼎的‘冲天龙’陆卫鸿!”
      听得这声音,云、宁二人各自吃了一惊,回过头去看,只见来人身高八尺有余,胸前袒露出结实的肌肉,脚步稳健有力,正向两人走来。
      云晨潇心道:“好个练家子,就凭这脚步听来,便不是一般庸手。”当下上前抱拳道:“久仰两位英雄大名了。这位大哥,不知雨凡跟你们结了什么梁子?还望各位高抬贵手,别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了。”
      “小孩子?”那汉子瞥了宁雨凡一眼道:“你可知她是谁的徒弟?”
      云晨潇心中一沉,大觉此时不妙,只将心思来转,笑道:“大哥,不管她是谁的徒弟,还是个小孩子不是?您就高抬贵手……”
      “她是水太师的徒弟啊!”
      云晨潇讶然无声,这人说话毫无感情,听不出喜恶,也不知水太师究竟是跟他有仇还是有恩,只得顺着他的话道:“是是,水……太师……”
      “那你可知水大首辅跟‘冲天龙’陆卫鸿有啥恩怨?”
      “这……”云晨潇犯了难,只听那人又道:“陆卫鸿乃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他的受业恩师,正是玄悲大师!”
      “玄悲大师?那是谁?”
      “少林寺罗汉堂首座——玄悲大师!”
      “啊?少林寺?少林寺!”
      这下云晨潇便是个三岁小儿,也该知道这玄悲大师是何许人物了。天下武功出少林,这少林寺乃是武林第一大门派,少林弟子匡扶社稷,普渡苍生,乃是人间罗汉,天下谁人不知?传闻少林寺七十二绝技,只要练会其中一二,便可独步天下,横绝江湖,也足见其武学功底之深,怕是其他门派难望其项背的。是以此时云晨潇一听少林名号,立时软了三分道:“原来是少林高僧的爱徒。失敬失敬!”
      “哼,敬什么敬?敬他的大秃头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师父一手收拾两个!云前辈,你却怕什么?”那宁雨凡本来还是小心翼翼的躲在云晨潇身后,一听是少林寺的,却是忽然大了胆子,也不知是失心疯了还是怎地,别人闻风丧胆的名号,她却置若罔闻。
      云晨潇哪里容得宁雨凡再放肆下去,当下将她小嘴一捂,正要赔笑几句,却不料那大汉道:“哈哈,好哇,果然是那水太师的徒弟,才会如此狂傲。在下不才,还请您跟我回去一趟。换得玄悲大师平安回寺,我等自然不会为难于你。”
      “说白了就是想拿我当人质嘛!还说的那么含蓄?”宁雨凡有恃无恐道:“云前辈,他们少林寺的和尚要抓我呢,你看如何是好?”
      云晨潇干咳了几声,只觉自己莫名其妙就被卷到这趟浑水里来了,当下轻声问道:“你师父她干啥抓人家大和尚啊?难不成她想参禅了?那就善哉善哉咯!”
      宁雨凡嗔怒道:“哪是抓啊?那是请!我师父好心好意请那和尚去京城做客,共同研习武学大道,穷究世间真理。是那老和尚不识抬举的!”
      “啊!”云晨潇这才反应过来,当时华山派的陈放勇也说水首辅捉了少林、武当等门派的高手,却不知意欲何为,看来水心悠此番算无遗策,连少林高僧也栽在她手中,料来是对天下武林志在必得了。如若平时,云晨潇哪肯理会这等闲事。但如今既已答应宁雨凡送她回京,便定要护得她周全。但那少林寺又哪里是好惹的?便在云晨潇左右为难之时,更有不少高手源源不断地涌了过来。只将两人围在中间。
      宁雨凡嘿嘿一笑道:“云前辈,咱们是陪他们玩玩还是这就启程?”
      云晨潇听她说的轻松,只在那里暗自摇头。来人系出名门,武功自然不低,岂可轻敌?再加上人多口杂,若想要在其中斡旋,怕是不能的了,但是,真的到了非动手不可的地步了?素闻少林寺和尚慈悲为怀,大有普度众生之宏志,想自己也是众生之一,那和尚该不会跟自己为难的吧?
      她这般想着,便要合十行礼口诵佛法,与大师们套套近乎,却不料一抬头,净是些莽莽撞撞的大汉盯着自己。那些汉子各个膀大腰圆,肌肉扎实,料来该是那神威镖局的镖师了。云晨潇吃了一惊道:“呀,不是说是少林寺的高僧吗?怎么全是这些……”
      那刚刚说话的汉子见得云晨潇神情,哈哈一笑道:“我说这位老神仙,我看你也是个遁世隐士,便不要趟这趟浑水了。不论是少林寺还是水太师,可都不是好惹的啊。”
      云晨潇微敛双眉,回视宁雨凡一眼,但见那孩子一脸大无畏的样子,只微微叹气道:“这位好汉,我只求把这孩子平安送到长安。在去长安的路上,不论是谁,都休想动这孩子一根汗毛。说实话,我不想动手,你们可别逼我!”
      云晨潇本来是好心好意的说这些话来调停,奈何旁人听着偏偏不是那么回事。那领头的汉子听得这话提气朗声道:“老英雄,莫要目中无人啊!我洛阳神威镖局行走天下,难道是吃素的?这便请老英雄提携陆某一番!”话音刚落,那汉子已然一跃而起,如岩浆爆发一般,冲天而起,一股刚猛霸道的内气扑面而来。
      云晨潇暗叫一声好,忖道:“原来这人便是‘冲天龙’陆卫鸿!果然名不虚传,我得仔细应付了。”
      心思未完,那陆卫鸿一招“罗汉伏虎”,双拳迎头来击,已到云晨潇头顶。云晨潇脚下不丁不八,瞄准陆卫鸿双拳空破之处,只将头一摆,堪堪避过。然而那陆卫鸿拳力霸道,云晨潇虽然躲过他拳面,却没夺过他拳风。那股阳刚之力气如长虹,一泄而至,击中云晨潇右肩。
      云晨潇肩膀一沉,悄运五行心法,正要硬生生接下这股力道,孰料陆卫鸿双掌急撤,进退神速,不等云晨潇反应过来,那股刚猛之力已然戛然而止,紧接着又是一招“四大空相”,双拳一前一后,双腿前冲后辅,招式大开大阖,气力变化无端。
      陆卫鸿此时使得乃是少林寺入门武功“罗汉拳”。罗汉拳虽然简单易学,由高手使出威力却极大,大有点石成金之效。这招“四大空相”尤其如此。初学者只把它当作普通招式来练,却不知这“四大”大有讲究,如遇内力高深之人,那真是风云际会,龙虎相从。所谓四大,乃是指地、水、火、风。分别代表四种不同修为。这四力或各善专场,或融会贯通,全靠个人悟性慧根。少林禅宗讲究顿悟,即所谓“明心见性”,修习内力便亦是如此。这陆卫鸿虽是俗家弟子,于武学一道却颇有天赋,更加之拜在罗汉堂首座之下,佐以名师指点,功夫自然不可限量。现今观其“四大”修为,地、水、火、风各有所长,互补并进,已然可进当世高手之林了。
      而那云晨潇十年前便已聚会“五行神功”,这几年更是凝神聚气,到了收发由心的炼神境界。当此际,这“四大”对上“五行”,真是酒逢知己棋逢对手,却也不知究竟胜负如何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江湖秋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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