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重来》锦绵

30、父母的爱

　　第三十章父母的爱
　　当那个熟悉的身影在窗边一闪而过的时候，袁孟很诧异，万万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诧异过后就是生气，止不住的怒火从心底冒出，似乎下一刻就要破体而出。袁孟深深吸气，压下熊熊的怒火，冷静。
　　班主任例行讲了放学的注意事项，着重强调了回家路上注意安全，便宣布放学。
　　袁孟背起收拾妥当的书包，对小伙伴儿说：“周勤，我表哥来接我，我跟他走去我大姨家那条路，你和斌哥、小平说一下，我先走了。”
　　周勤看了看站在教室门口的小伙子，确实是袁孟的表哥，她之前见过。放下心来，周勤点点头，“好的，拜拜。”
　　袁孟躲开胡江洋伸过来拿书包的手，双手扯着书包肩带，埋头死命地往前走。现在还在学校里，人来人往，袁孟害怕自己一开口就要冲大表哥发火，那样子太难看，索性不搭理他。
　　走出校门五分钟左右，袁孟和胡江洋来到一个岔路口，继续走平路是去大姨家的路，上坡的方向是袁孟回家的路。
　　袁孟没有出声，沿着平路一直走，渐渐胡江洋与袁孟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袁孟的怒火彻底爆发啦。
　　“胡江洋，磨磨蹭蹭干啥？你不想回家是不是？”袁孟直呼其名，冲着胡江洋吼到。
　　胡江洋不情不愿地往前挪。袁孟的脸崩得紧紧的，扔下书包，三步两步冲到胡江洋面前，手握成拳使劲儿往胡江洋身上抡。胡江洋的身材单薄，袁孟的拳头砸上去，身体发出‘咚咚咚’的回响。胡江洋没有反抗，任由自家表妹打。
　　打了十几拳过后，袁孟收回发红的手，“这几天你去哪里啦？你小子能耐啊，还离家出走！”说完还不解气，抬脚在胡江洋小腿上踢了两脚。
　　“我没有离家出走，出门前给妈打了招呼的……”胡江洋心虚地回答。
　　“呵呵……一句‘我这几天不回来了’叫打过招呼！你知不知道大姨大姨父多着急……啊，你肯定不知道！”袁孟吼声震天，有点歇斯底里，话音刚落，眼眶里的泪水滚了下来。
　　袁孟转身，用袖子胡乱擦了擦泪水。上前捡起地上的书包，脸上已恢复平静，只余红红的眼眶，“走，我今天亲自把你送回去！”
　　‘离家出走’的胡江洋似乎找到了台阶，跟在表妹身后，回家。
　　“这几天你住在哪里的？不会去你的新女朋友家了吧？”静默了一段时间，袁孟开始盘问胡江洋。
　　“没有，我在同学家里……”胡江洋悄悄揉着袁孟刚刚打过的地方，左肩这一块儿肯定青了。
　　“呵，同学家里……”袁孟明显不相信。
　　胡江洋没有继续辩解，自己是做错了事，但也不至于现在说实话都没人相信吧，这样想着，心里多少有点委屈。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委屈？”袁孟斜眼睨着胡江洋，眼神里带着批判。
　　“……我没有……”这一刻的袁孟在胡江洋的眼里，已不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成熟而又冷静，她的眼神似乎洞悉一切，让自己无地自容。
　　“好，我们现在不争辩这个，没有意义。”袁孟不想和大表哥啰嗦，直接进入正题，“这一个多月发生这么多事，起因是你的出轨……谈谈你的新女朋友吧，让我见识见识是何方神圣，把你的魂儿都勾走了。”
　　“她没有勾……”
　　袁孟毫不客气地打断胡江洋的围护，“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说重点，我不想听没用的废话！”袁孟恶狠狠地瞪着胡江洋，此刻的袁孟仿佛是小舅（孟凯）和小姨（袁妈妈）综合的最终进化版，让胡江洋怕怕，霎时间怂了。
　　怂蛋胡江洋老老实实回答袁孟的问题，“她的脸有点圆，眼睛不是特别大但很有神采……嘴巴总是红红的，性格很热情，对我很好……”
　　“对你很好……难道丽梅姐对你不好吗？”袁孟尖锐地反问。
　　“那不一样……”胡江洋扭扭捏捏地说。
　　“是不一样，性格很热情，是吧？你们进行到哪一步啦？”袁孟嘲讽地笑着。
　　胡江洋没想到表妹会问出这样直接而且大胆的问题，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袁孟也没想他回答，接着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这个我实在管不着。但是你出轨的行为是错误的，你伤害了无辜的丽梅姐，一个全心全意维护你们感情的女孩子。你退婚的方式也是错误的，不仅带给她更大的打击，还破坏了两家和谐的关系，更伤了你父母的心。这些才是我今天打你的原因。”
　　“洋哥，你好歹也是二十三四的大小伙子了，你怎么这么没有责任感呢？做事那么冲动，只凭自己的感觉，完全不考虑他人的感受和事情的后果。你的脑袋长着只是为了吃饭吗？”
　　“前前后后一个月的时间，你反思过没？”平坦的平路走完了，两人开始爬坡，胡江洋也开始述说自己这段时间的心路历程。
　　“我不该直接去丽梅家和她父母说退婚……我没有提前和爸妈商量，也没有告诉丽梅……我没想到事情会闹得那么大，爸妈会那么伤心……爸和何叔的关系也僵了……是我对不起丽梅，我辜负了她……害爸妈丢脸，伤心……”胡江洋再也憋不住，和表妹倾吐着这一个月来心中堆积的愁闷。
　　“丽梅姐是一个好姑娘。你还记得不，暑假我和妹妹去你家玩，她也来了，主动帮大姨干农活、做家务，跟大姨相处得融洽，对你也小意温柔，还帮你洗了一大堆脏衣服，收了以后叠得整整齐齐。我当时就觉得她是一个孝顺贤惠的姑娘，会是一个好儿媳、好妻子……你是对不起她，但伤害已经造成，说这些都是屁话。”袁孟直接把‘屁话’二字摔在胡江洋的脸上，“你去丽梅姐家请罪吧，随人家要打要骂，你通通受着，也让人家出出气。就不要奢望人家家里会原谅你了，不打死你都算你走运。”
　　胡江洋沉默地点点头，乖乖应下。
　　“不过话说回来，站在女人的角度，我认为丽梅姐和你分了是好事，天大的好事。结婚前看清你恶劣的真面目，总比以后结婚了再遭背叛强，你说对不对？”袁孟一丁点儿都不留情，狠话噼里啪啦往外冒，大把大把的盐撒向胡江洋的心口。
　　袁孟的话犹如一把锋利的尖刀，干脆利落地插入胡江洋的脏腑，一瞬间，疼得无法呼吸。那一刻，胡江洋彻底明白，自己真的失去了一些宝贵的东西。
　　“如果没有遇到后面这个女的，你一直一心一意地对待丽梅姐，相信你们的婚姻会很幸福。你是大姨大姨父的儿子，你是什么样的性格他们很清楚，也知道什么样的女孩子适合你。”
　　“丽梅姐是大姨大姨父精心为你寻找的对象，前前后后不知多少日夜的思量，都是他们对你的关爱，希望你找到一个好老婆，从此成家立业，幸福美满。可这一切在你眼里，大概都是父母对你的操纵，丝毫不顾及你的感受。现在你满意了，一切的一切都被你亲手毁了，你辜负了父母的爱！”袁孟说着眼泪又掉下来。
　　大姨和大姨父非常疼爱侄子侄女们，就像对待亲生孩子一样好。尤其是袁孟和袁满，因为两家离得近，享受的关爱更多。大表哥退婚的事情已然没有回旋的余地，大姨的心都灰了，时不时流泪，短短一个月整个人老了一大截，而大姨父总是沉默的吸烟，浑身上下弥漫着苦闷。看着他们头上多出的许多白发，袁孟心疼不已。只想着等自己有空，好好收拾一下胡江洋，没料到他自己送上门来，那就不要怪她下手无情啦。
　　胡江洋无言以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这段时间他也很难受，一开始只是单纯的想和自己喜欢的女孩在一起，做事不经过大脑的他压根儿没想到会引发那么多事情。父母、舅舅和姨妈们没有人理解他的想法，一个个轮番上阵，只是一味的想劝服他不要退婚，搞得他反感情绪越加严重。记不清是为了‘真爱’而反抗，还是因为心中的反感而反抗，直到走到今天这个局面。
　　事成定局后，胡江洋恍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不敢站出来承认错误，很怂地选择了逃避。离家出走好几天，让伤心的父母担惊受怕，更加难过。
　　“小孟，谢谢你今天打我，把我打醒了……我一会儿回去就给爸妈认错，让他们打我骂我，让他们出气，只要他们心里能好受一点……以后我会懂事起来的……”胡江洋像小孩子一样抽泣着。
　　袁孟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但愿大表哥能记得自己说过的话，让大姨和大姨父省点心。
　　“我从这边的小路上去，我不想去你家，看到大姨、大姨父现在的样子我会忍不住哭的。不要告诉他们我来过。”袁孟瓮声瓮气地说，憋着眼里的泪意，“你赶紧往家走，我看着你到家我再走。”
　　在袁孟坚持的眼神中，胡江洋快步向家里走去，该是面对的时候了。
　　袁孟低着头走在小路上，就怕妈妈本家的亲戚看见哭过的自己问东问西，尽量加快速度。前有惹父母伤心的表哥，再想想自己那把年纪也还是个单身狗，让爸妈焦虑操心，袁孟很懊悔。
　　父母的爱，深如海，重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