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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三十 仇人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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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袭水红色单袍,上面用银线如写意般绣着朵朵简约的水莲花,透着一种别样的妖娆。胭锦金黄色波浪般的长发用编织繁复的水红色发带束了起来,显出妖媚与英俊相混合的特殊气质,让人忍不住将眼睛粘在他身上挪不开。无视路人那痴迷与惊艳的眼神,胭锦有些无聊的逛着街,身边的侍卫足以让某些心怀不轨的人畏惧。因为以前经常生活在暗处,所以他特别喜欢阳光,极珍惜在阳光下所有的事情,傲兰让他没事时逛逛街,补回来以前失去的时光与快乐。胭锦不由得想起早上傲兰的话:
“胭锦,今天我去宫里参加宴会,你没事的话去逛逛吧,喜欢什么东西就买,好歹我现在也是个侯爵。”傲兰对后面为他整理衣服的胭锦道。
胭锦笑了笑,点点头。他知道傲兰想要他忘记以前那些因为做杀手而不见天日的时光,想要他如正常人一样生活在阳光下,有着正常人的生活。
楼阁中有淡淡的水果的香气,因为傲兰不太喜欢檀香的味道,胭锦便专门让香料师从水果中提炼香精,以适应傲兰的爱好。
傲兰回过身来,捧住他肌肤如雪的脸,看着他美丽的蓝眼睛——只有在她面前他才肯显露出他那让人嘲讽诟病的弱点——她轻轻的吻了吻他的眼睛,如同羽毛落在水面上一样轻柔,仿佛不满足似的,她又吻了吻他诱人的红唇。胭锦微微羞涩的笑,劝道:“宴会快开始了,再不去就要迟到了。”
“哎……”傲兰详装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沮丧道:“又要离我家祸国殃民的蓝颜一整天,这可怎么熬呀!”
胭锦听了此话,忍不住笑起来,金黄的波浪微微晃动,仿佛金色的海洋刮起了一阵轻风。
傲兰被如此美色迷的三魂七魄去了两魂六魄,只剩下这一魂一魄还呆了过去,口中喃喃道:“倾国倾城、祸国殃民、世界的灾难啊,我就勉为其难承受这个灾难吧!”
说罢,昏昏沉沉的去参加宴会了。
胭锦想起早上的事就忍不住想笑,然而又不能笑,他不想身边的人看到他笑就呆了一路的木头人。
不知不觉就走到皇宫门外,蓝明皇宫周围是青砖砌成的御沟,遍植莲荷,近岸植桃杏李梨等果树,杂花其间,每到春夏,杂树相间、落英缤纷,望之如锦。现在蓝明国都已然是夏季,桃李树上密密麻麻结着许多青涩的小果子,看起来也颇是可爱。
此时,皇宫外停驻着许多国家使臣的马车,然而却极精,皇宫外不准大声喧哗,胭锦的到来却掀起了一阵低低的压抑住的喧嚣。
胭锦站在一棵桃树之下,远远望进高高的宫墙内,仿佛能够看到正在参加宴会的傲兰似的。忽然他感觉到一个冷冷的视线看过来,带着些若有似无的杀气,他立刻警觉起来,望那视线射过来的地方看去,却是三番两次刺杀傲兰的黑衣剑客。
那黑衣剑客如同一柄黑色散发着寒气的剑伫立在各国使臣停驻的地方,也不知是哪个使臣的随从。那些马车上的马都感觉到他身上若有似无的杀气,纷纷嘶叫起来,一时间蓝明皇宫前马啸四起。
胭锦眼中冷意森然,他冷笑一声,向那黑衣剑客走去,身边的侍卫马上跟随上去。
“难道你要在这里实现你最后一次的刺杀?失败了这么多次,面对侯爵大人的实力,你觉得你还有机会么!”胭锦冷冷嘲笑道,仿佛在看一个自不量力的蠢蛋。
黑衣剑客并不做声,依然仿佛一柄剑一般伫立。
周围的马啸声渐渐低落下去,各国使臣的随从都惊异莫名的望向这里,周围人群环绕,但却迫于这里的低气压而不敢做声。
因为烟霞山庄的侍卫都有统一且区别于于别的官员侍卫随从的服饰,渐渐的有人认出了胭锦身边的人乃是烟霞山庄的侍卫,周围又开始有些窃窃私语起来。
胭锦心中恨这人三番两次的与自家主人过不去,次次都狠下杀手,便有心与这人较量一番,倘若将此人解决了也是为主人铲除了一大阻碍。碍于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不好出手,怕为傲兰惹来麻烦,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那天晚上你我交手没有分出胜负便被人打断了,今日我们重新较量一番如何?”胭锦笑道,丹凤眼中荡出几分惑人的媚意,周围一片倒吸冷气声。
那黑衣剑客依然不做声,银色的发丝无风自扬,冰冷的面庞上没有任何表情。
胭锦仿佛无奈似得叹了口气,淡淡道:“怕是被主人给打怕了,竟然不敢出手了。”
那黑衣剑客也是一个内心自视甚高的人,岂容得旁人激他,方才不做声只不过是是怕在皇宫前打斗给自己的国家惹来麻烦罢了,此番经胭锦一激,内心与其较量的念头便疯长起来,听得胭锦说乃是正大光明的比试,当下便做了决定。
“如你所愿!”黑衣剑客稍微退后一步,抽出剑鞘中乌沉沉的剑,严阵以待。
胭锦身边的侍卫乃是奉傲兰之命保护胭锦的,当下便将胭锦保护起来。胭锦笑道:“我与这位剑客较量较量,你们先退下。”说罢,一跃而起越过众侍卫的头顶,在空中抽出腰间的匕首冲那黑衣剑客贴身刺去。
俗话说,一寸短一寸险,胭锦习得便是这短险之功,匕首之上浸了见血封喉的毒药,倘若沾上一点便是拜见阎王之时。
而那黑衣剑客习得是大开大合的武功路数,气势恢宏,将胭锦灵巧的甚至始终挡在三尺之外,但是胭锦胜在闪避轻灵,一时间难分输赢。
周围各国使臣的马车随重纷纷闪避开,剩下一圈空地供他们打斗,在这皇宫之前分外显眼。
因为黑衣剑客在姝国国都刺杀傲兰之时突破了自身的武功瓶颈,武功更上一筹,渐渐的占了上风。
却说这边打的如此热闹,因何却无人管理?原来那皇宫侍卫见正在打斗的乃是烟霞山庄的人,
看那水红色单袍金黄色长发的妖媚男子不正是傲兰侯爵千宠万爱的罗胭锦罗公子么,谁要自找晦气去惹他们呢?
当时是,只见红影与黑衣起飞,随从共侍卫一色。
时间渐长,胭锦渐渐落了下风,那黑衣剑客眼中一寒,最后一招剑势如海浪般汹涌而来,眼看就要招呼 在那妖娆惑人的尤物罗胭锦身上。
“大胆,天子门前竟敢动武!”那皇宫诸侍卫与烟霞山庄诸侍卫眼见胭锦力有不支,及时的跳出来阻拦 ,堪堪挡住了那黑衣剑客的攻势。
黑衣剑客冷冷的看了看皇宫侍卫与烟霞山庄的侍卫,冷哼一声,眼中透出嘲讽之色。
众侍卫都禁不住有些脸红,这是明显的包庇。
胭锦冷笑道:“果然好功夫!却不知是哪一国使臣的随从?”那黑衣剑客深邃的眼中暗暗的沉了下来,冷峻的嘴角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深深的看了眼前挑衅的罗胭锦,转身便离开了。
胭锦理了理因打斗而散乱的发丝,看着那离去的黑色背影,凤眼中透出几分深思。
因为涉及烟霞山庄的人,而且还是罗胭锦先挑起的争端,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夏初午后风如水,碧叶连绵风缓吹。
偷得闲日似神仙,竹榻翠枕梦几回。
烟霞山庄。
午后的熏风轻轻缓缓的吹着湖边的柳树,长长的绿色柳条如发丝般被拂起又被温柔的托着放下。空气中有种慵懒的味道,让人昏昏欲眠。
这一片湖水位于烟霞山庄北部,湖水颇深,从水面上只能看到幽深的绿色水波,因为湖水太深,不适合荷花生长,所以远远望去这湖水竟有些波澜壮阔的景象。当风吹过,远水粼粼,柳色深浅,倒是一番景致。
湖边繁茂葳蕤的柳林下,支着一张冰竹躺椅,冰竹生长于极寒之地,通体如冰雪般的颜色,散发着淡淡的凉气,一根完整的冰竹在市面上是千金之价,这一张造工精细的冰竹躺椅放在市面上足以让一般的富翁倾家荡产。躺椅上铺着雪白的冰蚕丝织就的丝绸垫子,这垫子上面睡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那女子散漫的躺在躺椅上,四肢舒展,有一种不羁的慵懒。旁边小几上放着清茶水果等物。
在躺椅前放着一根做工精良的鱼竿,鱼线垂在面前深邃的湖水中,鱼浮在水面上跳动不已,想是湖下的鱼儿在拼命的撕扯鱼钩上的鱼食,而那躺椅上的人早已酣然入梦。
胭锦与皓月从那九折十八弯的回廊上过来时就看到这幅悠闲的景象,两人不约而同相视而笑。
两人一同放轻了脚步来到那片柳荫中,皓月挑起鱼竿,一条大鱼随之钓起;胭锦则拿起一个水果削起皮来。傲兰还是被两人刻意放轻的声音惊醒了,微微眯了眯眼睛,看到是皓月胭锦两人方懒懒的打了个哈欠,也不说话,睡眼惺忪躺在躺椅上,似睡非睡。
空气中有水果的香味,湖水微微清凉的腥味,午后的微风轻轻的吹,吹来远处的蝉鸣,吹动周围的树叶哗哗的轻响。
好半天,当皓月与胭锦都以为她又入梦的时候,傲兰淡淡的似满足般叹了口气:“这样的生活才能称之为生活……”说罢,倒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
“怎么,难道大人以前过的都不是生活么?”皓月听到这句感叹不由得笑问道。
胭锦微微皱起了细眉,向皓月轻轻的摇了摇头,皓月噤了口,不由得暗恨自己多嘴,大约惹起了傲兰以前的不如意。
傲兰笑了笑,似没发觉两人的小动作般,慢慢道:“没什么,以前一直都在进行战争,国家战乱,民不聊生,哪里有时间这么悠闲的吃了睡、睡了吃?!”
皓月与胭锦都噤了口,想要问又不敢问。
胭锦眼波流转,执起傲兰的手将削好的水果放进她手里,静静的看着她不说话。
傲兰咬了口水果,边嚼边笑道:“我没跟你们说过吧!我以前可是傲龙帝国的公主哦?”
两人都被傲兰刻意放松的气氛感染了,皓月惊奇道:“真的吗?傲龙帝国在什么地方,好像这个大陆没有国家叫傲龙帝国?难道是另一片大陆?”
傲兰弹了弹他的额头道:“你想象力够丰富的!”然而她又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从另一个时空来到这里,只好含糊道:“也算是另一片大陆吧!那里有着凶猛的魔兽,有美丽的天使和力量强大的魔王,有瑰丽恢弘的宫殿,有奇怪浪漫的风俗,当然也有各种不同的种族,有人族,有精灵,有兽人,有矮人,还有龙,很多很多奇怪的种族……”她沉思许久,仿佛在回忆那美丽而奇异的故乡,“当然,那里也有我的亲人,我的哥哥王傲龙,还有一堆风情各异的嫂子,还有罗勃……”她停止了叙说,仿佛陷入一种奇异的情绪,神情温柔而心痛,带着些许的哀伤。
胭锦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傲兰,第一次看见她脸上出现这样的复杂的情绪,她一向是淡淡的,一种一切尽在把握之中的淡然,一种自然而然的尊贵,让人只能仰视而不能亲近。而现在的她,仿佛是一个真正经历过许多风浪与沧桑的人,有过心痛,有过悲伤。
胭锦很想知道傲兰口中的“罗勃”是什么人,以至于能让傲兰表现出这样的神情。他潜意识中觉得自己在傲兰心中的地位远没有这个“罗勃”重要,突然觉得这个“罗勃”危及了自己在傲兰心中的地位,一下对这个从没见过面的人好奇而防备起来。
“那个罗勃……是什么人?”胭锦装作不经意般问道。
傲兰从遥远的思绪回过神来,听到胭锦的问话,闭起了眼睛让自己沉寂在黑暗中:“他是原卡斯帝国的贵族在军中当值,我曾经在卡斯帝国做过一段时间人质,那是两国形势都很紧张的时候,他负责看守我。他有着棕色的头发和棕色的眼瞳,穿着卡斯帝国的军装,英俊非凡。那时两国的形势很是紧张,随时都有交战的可能,哥哥一直在想办法把我救出卡斯帝国,而卡斯帝国则紧紧的看守着我。在这个不合时宜的时候,我们相爱了……”
胭锦心中“咯噔”一声,他一直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风停了,蝉鸣渐渐的寥落起来,不觉中太阳已经微沉下去了,没有了刚午后时的毒热。深邃的湖水也沉静下来,连波纹也没有一丝。
“晚上大概要下雨,我们回去吧!”傲兰望了天空许久,淡淡说道,仿佛已经忘了刚才的话题。
皓月与胭锦都愣了愣,默默的点了点头,三人一同往回去了。
其实傲兰没有说的是,当时傲龙秘密送给她一封信让她逃出卡斯皇宫,皇宫外有人接应,而她则利用了罗勃的爱情,逃出了卡斯。
之后,罗勃一家人被卡斯皇帝绞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