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利刃与炮火下的芙罗拉 ...
-
“正是如此，她是大海的女儿，她的脖颈生着鳃片，她强悍无比，没人能够战胜她！正是她带着海洋之心号战无不胜，她是船上大家最尊敬的人，她身上流着人鱼的血！”老杰克眯着眼睛回忆着，喝得脸红脖子粗。
我觉得我的世界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人鱼这种存在。
在我的印象中对人鱼的了解也就是安徒生童话中的海的女儿了，小美人鱼爱上了王子，并用自己美妙的声音向巫婆交换，得到了能够在岸上行走，但是每时每刻都会体验到针扎一样痛苦的双腿，最后当王子与其他结婚的时候，伤心的小美人鱼最后化为了海浪中白色的泡沫。
卧槽，我的身边竟有这么高大上的生物，不行我已经难耐心中汹涌的好奇心了，我拍案而起，不理会趴在桌子上醉的如同死猪一样的老杰克。
海洋之心号劈波斩浪，在海面上破浪前行，出了船舱，我一眼就看到站在舵轮旁的希里，她顶着夕阳的光辉，小麦色的肌肤像是披上了一层金纱，蔚蓝的眼睛如大海一样幽深，五官立体，左脸上一道刀疤更显英气逼人，竟让我看的出了神，直到她扭头看到了我，冲我咧嘴一笑，像是初升的曜日，我才恍然回神。
我径直走到她的身边，见她盯着我看，却不知道怎么问才好。
原来你是人鱼啊？！不行不行，这句话一说出来简直像傻/逼一样。
你是人鱼吗？嗯，也不行，莫名其妙的突然这么问会显得很奇怪的吧。
嗯，听说你脖子上长了鳃片？卧槽，这么问会不会被打死。
我就这样愣在这心里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心理活动十分剧烈，在她看来就像是突然犯了傻一样。她伸过头来看着我，手拍了拍我的脸，蓝眼睛倒映着我的影像，“嘿！嘿！夏洛特，回神了！回神了！”
“啊？哦，哦。”我猛然惊醒，这样不行，最近不知怎的，老是走神，这样下去可不妙。
我刚回过神，就看到她忽然扭过头去，远远地看着一个方向，我又是一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就看到桅杆瞭望哨上的人大声喊着，“船长，船头左舷偏一个罗经点，发现一艘船，扯着前帆和三角帆。”
希里连忙大步跑了过去，先是巡视了一圈，大声吆喝着：“所有人到各自的岗位上去！”
“是！船长！”海盗们大声应和着，飞快的跑到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剩下的人则全部聚到了前甲板上，我也跟着过去凑了凑热闹，就见希里三下两下爬上了桅杆，用一个望远镜，远远地看着前方，我们眯着眼，迎着风却什么都看不见，远远的似乎是有一个小小的黑色斑点，但不确定是不是。
就见希里神情严肃的望了半天，从桅杆上滑了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焦油，大声喝道：“掌帆手，扯上满帆，接近一点距离！”
接着呼啦一下，风帆张起，逐渐鼓满了风，滑轮撞击着桅杆和帆桁发出咣咣的响声。
随着距离逐渐的接近，瞭望哨大声喊了起来：”船长！是西班牙人的船，不是海军，叫“芙罗拉”号。看上去有二十多门炮，水手应该不多，是条大肥鱼！哦，见鬼，他们升帆转向了，船长，他们好像发现我们了！”
希里毫不迟疑，斩钉截铁的下令：“全速追上去，吃掉它！”
“遵命！船长！”水手们齐声喝到。
海洋之心号航速非常快，而且为了追求速度，船首和船尾都没有装火炮，这意味着交战时我们不能追击，被追击时也不能还手，只能依仗速度优势灵活调转船身用侧舷炮战斗，但同时航速也大大提升了。
前面的“芙罗拉”号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同样借着东北贸易风，且张满帆，他们的航速是及不上我们的，而且发现我们只有一艘船，显然是壮起胆子准备应战了。
很快我们就到了他们的旁边，希里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先生们，交出你们的钱财，我保证你们的安全！我再说一遍，我们只需要钱！只有钱财能够救你们的命！”
对方的船舷边站着一个矮壮的白人，想来就是船长了，他大声地回应道：“想都不要想！该死的混蛋们，想要我们的钱财就亲自上来取吧！”随即一声令下，大炮轰隆隆的响起，黑烟滚滚，炮弹呼啸着打了过来，甲板破碎的木片四溅飞射开来，惨叫声顿时响起。
威胁失败，我们只能强攻。
希里的声音在炮声中也格外清晰：“左满舵，炮手准备，开火！！”
我们的船轻快灵便，但在抗击打方面就差了许多，只能躲一下对方的炮击，躲不过就挨过去，之后才能反击，当我们的侧舷炮瞄准他们的时候，就听见轰隆隆的如同雷鸣般的声音炸响，整个左舷上下甲板加起来足足十八门十六磅大口径炮，这种炮威力十分大，只一轮齐射，就让对方的船破裂了开来，惨叫声中似乎是打死了不少水手。
对方的船只漏水有些严重，而且我们运气还不错，有一炮将“芙罗拉”号的主桅杆打断了，帆缆和索具落下将对方的水手纠结在其中，断了桅杆的船就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如同缺了水的鱼儿一样，想跑都跑不掉。
希里神情严肃的大喊：“准备，接舷！”我们的所有能够战斗的人员都嗷嗷叫着准备冲过去，舵手格洛繆夫一把扯下自己脏兮兮的头巾，满头的金发披散着，他大吼一声像一头愤怒的狮子，如同我们交手的那一天，这个流着维京人血液的健壮男人一马当先的抓着缆绳就冲了过去，狂吼着：“杀！为了我们的金子！”
水手们激动地像是打了鸡血，跟着大吼：“为了我们的金子！！”
希里找到了我，伸手递给我一把黄金色的刺剑，对我道：“夏洛特，保护好自己，等我回来。”
我一愣神，“这不是我的剑吗？怎么在你手上？”这柄剑是当年伊丽莎白女王赏赐给德雷克船长的镀金宝剑，后来到了我的手上，我被俘以后以为它被留在商船上沉入海底了，让我好生伤心了一阵子，没想到竟是在希里手上。
“我拍下来的战利品，回来后你要还给我的，好了，保护好自己，我走了！”
就见她抓住缆绳，在艉楼上火枪手的掩护下像一只灵巧的燕子，翻身到了对方船上，左右巡视了一下就见到那个矮壮的西班牙船长站在船舷边大声地说着什么，不等他转过身来，希里握着刀快步跑过去，一刀从那个船长后腰捅了进去，刀尖斜向上插进去，从前胸锁骨处探出头来，那船长凄厉的惨叫一声，从口中大口大口的溢出血水，被希里一把按到地上，又狠狠地捅了两刀，鲜血溅了她一脸，显得分外凶残。
“砰砰砰”火枪手们手中的火枪咆哮着吐出弹丸，洗地一样从甲板扫过，碎裂的木片四溅横飞，鲜血随着船身的摇晃在左舷和右舷间来回流淌。
我整个人都看得呆了，然而这血腥的场景并没有让我有任何恶心呕吐的感觉，只是让我心跳的厉害，脸色苍白。
战斗持续了一段时间，当结束的时候整个甲板都是断臂残肢，像是被鲜血铺满了，然而我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我站在医疗舱里，看着一个又一个被运进来的伤员，心中的滋味儿说不出来，轻伤的还好，那些重伤的有的则需要截肢，我握着锯子，双腿都在打颤，脸色苍白的厉害，我可以拿起剑跟人决斗，厮杀，甚至杀人我都能够忍受，但是让我用锯子活生生的锯下一个人的肢体，这种感觉让我无法言说，我甚至连锯子都拿不稳当了。我第一次意识到作为一名海盗的沉重与悲惨。
简易手术台上的这个男人疼的脸色煞白，咬着牙不停地哀求着我“求求你了，救救我，医生，救救我。”他的一条大腿被炮弹打的粉碎，鲜血淋漓，像破抹布一样挂在身上。
容不得我犹豫了，后面还有更多的伤员，再耽搁下去失血会害死更多的人。我将皮质箝口器塞进他的嘴里让他咬住，握紧锯子就开始动工，锯子锯进血肉软绵绵的，之后遇到骨头，发出“咯咯”的像是锯木头一样的声音，这个男人咬住箝口器哼哼的一副要疯的样子。
我脸色苍白的把他锯下的大腿扔到一旁的木桶里，在他的伤口上倒了一些白兰地杀毒，他挣扎的几个海盗就快要按不住了似的，然而这还没完，伤口还需要做最后的止血，我用勺子从一旁的桶里舀出一勺滚烫的焦油，猛地泼了上去，就见这个男人猛地挣扎了一下，似乎是疼晕了过去，沸腾的焦油泼洒到血肉上发出“嗤嗤”的声音，腾起的烟雾散发着刺鼻的焦臭味。
接着就轮到了下一个，连锯子上的血肉碎屑都来不及清理，我整个人已经麻木了，旁边的几个帮忙按住伤员的海盗脸色白的吓人：“天了，我宁愿被大炮一炮打死，也不愿意受这种罪。”
医疗舱中血腥味刺鼻，流淌着的血水漫过我的鞋面，随着船身的微微晃动，漾起美丽的血沫。
这场战斗打得非常的惨烈，从送进来的伤员就能看出来，甲板上乱糟糟一片，舵手和水手长这会儿正在清点俘虏和战利品，从声音中听出一大群海盗围住几个俘虏拳打脚踢，同时极尽所能的辱骂他们。
“你这个下贱又卑鄙的狗东西，竟敢反击！”“先生，但保卫船只是我们的职责！”那些俘虏似乎是仍然不服气，又招来一顿拳脚，“你这个狗胆包天的东西，我会把你丢进海里喂鲨鱼的，等着瞧吧！”
而我心里正担心着希里，从刚才我就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我的心里乱糟糟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利刃与炮火下的芙罗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