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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九天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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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碧辉煌的大明殿中央,一身玄服的盛逸云和月白锦袍的骆云清对坐于首位,一黑一白,琴瑟相合。
沉稳大气的音色自两人手底流出,被弹奏之人牵引着忽高忽低,一时辽远,一时激昂。音色交错中不忘相携相和,高度契合之下却也仍保留着各自脾性。
说起这两人的性格,虽同是自负清高,然盛逸云是霸气张狂,而骆云清则高冷孤绝,旁的不说,单由这两人使的琴瑟之形,便可看出他们性子迥然不同。
骆云清的瑟为伏羲式,形致精而巧,弧度温和又不失硬朗,每一根琴弦都显露出主人的铮铮傲骨;而盛逸云的琴则为大气简洁的师旷式,干脆直爽,霸气外溢,即便只静静摆于案几上也满溢着狂傲之气。
乐音如人,一曲欢快的《九天吟》散音松沉旷远,泛音清如天籁,按音细微悠长,磅礴跌沓中携了隐隐孤傲清绝之势。
身着青衣的林岸霄今日这身行头仿佛专为衬托盛逸尘开遍裙摆的艳色牡丹而来。手持洞箫的他们并肩立于盛逸云和骆云清身后,一个淡然如叶,一个娇艳似花。
一样的节拍,同高同低,自然默契。凄美的箫音在他们唇边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只是这一对儿璧人吹箫之时,一个闭幕凝思神情悠远,而另一个则眼珠乱转满头冒汗……
而弹得一手箜篌妙音的骆云依错开半个身位怀抱箜篌跪坐于林岸霄身后。
皓腕翻飞,指尖灵动,汩汩琴音自她手下流泻而出,如清透的泉水般沁人心脾,绵延不息。
若是不看弹者但闻这琴音,凭谁也想不出这般幽远飘渺的乐音竟是出自如此稚嫩的少女之手。
林岸霆虽然纨绔,但比起乐理不通的盛逸尘,于音乐的造诣他还稍强几分。
立于旁侧的他将一支胡琴拉得欢快和美,在观者眼中,此刻的林岸霆竟然也少了几分猥琐阴暗之嫌。
荀胤,比荀霓小一岁的弟弟,擅长的乐器与他的为人一般,内敛安静。一只埙被修长的手握在掌中,随着轻巧起落的指尖,丽音缓缓弥散,仿似这般纯净玄妙的音色天生就该配这内秀安静的少年一样。
立于林岸霆和荀胤之后,英武霸气地擂响阵阵鼓声的是楼大将军的长子楼阚。自小跟随楼大将军混迹于兵营的他遒劲有力,落拓率真,在尚书房是有名的热心直肠子。
他学不来荀胤的安静,做不到林岸霄的雅致,也不喜骆云清的疏淡。许夫子替他选择乐器时连犹豫都不曾有过,直接将他带到了一堆陶鼓间。
后来,尚书房乐库中被敲烂的陶鼓,便统统出自楼阚之手……
一曲酣畅淋漓的《九天吟》,将宴会气氛推向了最高~潮,成为了众朝臣口中赞誉有加的宴会曲目。
赝朝四大显赫家族的颜面,因为这几个立于大殿之上的少年而多了无数光彩,在新年宴会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之后,仍有朝臣借此恭维四大家族的老爷们,成就了数段佳话。
不久之后,有幸参加此次宫宴的某位大臣所做诗句在永安渐渐流传开来:
听奏繁弦玉殿明,风传曲度太液清。
君王听乐高台暖,娉婷一舞残月隐。
花咽娇莺玉漱泉,夫子皆在御筵前。
王孙欲助人间乐,从遣新声坠九天。
千重钩锁撼金铃,万颗真珠泻玉瓶。
碧痕饮尽人皆醉,九天一曲无人醒……
只是谁也不曾想到,当日同立于殿堂之上,为圣上奏响喜庆乐音的才子佳人们,在这个热闹无比高~潮迭出的宫宴过后,仿若一众相携走至岔路口的少年,人生的境遇竟会因为家族变故而产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有道是——月有阴晴圆缺,人有祸福旦夕。
叹只叹——人生莫测,世事无常……
浑水摸鱼的盛逸尘好不容易装腔作势平安挨到曲子结束,听到父皇一声感慨万千的“不错!”后,立时收起洞箫匆匆行了万福,急不可耐地抬脚向自己位置走去。
“尘儿,”然则下一刻盛启渊的一声“你且等等!”硬生生将汗湿后背的她孤零零地钉在了大殿中央。
“器乐中,朕最喜洞箫,慈虞当年就常常吹奏洞箫给朕解闷。当初朕得知尘儿习练洞箫后曾说过,虽然尘儿你并非慈虞皇后之女,但脾性却与她极其相似。”盛启渊并未察觉盛逸尘的异样,仍旧自顾自地回味着过往,“今日这碧痕一开引发朕无限唏嘘,不如……”盛启渊和蔼地看向台下,“尘儿今日单独吹奏一曲!合着碧痕的酒香,就算替朕告慰慈虞的在天之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