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宿》小雅豳风

6、第六章 破而后立，

　　林玄来到寅黥峰，转眼已过去半年。

　　半年的时间，林玄对于修炼越来越得心应手，引气入体带给身体的改变也初现端倪。最明显的，便是林玄日渐红润的脸色，和越来越健康的体魄。

　　这天早上，他像往常一样冥想修炼。刚入定，他便发现今天的修行比以往更加顺畅。火元素像江流汇入大海一般聚集而来，被他引导入体内，在经脉中流经一个又一个周天。其他四行元素则环绕在他身侧，形成一道四色屏障。

　　林玄口中默念着法诀，随着火元素源源不断汇聚，越来越多的火元素被引导入体内。这许多的热气汇在一起，四肢百骸都像是被浸在温水中，暖洋洋的。林玄几乎可以想象自己的经脉正在被拓宽、强化。不知道从哪一刻起，火元素在经脉中流转的速度开始越变越快。林玄只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通畅感，好似自身已和这天地融为一体，引导火元素变得如同呼吸般容易。一团接一团的火元素在经脉中流转，最后沉积在丹田位置，化为一团新的红雾融入。

　　等林玄从入定状态中出来，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看着身上排出的一身脏污，林玄知道，自己已经炼气二层了。

　　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林玄心道，“是时候去一趟申关峰了。”

　　太华宗共有十二座主峰，峰名对应十二地支，分别为子司、丑鸢、寅黥、卯阳、辰箜、毕巳、午岱、未幽、申关、酉逍、郸戍、藏亥。其上收藏了众多宗门密宝，包括丹方、功法，几乎容纳了太华宗宗门的所有资源，由十二位元婴中期以上修为的峰主镇守。除此之外，太华宗还有其他大大小小共七十二座支峰，每一座支峰都有一位或几位金丹长老坐镇。这些支峰犹如众星拱月一般，环绕在十二主峰四周。

　　由是整个宗门的占地极为辽阔，林玄尚未学会御剑，便去向六师兄何景借来白鹤代步。何景是整个寅黥峰唯一喜欢收集各种灵宠的人，与丑鸢峰主志趣相投，这只白鹤就是他赠给何景的。

　　白鹤名为碧霄，毕竟不是普通凡鸟，虽然不能开口说话，但是已通人言，修为也堪比炼气五层弟子。林玄骑在碧霄身上，只告诉了它自己的目的地，几个展翅间，寅黥峰就被远远甩在身后。

　　不多时，他们就来到了申关峰。

　　林玄身上揣着半年前敕炎给他的敕书令，很轻易就通过了申关峰的禁制。一路并不停顿，很快碧霄就落到一座两层来高的小楼面前。

　　小楼乍看上去十分普通，门外盘腿坐着一位老者。老者须发皆白，单看外表，年龄像是凡人的耄耋之年。

　　然而当林玄的神识扫过老者，才发现其修为深不可测。直到林玄走近，他阖着的眼睛才睁开一条缝，粗略扫了林玄腰间令牌一眼。

　　“进去吧。”

　　话音刚落，只听“咔嗒”一声，身前木门应声而开。

　　尽管老者很快又闭上了眼睛，林玄还是恭敬地向老者做了一揖，“有劳前辈。”

　　老者兀自坐着，似乎不为所动。只是在林玄踏进小楼的前一瞬，又出声提醒。

　　“一切随缘，切勿妄生贪念。”

　　木门缓缓关上。

　　等林玄进了门才发现，小楼从外面看只有两层，内部的空间却十分广阔。只是一楼便一眼望不到边，入眼尽是书柜案几，上面密密麻麻地堆放着竹简。林玄随手拿起一卷竹书，神识扫过，却是一本木系功法。

　　“难不成这些都是……”林玄倒吸一口气，先不论二楼，单是眼前所见，收藏量已经惊人。绕是林玄在寅黥峰待了半年，见到太多不能用科学解释的事情，已经开始渐渐适应这个时刻不按常理出牌的修真界，此刻也淡定不能。

　　不过转念一想，太华宗开宗至今，已逾千万年历史，其间数经磨难却岿然不倒，有此底蕴也算正常。

　　压下心中的激动，林玄开始在书海中翻找起来。不过一刻钟，琳琅满目的功法就让林玄差点看花了眼。短短时间里，林玄便已经看到百来部适合火灵根的功法，每一部都各有千秋，其中更有十来部玄妙无比，让林玄十分中意。

　　而这，还不过是两个书架上的收藏而已。

　　举棋不定间，林玄突然撇到一扇暗色小门。

　　小门离林玄所在位置尚有一段距离，隐藏在两架垂直放置的书架之间，看上去就如一片暗影。起初林玄也没有注意到，还是因为有人突然将其推开，有光线突然闯入才让林玄意识到那里有一扇门。

　　下一刻，一个少年从门里走出来。

　　林玄睁大眼睛望去，只见少年身上穿着和林玄身上如出一辙的青色道袍，俨然一副太华宗新晋弟子打扮。似乎察觉到林玄的视线，少年转过头来，白皙的脸上被光线打下一片阴影，目光交汇的那一瞬两人均是一怔。

　　“是你？！”

　　林玄本就觉得少年眼熟，听到声音，立刻想起这少年正是半年前在太华殿外与他搭过几句话的富家小少爷。半年时间过去，少年身形愈发倾长，脸上也褪去了一点婴儿肥，五官长开了一些，显得更加精致。

　　“怎么了，子郢师弟？”就在这时，门后又走出一个青年，他看见林玄，只当或许是少年旧识，好奇道：“子郢师弟，你们可是认识？”

　　“认识算不上，先前有过一面之缘罢了。”少年摆摆手，又将目光投向林玄，“你怎么会在这里？”

　　“师父让我过来找一部适合自己的功法。”

　　林玄只感觉一道神识在自己身上扫过，下一秒，少年惊呼出声：“你居然已经炼气二层了？！”

　　“嗯，今天早上突破的。”林玄点点头。

　　“这怎么可能？”少年满脸不可置信，“你入门才多长时间？”

　　“为什么不可能？”林玄一脸莫名，突然他神识不经意扫过少年，发现眼前人修为只是炼气一层，顿时心下了然，“我入门半年时间，日夜修炼不息，可能就是因此缘故吧。”

　　少年噎了一下，又不死心地问：“你有没有吃过什么丹药？”

　　“不曾。”林玄回答。顿了一下，林玄问道：“我看你们之前从那扇小门出来，那扇小门可有什么玄机？门后是什么？”

　　“这扇门是通往二楼的，由此去可以寻到更多高阶功法。”说话的却是和少年一起的那个青年，他见林玄望过来，善意一笑，“我观你身上衣着，也是今年新晋弟子，不知是哪峰师弟？”

　　其间青年一直在打量林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好奇。无他，毕竟林玄现在的外表太有欺骗性，看上去年纪不过十二三岁，修炼速度却着实不慢。

　　“我是寅黥峰弟子林玄，师从敕炎峰主。敢问师兄来自哪一峰？”

　　听到此话，青年面上突然显出一丝古怪来。但那一丝不自然稍纵即逝，快得让林玄不禁怀疑自己那一刹那产生了错觉。

　　“原来是寅黥峰的师弟。”青年脸上仍然挂着笑容，眼神却比之前冷淡了许多，“我乃郸戍峰邱楚峰主坐下首徒贾梁，和我一起的这位是小师弟宋子郢。”

　　“师弟如此年轻，在修炼一途上却如此有天分，真是天资卓越，令人心生羡慕。”

　　“多谢师兄赞誉。”林玄向贾梁作了一揖，眼珠一转，又补充道：“不过我才刚踏上仙途，对于修行之事还有诸多不懂，可能误打误撞一时好运罢。”

　　“师弟过谦。我和子郢师弟峰里还有事，就先失陪了。”说着略一点头，便领着宋子郢出了藏书楼。

　　别过两人，林玄先前的纠结也去了大半。楼内藏书众多，一时也无法拿定注意，索性先去二楼看看。

　　二楼虽然面积也很大，比起一楼的夸张却正常了许多。林玄随意翻阅了几个书架，发现先前在楼下所见功法，大都辞藻华丽，而他在楼上看到的功法，朴实无华，颇有几分返璞归真的味道。两相对比之下，更显楼上所藏功法精妙。

　　这一次林玄不像之前在楼下是那般急切，而是静下心来每一部功法都好好斟酌研究。这一沉下心来，还真让他看出了一些不同来。有的功法虽然容易上手，但是发展的空间并不大，这类功法适用于那些灵根驳杂，在仙途上注定走不长远的人；而有的功法发展的空间很大，但是对于修炼者的要求却颇为苛刻，这类功法大多出自特殊血脉家族，普通人根本学不了。

　　林玄又将新的一卷竹简贴上额际，神识一动，竹简内内容便清晰地呈现在他脑海中。此部功法只有薄薄一卷，名为敕火诀。前期修行十分缓慢，必须得有十足的耐心。但若是长时间在经脉中运转此功法，有极大几率能帮助修炼者剔除灵根中的杂质，使其灵根更加纯粹。而且一旦修炼有成，对火元素的掌控力能达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高度。

　　后面又介绍了许多修炼需要注意事宜，林林总总下来，十分庞冗繁琐。林玄耐心地看下去，待读到某一行时，却不禁一怔。

　　“涅槃重生，破而后立，方成此诀。”

　　半年前敕炎就曾说过，自己的灵根是新长出来的。破而后立，这敕火诀简直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