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深的秘密》静女其淑

4、第 4 章 托纪霆和秦

　　托纪霆和秦枫颐的搅合，半夜都还没睡着。被男人告白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还是没学会处变不惊，难不成是因为我心里对人家也有点意思？回想着过去那些年月的那些细枝末节，我何时何地曾与他有过男女的荷尔蒙交汇，还是有什么暧昧的交集整个青春年少的时代，我与他几乎没有单独相处过，除了和他绝交那一次有过肢体上的，咳咳，之后两年没和他说过一句话，后来好像有点缓和，也是不冷不热的……想到那次不愉快的肢体接触，我的脸居然不争气的热了。我忙用被子扇风，自己安慰自己道”一定单身太久了，看见帅一点的男人就荷尔蒙爆发，这是正常的人类反应。没反应才不正常。“翻了个身不禁又自言自语道“会不会是场梦？他怎么会喜欢我呢？心说君兮君不知，喜欢就喜欢呗，还整得那么…”想到这首拗口的越人歌，也亏得他记下来还煞有其事的说出来，心里小小的感动了下，“不过他这么做怎么对得起阿菀，他就不考虑阿菀的感受？”阿菀去了E市，据说自己开了公司，成了女强人。“会不会是两人聚少离多所以其实已经分手了？“要不然订婚多年也未见两人结婚。
　　天蒙蒙亮，手机又敬业的响起来。
　　“喂？“
　　“开门，我在门外。”
　　“你谁呀？“
　　“是我，纪霆。“
　　我条件反射的从被窝里跳起来……
　　想了一晚上的男主角一大早就提着新鲜出炉的小笼包上门，我顶着熊猫眼打着哈欠给他开门，他看我困意连连的模样，熟稔的摸上我的脸，“怎么这么憔悴？“好吧，我几乎被他这一摸石化了。
　　秦枫颐打扮好了出来正好瞧见，立刻暧昧的笑道”人家想那啥可想了一晚上哟！“
　　我醒过神，避开他灼热的手，和灼热的目光，朝她眨眼“我哪有？“
　　“没有？那是谁在念……唔！“我捡了个包子塞进她嘴里。朝着纪霆傻笑几下“谢谢你的包子。”
　　秦枫颐哈哈几声，自认为非常识趣的捡了几个包子溜出门，临走还挤眉弄眼一番“房子给你们，想干嘛干嘛哈。“我都懒得理会她。
　　关上门，回头，纪霆坐在沙发上正笑意浓浓的，那眼角眉梢仿佛都能温柔的掐出水，一度让我错愕不已，我认识他几十年了，哪里见过他温柔的对待过我。他的目光明净像磁铁吸引人深入沉沦“你昨晚是不是在想我？“
　　“你怎么这么闲？你不用上班的吗？”我心虚外加有点害羞的扯开话题。老实说，纪霆长的是真不错，家境也殷实，我一个单身女人会心动不足为怪，可为什么我就是感觉怪怪的，还是那句话，王八配绿豆，cp感太弱。
　　“我休年假。”他好整以暇地盯着窘迫的我。
　　“这才5月半，你休年假？”我终于将手放在了对的地方。
　　“年假可以因人而异。”
　　“哦！你找我什么事？”
　　“我以为你会有话想对我说。”他懒懒的躺在沙发上，挑着眼。笑意盎然。多少有点暧昧。我一下想到昨天饭桌上，他念的那首越人歌。
　　山有木兮木有枝。
　　心说君兮君不知。
　　我的脸瞬时烧得通红，道行着实太浅。
　　“我…我…我吃包子。”
　　“嗯，快吃，吃完了带你出去玩。”
　　“咦？去哪里？”
　　“游乐园。”
　　“噗……”满口豆浆喷出来”我不去，我要去酒吧。“
　　他有些惊讶，随即笑笑“我忘了，我以为你还会像小时候那样喜欢去玩海盗船，旋转木马什么的。“
　　“那是小孩子才喜欢的。“小时候爸爸常常带我去，偶尔会带上纪霆，我每次都玩的很疯，家还在的感觉想想真美好!”你都30岁了，怎么还想着去那么幼稚的地方？你可别拿对付小女生的那套对付我。“
　　他有些尴尬“对不起，我只是在想如何尽力弥补过去的岁月里，我们不再彼此身边的缺憾！20岁也好，30岁也好，我只是想单纯地追求你。“
　　单纯？我怀疑我是不是听错了，他从10几岁开始就不再单纯，万花丛中过了一遍还能和我提单纯？我严重怀疑脑神经搭错的人是他！我这人虽说事事不爱较真，平心待人待事，可我还是有点点小洁癖的，我不喜欢二手货的！
　　昨晚睡之前秦枫颐还一直做我的思想工作，我本来都快缴械投降了忽然想到他过去的情史艳史就义正言辞的抗拒道”他都交过那么多女朋友了，要是真的喜欢我，为什么还那么做？我不要二手的！“
　　“二手货怎么了？！谁还没有过青春年少，热血沸腾啊？你这人从小到大都是死脑筋，以前对……反正人家纪霆对你是十二万分真心，你跑那么远人家都无怨无悔的等着你，知足吧！换我，我都要哭死的，恨不得立刻以身相许呢！“
　　“无怨无悔？是始乱终弃吧！阿菀怎么办？“
　　“现在说你呢，扯不相干的人干嘛。我瞧着你就是心里的点小纠结闹别扭，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你也能郁闷半响，过好将来才是正道！人家纪霆……“
　　“停……你收了人家什么好处？读书那会儿你还一口一个流氓，一口一个活该的……“
　　“此一时彼一时嘛！呵呵“一看她心虚的笑容就知道肯定有鬼。
　　其实我也知道，若真是喜欢一个人是完全没有道理可讲的，我找那么多借口也只是心里不安而已。
　　我兴致缺缺的上车。去游乐园？我满头黑线，还不如回家补觉。诶！想到了“纪霆，要不你带我去看看你妈妈吧，我小时候她对我那么好，好多年没见过她了。”
　　隔了好一会儿，纪霆才答道“她出国疗养去了。”他的声音不辨喜怒。我一直知道他和他妈妈关系不怎么融洽，现在看来还是冰冻着。不过现在的人怎么都爱往国外跑？
　　话锋一转，他又笑道“你小时候还说要嫁给我，怎不见你放在心上？”
　　“咳咳咳…那个，童言无忌哈。还有，这种笑话一点也不好笑。”我白他一眼。
　　车身猛地拐出主车道，在路边缓缓停下来。纪霆转过头，我在他的瞳孔中看到一些似曾相识的情愫，心脏像被谁一把狠狠握住，然后再拿一片羽毛一下一下的扫在上面。
　　“阿蕾，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不信？”
　　　阿蕾，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不信么？
　　就像石子投进湖面，叮咚，余音缭绕，激起好看的纹路一圈圈一层层荡漾开去。久久的才平静神来，我困惑不已“纪霆，从前你是不是说过同样的话，我好像觉得在哪里听过。”
　　“你不必顾左而言它，你只需说你愿不愿意？”语气竟有些置之死地的决绝。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说着“不害臊”却红了脸的小男孩，心底慢慢变得柔软。
　　“啊…那阿菀怎么办？”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心无芥蒂去喜欢你爱你，可是，我的潜意识却不忍去拒绝你。
　　纪霆孩子气的笑起来，“只要你愿意就行，阿菀她…是个意外。”
　　阿菀是你的意外，你还是我的意外呢！意外的意外！大大的意外！
　　“纪霆你干嘛要带我去游乐园？”
　　“我想陪你玩一次过山车。”
　　“你不是恐高吗？”
　　……
　　现在这种情况到底是恋人未满前的暧昧还是许久未见的朋友互动？我到底是拒绝还是没拒绝？他就像个毛头小伙子一样紧紧的握住我的手 ，5月的天，掌心全是汗。
　　“我只想你陪着我再走一遍你缺席的岁月里会发生的事情。“他说得无比虔诚。
　　如果我留在国内，他正年少，我正窈窕，我们会像一对平凡的小情侣手拉手走在街头，毫不避嫌的热恋拥抱亲吻，会在游乐园吃着甜甜的冰淇淋，带着卡哇伊的面具，玩着惊险刺激的游戏，会一天没见就热切的想念对方，会时时刻刻想着与他在一起，在闲闲的午后，相互依偎幻想勾勒我们的未来……假如我留下来，这些都会是可能的吗？
　　“纪霆，我问你，你为什么不去找我呢？也许就不会白白浪费几年的时间。“
　　“阿蕾，我庆幸有这么相隔万里的几年时间，它让你平平安安的回来，让我看清楚我对你的感情。我真的很庆幸！“
　　我还未仔细分辨他话里的含义，云霄飞车哐铛哐铛的飞过来。
　　“阿蕾…”他的嘴角慢慢扬起。阳光从他身后投撒过来，我只看到他白白的牙齿斯文的露出来。
　　“嗯…”
　　“我…”
　　他的话湮没在一连串的尖叫声中，伴随着呼啸而过的飞车声。
　　虽然我没有听到，不过我看到了，就那么简简单单的三个字瞬间融化了我心里的坚石，细细一品竟嗅到一丝羞赧的甜蜜！女人都是感性的动物，我忍不住莞尔一笑，想起秦枫颐骂我白痴的话“你才是白痴！”想起他明里暗里的说了那么多，再一想，男婚女嫁，你情我愿，哪有什么不可能，不可以的。心下一宽，待他的态度自然不能与之前相提并论了。
　　可是他都30岁了，且不说有个正牌的未婚妻，且这个未婚妻还是我的大侄女，他长得这张招蜂引蝶的脸，风流韵事多得我能承受吗？
　　吃饭之时，我非常严肃的提出这些问题，内心准备好一张测试单，一旦不优秀就刷下去。
　　“阿蕾你关心这些问题是不是代表你开始在乎我了？“他有些苦恼和无奈”我不能骗你，怎么说，如你所料我的确有一段荒唐的过往，你会怎么想？”
　　就是承认了。读书那会他就已经很荒唐了，我还问什么。刚刚才刷新的一点好感度就直线下降。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心里的小别扭小纠结又闹腾起来。郁闷的挖一大勺米饭塞进嘴里，咬得咯吱作响。
　　纪霆一看，忙换了副脸色，小心翼翼的讨好道“对不起，阿蕾，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见他神色仓皇，是真心实意的在歉疚，叹了口气，我不愿意糊里糊涂当作从前的事不存在就开始和他来往“纪霆，我们以前不是这样的，你讨厌我，我也讨厌你，连话都说不上几句现在你做的这些我很心动也很意外，可是怎么说？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其实我是想问你为什么几年不见，我一回来就被告知你默默的喜欢我还等着我。
　　他眸光暗淡垂下头“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不信我！…你忘了，我却不能忘…”那姿势像个受伤的小兽。我蓦地想起那年他挨打之后柔弱的靠在我的肩膀上，头颈相依，当时阿菀就在他左边，他没有靠向阿菀，而是靠向了我。为什么？现在想来越来越清晰，因为信任，因为喜欢所以选择的是我，我惊得连手指尖都在打颤，我那时太骄傲太年轻，我只知道自己被羞辱而不会去深究他这样做的含义。
　　我沉默下来。
　　两人各怀心事的吃完饭。走出大门，恰好迎面碰见三个身材妖娆长相更妖娆的美女。我禁不住多看了两眼，其中一叼着烟的美女热情的打起招呼“嗨。”是对我们？我看看纪霆，他面色不佳，拉起我就大步走。只听那美女笑道“纪霆你太无情了！”笑声中竟有些讥讽，嘲弄。
　　“人家叫你呢！”我捅捅他，有些好笑“荒唐的过往？”
　　纪霆斜睨我一眼，吐出三个字“楚倩倩”
　　的确够荒唐的！
　　纪霆紧紧的拽着我的手，走得很快，我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忽地感觉十分的安心，温暖，很矫情的想到“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晚上实在忍不住打了个越洋电话，苦恼的向我妈说了这两天发生的一切，除了透露男主的身份，我妈却一听就知道，由衷赞道“纪霆那孩子还真是行动派。好样的！”
　　我禁不住满脸黑线“妈…”
　　我妈宽慰道“蕾蕾，纪霆把什么都告诉我了，他是个好孩子，你要好好把握。抓紧时间把该办的都办了，赶紧生个孙子给妈妈带。听妈妈的话，好好跟人家相处，别耍小孩子脾气，别任性，知道吗？”
　　“你还是我亲妈吗？”闷闷地挂断电话。什么叫该办的都办了。连丈母娘都事先搞定了，呸，才不是丈母娘呢！
　　我真是被他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搞定了吗？！
　　托我妈的搅合，我再一次失眠。百无聊赖的回想着纪霆的这些天说的话，一会儿甜蜜的嘿嘿偷笑一会儿苦恼的咬被子。
　　辗转难眠，秦枫颐翻个身打着哈欠“你还没睡啊？”
　　“睡不着”我也是万分郁闷，心里想的不禁喃喃说出口“他说我忘了，我忘什么了？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忘了好啊，忘了好…”她再一次翻个身呼呼大睡。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不信我！…你忘了，我却不能忘…”
　　你忘了，我却不能忘…
　　月光如水，静静地淌了一地。慢慢地沉淀下来，心境竟变得不可思议的柔和。
　　山有木兮木有枝。
　　心说君兮君不知。
　　心说君，心说君…
　　忍不住又缓缓笑起来，自个儿温馨着。一道灵光劈下来，正中脑门。我“腾”一声坐起来。
　　我想起来了，他是真的喜欢我的！也许我曾经也是喜欢过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