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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妺魂吟,淡看风云起 ...

  •   三千青丝瞬间披散开来,如瀑布一般倾泻在她的后背,凄冷美绝。
      众人震惊的同时,血色的身影刹时消失不见。
      寒雨夜的速度很快,快得竟超过了白云染。
      没有人看清她究竟是如何出的手,只闻一声哀嚎响起,那身穿绛红色衣袍的男子便已上了黄泉之路。
      同一时间,另一道人影从枫树之后快速掠出。
      “妖女,纳命来!”来人轻喝一声,不远处的长戟蓦然离地,在空中飞旋了半周之后,落入他的手中。
      天色似乎又暗沉了几分,浓厚的云层之中,隐隐透着一丝诡异的血红。
      此刻的枫烟道没有一丝风声,四处都是尸体,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如墨的长发在浑厚的劲气之下无风自扬,艳红的衣袂猎猎舞动,寒雨夜睁开双眼,眼瞳之内尽是戾气,隐约似有一股难以控制的狂乱。
      整个人,如曼陀罗花,闪现着极致的诡艳气息。
      在长戟刺向寒雨夜之时,另一侧,一条白练轻易地卷起暮浅,重新退回冰祭身侧。
      没有了后顾之忧的寒雨夜,神色愈发的阴郁。
      同时少了冰封阵寒气的压制,血麒麟的热量毫无悬念地主导着她体内的各处血脉。寒雨夜感觉到一股热流在身体中不断地乱窜,让她全身上下都难以抑制地跟着颤栗。
      见长戟刺来,她冷然着脸,手腕一转,一道红光倏地缠绕在子邪剑的剑身四周。
      不同于子邪剑本身的剑气,这抹红光,显得更加的诡异,更加的邪煞艳丽。
      “悟尘卿!”冷然至极的一声自她的喉间吐出,艳红的身影已若鬼魅一般飘出。
      子邪剑与长戟相击,红光竟如藤蔓一般沿着长戟攀岩而上。
      手握长戟的男子脸色乍然一变,怒火冲天地吼道:“妖女,为韦大侠偿命来!”
      “偿命?”寒雨夜缓缓地抬起头,嘶哑的声音里,杀气凌人。
      男子感到一股冷气自脚底猛地窜腾而起,当一双血色的瞳眸落入眼中之时,他惊愕地瞪大了双眼,喉间一窒,“你……”
      子邪剑轻易地隔开长戟,艳红的身影与男子错身而过。
      男子空门一露,心下顿骇。
      就在他持戟回身之际,只见一道红影猛地欺近,泛着邪芒的利剑已穿身入骨,发出一阵令人心悸的声音。
      男子错愕地睁着眼,随即,颓然倒地。
      她面无表情地立在原地,脸上被男子身上喷射而出的鲜血溅上了数滴。
      腥红的血,诡艳的眸,令她的脸看起来妖冶万分,如一朵浴血的玫瑰,散发着无限的死亡气息。
      血,滴答滴答,顺着子邪剑的剑身而下,滴落地面。
      微湿的泥土上,翠绿的草丛被染成了红色,到处都是令人窒息的血腥之气。
      在枫烟道一侧的半山腰上,悟尘卿将方才所发生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从身穿绛红色长袍的男子将暮浅丢入枫烟道之后,他的眸子便开始一层一层地沉了下来,冷冷的,冰封千里。
      他微抿着嘴唇,直到持长戟的男子死在子邪剑下,他都不曾说话,似乎双唇早已冰封在了一起。
      “风雨替花愁。风雨罢,花也应休。劝君莫惜花前醉,今年花谢,明年花谢,白了人头。”不知何时,半山腰上的树林中缓缓地走出一人,他轻念着诗句,略微低沉的声音带着海水般的优雅和深不可测,“乘兴两三瓯。拣溪山好处追游。但教有酒身无事,有花也好,无花也好,选甚春秋。”
      “果然只要是有热闹的地方,都能见到你!”悟尘卿并未回头,却已知来人的身份。
      儒雅的身影越来越清晰,似水般的音色带着些许的笑意,“有热闹的地方,自然就有故事。”
      “不知相思楼楼主相中了哪一则故事?”悟尘卿负手而立,眉角都不曾抬一下,自然也未回头看过来人一眼,他唇角微动,轻淡如泉般的声音在风中慢慢地传开,不现任何波澜。
      相思楼,在西陵之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然而,相思楼却异常神秘,若不是数日前北辰与古流风的那一场闹剧,见过相思楼楼主之人是少之又少。
      至今,也没有人知其真实的身份,就连其名也无从得知,所有人都称他为相思楼楼主。
      儒雅的颀长不急不徐地走至悬崖边上,与悟尘卿并肩而立。
      “你……似乎有所失算。”白皙俊逸的面容笑得温润,答非所问地说道。
      “唉,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疏。’”悟尘卿微微勾了勾唇,同样笑得云淡风轻,“关于浴红衣的实力……”
      他下意识地微敛起眉,眼底闪过一缕寒芒。
      残梦楼左双杀之一的暮浅,轻功一绝,无论是在探路还是追踪等方面,此女皆是个中好手。
      未免将来的某一日,她会成为他的绊脚石,设计让她落单本就在他的计划之中。
      只是当被挑断脚筋的暮浅出现在枫烟道之后,他便心生不妙之感。
      看来那帮临时集结起来的侠客,并未全然遵照他的安排所行事,既然如此……
      所有的后果,该由他们自行承担!
      “嗯?”相思楼楼主似乎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他微微向前探出身子,轻笑着,完美的唇线似有若无的扬起一丝弧度,在淡淡的阳光下很是迷人,“浴红衣,似乎有些异样。”
      “一直隐匿于暗处的圣女教会因她而重现于江湖,此女的身上,定有秘密。”悟尘卿不动声色地开口,高深莫测的黑眸陡然变得深邃而又专注,隐隐地流转着一股耐人寻味的邪气。
      相思楼楼主附和地点了点头,“看她眼下的武功路数,阁下应当所言非假。”
      悟尘卿似笑非笑地暼了他一眼,看似随意无波,实在犀利入骨。
      他们二人就这样站在悬崖之上,未再发出一言。
      从背影来看,他们二人,气质相仿。
      然而,悟尘卿却是温雅之中带着淡淡的不羁,时而邪气逼人,时而清润如仙。相思楼楼主则是温润儒雅之中,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往往在浅笑之下,含着深沉的冷意。
      一刻钟之前,护城河,波涛汹涌。
      “听梦琴……”冰冷阴鸷的声音蓦地想起,晦暗不明的天空下,白羽的身上缭绕着令人心骇的杀意,“赋琴阁阁主落长歌是你何人?”
      她一步一步地向落花墨逼近,迫人的气势,凛冽的寒气使得他的脊背传来阵阵的凉意。
      琴音悠然,逐渐转急。
      落花墨眉目清朗如画,每一个弹琴的动作都是从容而又优雅,只是那一双金褐色的眸子却冷如寒星,“他……正是家父。”
      他的十指在琴弦之上快速地勾,剔,挑,抹,铮铮的琴音,幻化成无数的诡异音波,对抗着白羽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寒气。
      他看似弹得轻巧,却在不知不觉之中弹破了手指,渗出丝丝的血来。
      “原来,你就是那赋琴阁少阁主。”全然无视饱含内力的诡异音波,烈烈白衣随着她的脚步而狂野舞动,微蹙起眉的白羽,如修罗场走出的死神,强劲的冷厉煞气,隐有一种霸气的狠绝。
      落花墨微微掀唇,看似在笑,但眸底却不断地泛冷。
      不愧是冷饮血之徒,一身至寒的元功仿佛已被发挥到了极限,竟能将他的幻音诀彻底地隔绝在护身气罩之外。
      悟尘卿,若本公子不能安然地从此地脱身,这笔账,该如何找你清算?
      他微微扬起下巴,金褐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定定地看向逐渐逼近的白羽。阳光与云影交错着出现,映在他额心的墨玉月上,泛起一层诡异的华光。那端坐在琴后的身影,萦绕着一股清华高贵,不容任何人侵犯的雍容气质。
      “白宫主此番前来中原,果真只是为了向中原武林一血当年之仇么?”急促的弦音慢慢地恢复到柔和,一身长裙在铺面而来的寒风之中狂烈舞动,几缕墨发自他的额前滑下,轻扬于那俊美的面容之前,犹如牡丹含羞半掩面,妖娆中带着几分惑世。
      “哼!”白羽步履未停,冷然一哼,继续道:“不要妄自揣测本宫的目的。”
      她眸色一沉,踏出的脚步,开始变得沉重。
      紧接着,她的护身气罩开始逐渐膨大,无数的寒霜回旋在气罩之内,仿佛随时都有可能随着气罩的爆裂而飞旋而出。
      落花墨闻言,弦音微顿,后又恢复正常。
      只见他微眯起眸子,眼底的精光却开始一点点地散开。
      “依白宫主所言,想必本公子已猜对了半分。”他轻笑一声,微勾唇线道:“自龙腾镖局接下白宫主的镖物之日起,已有不少的江湖中人丧命于残梦楼杀手的屠刀之下。”落花墨唇角勾起的弧度似乎更明显了几分,笑容徐徐扩大,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却偏偏有一种令人难以言喻的惊竦,“白宫主,你竟不怕当年之事,在江湖中重现么?”
      “本宫已非当年的白羽,亦非当年的冷饮血。”墨发张狂地扬起,她身后的深沉气息几乎凝聚成一柄锐利的长剑,暗含着森寒凛冽的气息,携带着可以击毁一切的气势,“群起围剿么?”
      一声蔑视般的轻笑逸出,音未落,雪色的身影冲破诡谲的音波,犹如剑戟,向落花墨直刺而去。缭绕在她周身的寒霜霎时凝结,形成锐利的冰晶,寒气,宛若来自地狱。
      虽然已做足了准备,可是当白影急射而来的瞬间,落花墨竟一时难以动荡,脑海中空白一片。
      千钧一发之际,两掌交汇,浑厚的掌风倏然向四周波荡开来,不知从何而来的梅花瓣展开了一场密集的花雨,有些花瓣上,落满寒霜,向四处纷飞而下。
      白羽陡然一惊,眼里射出凛冽的寒光。
      天,半明半暗。
      落花墨依旧坐在原地,然而,他眼底的惊艳,在最初之时,只是犹如点点的星芒,随之在那幽深的眸中越来越亮,奔腾澎湃,汇聚成洋。
      在他的眼瞳内,只见两道白色的身影在对掌之后又快速分离。
      其中一人的身体四周,冰晶浮动,另一人,则是在收掌的瞬间,所有的花瓣竟如一道虚影,慢慢地消散在空气之中。
      落花墨不动声色地垂下眼敛,笑意却自他的嘴角潋滟开来,渐渐地扩散至整张脸。在无人注意的时刻,金褐色的眼眸内眸内迅速地划过一抹狡黠的亮光,宛若一只偷腥成功的狐狸。
      此时的白羽却没有落花墨那般的好心情。
      在眼前的女子硬接下她的一掌之后,她的眉眼皆不由地变了色,浑身充斥着一股深寒之气。
      此女看似温婉柔弱,没想到根基竟是如此雄厚。
      她冷冷地打量了一番重新回到落花墨身侧的妺魂,身上不禁散发出更为嗜血和骇人的气息。
      此女竟能将自身无形的内力幻化出有形的花瓣,并且还能收放自如。
      这样的内功心法,不像是出自赋琴阁。
      白羽冷然而立,如瀑般的长发,仅用一支玉簪固定住,一双眼眸清冷得犹如一汪探不到底的幽谭,隐带着让人无法琢磨透的阴寒。
      “你是谁”她冷冷地开口,三个字,声音里有着说不出的森寒,负于身后的手悄然握紧,变脸的瞬间已暗暗运功,饱含杀气。
      天边的阴云已然压顶,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在不断积聚翻涌,似乎要将整片天空都充塞殆尽。
      妺魂微垂着头,低敛的眼眉未曾抬起,“小女子妺魂,是赋琴阁里的一位丫鬟。”
      丫鬟?
      白羽的眼底闪过一抹讶异,打量了一番妺魂与随性坐在地上的落花墨一眼,突然,她扬唇一笑,眸光狠厉阴毒,配上微扬的妖艳红唇,说不出的诡异恐怖。
      此女来历必然不凡,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她甘愿屈居人下?
      眸光乍冷的瞬间,白羽猛地一挥衣袖,无数锐利如刃的冰晶浮现在她的身前,出其不意地向妺魂蜂拥而去。
      妺魂脸色一变,眸底深处似掠过一丝叹息,然而她藏得太好,稍纵即逝,让人恍然以为只是幻觉。
      心知落花墨无心替她化解眼前的危机,妺魂并未犹豫,温婉的身姿向后快速退去,漫天的花瓣竟在她的身前织出一片密集的防护。
      “妺魂,你似乎还未尽全力。”带着些许懒散的声音清润如流水,金褐色的瞳眸间闪烁着异样欢喜的神色,一点点地绽放开来,“可否让本公子再一次欣赏你的飞花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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