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重来》锦绵

28、真的有哭声

　　第二十八章真的有哭声
　　接二连三地做‘春心萌动’的梦，袁孟从一开始的羞耻，到抓狂，最后坦然，其实怦然心动的感觉很不赖。
　　藏好心中的小秘密，在家的袁孟仍是懂事的好孩子，到了学校还是上进努力的好学生。没有人知道她的小秘密。
　　又是一个星期天，同学们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撑完三节晚自习。洗漱完毕后，迫不及待地投入床铺的怀抱。
　　床铺在门边的室友已经在询问是否关灯，袁孟抓紧时间铺好被子，乖乖躺好。
　　寝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一束灯光从窗外射过来，透过窗帘，室内只剩下朦胧的光晕。
　　李欣还没有睡下，低垂着脑袋，半拥着被子坐在床上，整个人呆呆的，一动不动。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其他室友们都已睡下，寝室里非常安静，实在不是询问的时机，而且万一触及别人不愿提起的隐私就尴尬啦。袁孟放下念头，朝着李欣的方向轻轻说了一句，“李欣，快躺下吧，别感冒了。”
　　李欣没有应答，但动作轻缓地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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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勤子，我问你个事儿。”课间休息，袁孟跑到周勤的座位上，一副神神秘秘的表情。
　　袁孟的表情让周勤冒出一点不妙的预感，声音中气不足地问道：“什么事？”
　　“你昨晚有没有听到哭声？”袁孟小声说出想问的问题。
　　害怕的神色瞬间浮上周勤的小脸蛋。
　　“不要怕，不要怕，没有什么灵异事件，也没有妖魔鬼怪。”袁孟急忙安抚自己的小伙伴儿，“我估计是真有人哭。根据我的推测，半夜八成是李欣在哭，你睡我上铺，距离李欣也挺近的，所以才跑来问你的。”
　　周勤摇摇头，晚上真的没有听到啥声音。
　　袁孟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周勤开始半信半疑，“你根据什么推测的？”
　　“昨晚睡觉前她的情绪很低落，坐在床上发呆。然后半夜我迷迷糊糊间有听到哭声。早上起床时我特意观察了一下，李欣的眼睛发肿，还有很多红血丝。一看就是哭过的眼睛。”对于自己收集到的信息，袁孟很有信心。
　　“那她为什么哭呢？”周勤不解地问。
　　“这个我怎么知道呢。哎……她这样悄悄地哭，可能就是不愿意别人知道。我们也不好直接问她，毕竟这是个人隐私。”
　　袁孟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和周勤叽叽咕咕商量一番，决定多留意李欣的情况，有需要帮助的就伸出援手。
　　一周过去，李欣一切正常，袁孟也没有再听到哭声。大概事情已经处理好了，袁孟如是想，如释重负地放下心里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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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三，寝室卫生大检查的日子。
　　“姑娘们，自己的床铺都整利落点，被子叠整齐，毯子捋平整，床下的鞋子摆成端正的一列哈。今天打扫卫生的四位同学要仔细一点哈。”室长冯丹大姐大例行指挥了一遍寝室大扫除，三下五除二地料理完自己的床铺和鞋子就去了教室，为打扫卫生的同学滕空场地。
　　大家整理好内务，陆陆续续离开寝室，剩下涂佳欢、李秀、胡小舟和何倩四人打扫卫生。
　　“倩倩，过来帮我把这个小纸箱搬一下。”涂佳欢单手撑地趴在地上，一只手拿着扫把，使劲儿够床下的一坨纸巾。同学们会弄一个小纸箱放在床下，放一些零碎的小物品。
　　听到涂佳欢的求助，何倩放下手中的抹布过去帮忙。
　　“啪……”一声清脆的破碎声，是玻璃瓶打烂了。
　　“完蛋了……”何倩慌乱地放下手里的纸箱，趴下去，跟着涂佳欢一起看是什么打碎了。
　　床下有点黑，两人都没太看清是什么东西碎了。
　　“倩倩，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刺鼻的臭味？”涂佳欢狐疑地看着床下，好像是打碎的那里散发出来的味道。
　　“有……”何倩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似乎是敌敌畏的臭味。”
　　“敌敌畏！”剩下的三个小女生惊呆了。天呐，寝室里怎么会有这种农药。
　　胡小舟和李秀急忙靠过来，催促着涂佳欢赶紧把刚刚打碎的东西扫出来，看看究竟是什么。
　　一堆棕褐色的玻璃渣，七零八落的，没有看到商品标签，但空气中那浓烈的刺鼻臭味，让四人肯定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胡小舟神色一凝，“那个红色的酒箱子是赵晓琴的，她和我一起去小卖部买的，这个我可以肯定。那倩倩搬的这个小纸箱就应该是李欣的……”
　　李欣的小纸箱上放着疑似敌敌畏的液体，是干什么用的？如果是帮家里买的，肯定会用袋子包装好，周末拿回家。可是，眼前只有一堆打碎的玻璃渣，瓶子上的标签还被人撕了，怎么想怎么不对呀。
　　“上周小孟还和我说，她好像听到李欣半夜在哭……”胡小舟不确定地说。不能再讲下去了，这堆玻璃渣不是她们几个学生可以随便处理的。
　　不论李欣买它是做什么用，这件事必须告诉班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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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主任王老师随着何倩来到她们寝室时，空气里仍然充斥着刺鼻的臭味。王老师一闻就肯定了那是敌敌畏的味道。
　　在来的路上，何倩详细地讲了瓶子打碎的经过，以及胡小舟提及的李欣半夜的哭声，王老师的心里充满了庆幸，幸好它被打破了。
　　万一酿成一场悲剧，那真的是……王老师不敢再往坏处想，当务之急是找李欣谈一谈，但愿是大家想多了……
　　王老师反复叮嘱四人不要和其他人提起这件事后，急急忙忙向教室赶去。
　　这件事还是尽快搞清楚为妙。
　　李欣从王老师办公室出来，没有回教室，到寝室拿了书包就出了校门。王老师建议李欣回去平心静气的和家人谈一谈，沟通才能解决问题，走极端是很愚蠢的行为。
　　虽然王老师叮嘱了胡小舟四人不要将中午打扫卫生时发生的事情传出去，但敌敌畏顽固的刺鼻味道是很难消散的。晚上回到寝室的室友们都有闻到，很多同学都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散发出来的。
　　俗话说‘堵不如疏’，与其多加隐瞒，不如告诉大家一个‘事实’。
　　何倩机智地告诉大家，中午打扫卫生的时候，她不小心把李欣帮家里买的农药打碎了，害大家闻难闻的味道，非常抱歉。
　　大家纷纷表示没事，都不再好奇农药在寝室的出现。因为家长让孩子在场上买点东西，周末带回家是很平常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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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第三天，也就是星期五，李欣返回了学校，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不再像之前浑身总是弥漫着淡淡的忧郁。她家里的事情应该得到了一个圆满的结果。
　　袁孟怎么也没有想到李欣会来找自己谈心。难道是因为自己听到她哭声的缘故？
　　就在寝室外的走道上，李欣丝毫不顾忌偶尔往来的学生，开始讲自己的故事。
　　“我奶奶生了两个孩子，我爸和我二叔。我妈生了我，我二婶生了一个堂弟。我奶奶这个人呐，直白点说，就是重男轻女。自从我出生，我妈估计没过了几天安生日子，一直被催着生二胎，哪怕超生罚款也要生。”李欣嘲讽地扯扯嘴角。
　　“我今年十六岁，在我有记忆的年月里……家里有个妹妹送了人，送去哪里我不知道……我妈还打了三次胎……”李欣深吸一口气，压住涌上来的泪意，继续讲道：“其他我没记忆的就不知道是什么情形了……”
　　“上个月，我妈又生了一个女儿……你肯定好奇，为什么知道是女儿还生下来吧……”李欣泪光闪烁，压根儿看不清旁边站着的袁孟。
　　袁孟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好静静地等着。
　　“因为医生说，再打胎以后就生不了……又是女孩，要交罚款，他们不想要，商量着送人，被我听到了……”眼泪还是落了下来，李欣接过袁孟递的纸巾，随意抹了抹，“我就在想，如果我不是第一个孩子，是不是也要落到送人的地步……或者连出生的机会都…都没有……”
　　“活着好累，没有意义的感觉……所以我就买了瓶敌敌畏，准备一了百了……没想到被打碎了……”李欣断断续续地说着，没有发出哭声，但眼眶的泪水连连往下滚……
　　“王老师给我爸打了电话，说了敌敌畏的事情，他吓到了……有点好笑呢，竟然也会在乎我……我回去和他们谈，不要送走妹妹，不然我就去死……他们同意了，我奶奶发誓说以后再也不管我家的事了……不管也好，总算可以过点安生日子了，我妈也不用受那么多罪了……”李欣深深吸气，平复着情绪，“我妈就是太软弱了，太由着人了……”
　　这么隐秘的家事，袁孟真的无法插言，默默的再次递上纸巾，当一个安静听人诉说的树洞好了。
　　“害你听这么负面的事情，真是抱歉。”李欣努力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以后我会珍惜自己的生命，不会再乱来了，你也不用担心半夜听到哭声了。”
　　李欣攥着被泪水浸湿的纸巾，转身大踏步离开。好像她就是来讲一个故事，或者，请当她没有来过……
　　袁孟望着李欣的背影，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呀，但办法总比困难多，不要轻易灰心丧气甚至放弃，多多沟通，万事总能找到解决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