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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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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言左思右想,叹了声,云城实在太大了。不行,还是在附近找个当铺吧。
银子虽少,但到底不用跑断腿。
午休之后,岑言穿上外袍,便兴冲冲地出了王府。倒是没人阻止他。不过却不让他走王府正门,他是从偏门出去的。
帝都的街头十分繁华,往来走去,俱是锦衣玉袍的富贵之人。
这遥州的云城也不赖。
人群熙熙攘攘,往来人员的衣袍质料俱是中上等。看起来长信王治下,这里还是很繁荣的。
岑言打量着这古代街道,按着系统的指引点前去这里最大的当铺。
店大欺客,果真如此。
岑言把玉佩给那掌柜一看,谁料他根本不收。说是什么官府有记录的东西,不敢收。
什么叫‘官府有记录的东西’,莫非是脏物?
岑言看到那掌柜用惊艳而敬畏的目光瞧自己,他考虑着要不要把自己太师之子身份亮出来,硬逼着他收下玉佩。
只是这掌柜转眼就装着十分忙碌的样子,不敢再往这瞧半眼。
这玉佩很贵重吗?
岑言低头看看掌心的碧绿润泽有着温暖度的东西,隐约看到角落刻着个字:‘四’。
为什么要刻这个字?
‘四’什么?
难道是辅居的字?
辅居的字是‘四’?
在街上兜了一圈,岑言只好找了辆廉价的牛车,一甩自己稍微能过得去的旧锦袍,轻咳一声吩咐,“去西街!”
车夫瞧了他一眼,报了句话,“去西街太远,一百文一趟!”
“一百文?”岑言坐直身体,抻着细长雪白的颈子讲价,“大爷,一百文来回行吗?”
“哎哟贵公子,您这一身袍子都够几十遭来回。老夫只是混口饭吃,有您这般讲价的么。算了,你下去吧,老夫不载你了,天黑还要赶回去。”
眼看着被赶下车,岑言小声咕哝,“那一百五十文来回行么?大爷,您看我有的是力气。去西街那么远,您累了我帮你赶车。到时候您也省力量,你还能在车上睡一会儿,行吧行吧?”
车夫扭头皱着川字眉心,脖颈间的老皮纵横沟壑,非常不乐意地道,“不行。想来回,问贵公子您要两百文已不多。若是回来此处,便是星夜赶路……”
“好啦大爷大伯,我们打个商量,一百八十文吧。真的!你看我这里两袖清风的,衣袍也是借来的,其实我是个穷光蛋,我去西街是找当铺的。”岑言大汗,又是说好话又是赔笑脸的。
终于最后以一百九十文成交。
算了,在这个古代,一文也是钱!
说好价钱,那车夫便上了路,岑言也松口气。
牛车与马车,完全不能比。
马车与奔驰也是完全没有可比性。
此刻岑言坐在牛车上,牛儿一步三颠,车轮遇上一个坑便直接颠三颠,把岑言的骨头都给震散。
坐马车已经是种受罪,坐牛车就跟上刑一样。
而且牛与马完全是两个物种。
岑言只觉得慢、慢、慢。
这速度还真不如他步行快!早知道他跑累了之后,再去雇牛车,还能在车上稍稍歇歇。
中途催了车夫N次,结果得到车夫大伯的无尽抱怨。
说他的牛为他干了一辈子的地里活,苦啊,累啊。现在老了还要拉车。那些富贵人哪里懂得他的苦。
他家的婆娘身子不好,整日咳嗽,连买药的银子都没有。
好不容易遇上个贵公子,还要给他讲价……
岑言仰面倒在车内,闭上眼睛睡觉。
这一觉还真睡着了。
等醒来的时候,天空已经冒出了星星。
下辈子,再也不坐牛车。
岑言暗暗发誓,从车上下来,然后便去找当铺。牛车夫跟在后面溜哒,并不停摸着肚子,跟他的老牛对话,“牛儿,你饿了不。老夫是饿了。”
“哎,饿了就走不动路。老夫饿了亦是赶不了车。”
岑言左边耳朵听右边耳朵往外冒。
顺着系统的指引,终于找到了那家当铺。
他大步前往,忽地发觉后面那唠叨‘饿了饿了’的噪音,消失了……
回头看去,昏暗光线的窄街处,岑言捕捉到在一丈之外的丁子路口拐角处,露出一个花白头发的脑袋。
眯眼定位,岑言知道,那便是车夫。
奇怪,他躲那么远做什么?
不是盼望着我换了玉佩,然后弄银子的吗。
未疑有他,岑言朝前走,停在一处扁额为‘白记当铺’的门前。
嗯,正是这里。
那大当铺不敢收玉佩,这里敢。
岑言猜测着,这里可能是黑当铺,专做地下买卖的。他们不怕官府,而且还有钱。
打定主意,他抬阶而上。
身形一下消失在了那黑黑的当铺门内。
牛车夫转身抱着自己的老黄牛,喃喃祈祷,“麻烦了,这个贵公子要遭难。哎呀呀,老头我真是混账,早该提醒他一声,不让他去。可是他若换不来银子,老头我可真要喝西北风喽。牛儿啊牛,我们今日必是血本无归喽!”
正当牛车夫老脸皱成一团,哭丧不已时。
白记当铺的门吱呀一声被开启,听到这响声,牛车夫立即露头看去。但见皎洁的月色下,那清瘦的少年缓缓走来,雪白的容颜即使是在黑暗之中,也掩盖不住其璀璨的光华。
他、拿银子来啦!
牛车夫大喜,双眼放光颠颠朝岑言跑过去。
岑言连忙护住腰间,安静地望着冲过来的牛车夫。“公子,您没事呀?!”
“我应该有事么。”岑言语气有点冷,自袖内翻出一百文塞进牛车夫的手中,“来的银子,我已付清。就此别过!”
他转身朝着前走去,目光游移,朝四下寻逡着。
银蛋若有所思地低头看着一百文,回头塞进口袋,便抓着牛车朝岑言追上去,边走边喊,“小公子你等等老夫啊!刚才老夫并非故意害你的呀,老夫实在是怕……怕……”
带着牛到了前面的一条街,银蛋才看到小公子面色苍白,嘴角殷着血。他的步伐有点慢,踉踉跄跄的。
“小公子,你还是坐在老夫的车上吧。我知道哪里有大夫,现在便带你去医治。”银蛋在后面扯着嗓子劝说,“但你能从那黑记当铺内换出银子,已十分厉害。老夫想都不敢想啊!那帮人,是我这样的老头所惹不起的。所以刚才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