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翟小米

19、番外四：后来的事

　　番外四：后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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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关于做饭**

　　霍司珩学做饭学了三年，还是没什么长进。

　　不是不努力，是真的没天赋。

　　同样的菜谱，他做出来就是比别人的难吃。同样的食材，他做出来就是比别人的奇怪。同样的步骤，他做出来就是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沈知微每次吃他做的饭，都面不改色地夸赞：“好吃”。

　　有一次林小溪来吃饭，尝了一口霍司珩新研发的红烧肉，脸都皱成了一团。

　　“霍叔叔，你这肉……”

　　霍司珩紧张地看着她：“怎么？”

　　林小溪艰难地咽下去，挤出一个笑：“挺……特别的。”

　　霍司珩松了口气，得意洋洋地给自己也夹了一块。

　　然后他的脸也皱成了一团。

　　“这什么鬼？”他吐出来，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盘肉，“我明明照着菜谱做的！”

　　沈知微在旁边偷笑，继续吃自己碗里的。

　　霍司珩看着她，眼神复杂：“你别吃了。我去叫外卖。”

　　沈知微摇摇头，又夹了一块：“不用。能吃。”

　　后来林小溪悄悄问她：“沈老师，你天天吃这个，不难受吗？”

　　沈知微想了想，说：“习惯了。而且，这是他做的。”

　　林小溪看着她，突然有点懂了。

　　不是饭好吃。

　　是做饭的人，值得。

　　**（二）关于失眠**

　　霍司珩的失眠，慢慢好了。

　　不是彻底好了，是比以前好多了。

　　有时候还是会醒，但醒来看见沈知微睡在旁边，就能继续睡。

　　有时候还是会做噩梦，但一睁眼就能看见沈知微，就不怕了。

　　有一次半夜，沈知微醒了，发现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睡不着？”她问。

　　霍司珩转过头，在黑暗中看着她。

　　“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霍司珩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想，如果十年前我没被架到你的诊室，没有真正找到你，现在会是什么样。”

　　沈知微握住他的手。

　　“可你现在找到我了。”

　　霍司珩看着她，笑了。

　　“嗯。找到了。”

　　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以后不找了。守着。”

　　沈知微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平稳而有力。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照在他们身上。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三）关于10月17日**

　　这个日子，他们后来怎么过的？

　　第一年，沈知微问他：“今天想去海边吗？”

　　霍司珩摇摇头：“不想。”

　　沈知微看着他。

　　霍司珩说：“以前去海边，是因为只能对着海说话。现在你在这儿，不用去了。”

　　沈知微笑了。

　　从那以后，10月17日成了他们的“在家日”。

　　不上班，不见人，就两个人待在家里。看电视，做饭，聊天，或者什么都不做，就靠在一起发呆。

　　有一年，沈知微问他：“你还记得那天的事吗？”

　　霍司珩沉默了一会儿。

　　“记得。但没那么疼了。”

　　沈知微靠在他肩上。

　　“我也是。”

　　那些曾经锥心刺骨的痛，随着时间，慢慢变成了淡淡的痕迹。

　　不是忘记了。

　　是不怕了。

　　又一年10月17日，林小溪打电话来，问他们在干嘛。

　　沈知微说：“在家。”

　　林小溪问：“不去海边吗？”

　　沈知微看了看身边的霍司珩，笑了。

　　“不去了。海就在这儿。”

　　**（四）关于顾怀安**

　　顾怀安后来去了南方。

　　走之前，他给沈知微发了一条消息——我走了。别送。

　　沈知微看着那条消息，没回复。

　　她知道他需要时间，需要距离，需要把那些不该有的念想慢慢放下。

　　霍司珩问：“不去送送？”

　　沈知微摇摇头。

　　“他不想我去。”

　　霍司珩沉默了一会儿，说：“他是个好人。”

　　沈知微点头。

　　“嗯。”

　　后来，顾怀安在南方开了一家小诊所，专门给低收入人群做心理咨询。日子过得清贫，但他好像挺开心。

　　每年过年，他会寄一张明信片来。

　　没有署名，只有一句话。

　　第一年是：“新年快乐。”

　　第二年是：“挺好的。”

　　第三年是：“放心。”

　　第四年是：“有人了。”

　　沈知微看到第四张明信片，笑了。

　　她把明信片递给霍司珩。

　　霍司珩看了一眼，也笑了：“他终于想通了。”

　　沈知微点点头。

　　后来他们再没见过他。

　　但每次收到明信片，都知道他过得很好。

　　就够了。

　　**（五）关于小月**

　　那个叫小月的小女孩，后来成了林小溪的第一个病人。

　　不对，不是病人，是“来访者”。

　　林小溪每周见她一次，陪她说话，陪她画画，陪她慢慢好起来。

　　一年后，小月开口说话了。

　　两年后，小月回学校上课了。

　　三年后，小月画了一幅画送给林小溪。

　　画上是两个人，手牵着手，站在阳光下。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

　　**“谢谢小溪姐姐。”**

　　林小溪看着那幅画，哭了。

　　那天晚上，她给沈知微发消息——沈老师，我懂了。

　　沈知微问——懂什么？

　　林小溪回复——懂你说的“把好传下去”是什么意思。

　　沈知微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她想起很多年前，有人对她说“你值得被爱”。

　　现在，这句话传下去了。

　　又过了几年，小月考上了大学。

　　心理学系。

　　她给林小溪发消息——小溪姐姐，我考上啦！以后我也是心理医生了！

　　林小溪看着那条消息，眼眶湿了。

　　她回复：好。我等你毕业，来我们诊所。

　　**（六）关于名字**

　　有一次，霍司珩问她：“你喜欢我叫你小七，还是沈知微？”

　　沈知微想了想。

　　“都可以。”

　　霍司珩看着她。

　　她笑：“小七是以前的我。沈知微是现在的我。都是我自己。”

　　霍司珩也笑：“那我叫你什么？”

　　沈知微靠在他肩上。

　　“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反正你知道是在叫我，我也知道是在叫我。”

　　霍司珩想了想。

　　“那我叫你……老婆？”

　　沈知微愣了一下：“这个好。”

　　从那以后，他就叫她老婆。

　　有时候在外面，他喊“老婆”，她还会脸红。

　　霍司珩就哼哼：“都老夫老妻了，还脸红？”

　　沈知微瞪他一眼：“谁跟你老夫老妻？”

　　霍司珩扳着指头数：“十年等你，三年结婚，十三年了。还不老？”

　　沈知微被他逗笑了。

　　“好好好，你老。你老得掉渣了。”

　　霍司珩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掉渣也是你老公。”

　　**（七）关于孩子**

　　他们没要孩子。

　　不是不能，是不想。

　　霍司珩说：“有你一个就够了。”

　　沈知微说：“我怕我当不好妈妈。我自己都没当过几天孩子。”

　　霍司珩抱紧她。

　　“那就不当。我们两个人，挺好的。”

　　后来林小溪来诊所实习，小月来复诊，诊所里热热闹闹的。

　　霍司珩有时候会开玩笑：“你看，这么多孩子。”

　　沈知微就笑。

　　是啊。

　　林小溪是她的孩子，小月是她的孩子，那些她帮助过的病人，都是她的孩子。

　　她不需要自己生。

　　她只需要继续爱。

　　**（八）关于老了**

　　很多年后，他们都老了。

　　霍司珩的头发白了，眼尾的泪痣还是那么明显。沈知微的皮肤不如以前白了，可眼睛还是那么清澈。

　　他们还是住在那个小公寓里，还是每天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一起窝在沙发里发呆。

　　有时候林小溪带着小月来看他们，有时候顾怀安的明信片会准时寄到，有时候他们会一起去海边走走。

　　走不动的时候，就坐在家里，看窗外的云。

　　有一天，沈知微问他：“霍司珩，你后悔过吗？”

　　霍司珩反问：“后悔什么？”

　　“后悔等我？”沈知微抿唇

　　霍司珩笑：“傻子。我等的是你，有什么好后悔的？”

　　沈知微凝眸望向霍司珩：“我也是。”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暖暖的，像很多年前那个海边日出的早晨。

　　**（九）关于后来**

　　后来，有人问沈知微：

　　“沈医生，你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是什么？”

　　沈知微想了想。

　　“活着。”她说，“好好活着。”

　　那个人又问：“还有呢？”

　　沈知微笑了，看向不远处——霍司珩正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地做饭，林小溪在旁边偷笑，茶几上摆着小月刚送来的画。

　　画上是很多人，手牵着手，站成一排。有大人，有小孩，有老人，有年轻人。每个人都在笑。

　　“还有。”她说，“有人爱我，我爱的人都在。”

　　那个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那个在厨房里笨拙翻炒的老人，看见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中年女人，看见那幅画满笑脸的画。

　　**（尾声）**

　　又是一个傍晚。

　　沈知微和霍司珩坐在阳台上，看着天边的晚霞。

　　火烧云把整个天空染成了橘红色，一层一层地铺开，像一幅画。

　　霍司珩握着她的手，忽然说：

　　“小七。”

　　“嗯？”

　　“你说，如果有下辈子，我们还会遇见吗？”

　　沈知微想了想。

　　“会吧。”

　　“为什么？”

　　沈知微转头看他，笑了。

　　“因为你肯定会找我。找一辈子，找下辈子，找下下辈子。”

　　霍司珩也笑了。

　　“那你呢？你会等我吗？”

　　沈知微靠在他肩上。

　　“会。不管你在哪，我都等你。”

　　晚风吹过来，带着淡淡的花香。

　　远处的天空，最后一抹晚霞慢慢暗下去。

　　霍司珩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那就说定了。”

　　沈知微闭上眼睛。

　　“说定了。”

　　夜色慢慢笼罩下来，万家灯火一盏一盏亮起。

　　他们靠在一起，看着那些光。

　　就像很多年前，那个海边日出的早晨。

　　就像这漫长又短暂的一生。

　　有人在等她。

　　有人在爱她。

　　她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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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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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全文终

　　从第一章到第十四章，从番外一到番外四，

　　从“我是谁”到“我是我自己”，

　　从“我等你”到“我回来了”，

　　从一个人的孤独，到两个人的相守，到一群人的温暖。

　　这个故事，到这里就真的结束了。

　　谢谢陪伴小七和霍司珩走过这一程的你。

　　愿你也找到那个等你的人。

　　愿你也成为那个值得被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