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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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
无论佐藤敛溪的内心活动是如何波涛汹涌，正在场内比赛的越前龙马都是不会得知的。少年甚至没有察觉到她的到来，而是一心一意地追逐着网球，与切原赤也隔着球网对打。
球击中膝盖的次数愈来愈多，他的膝盖已经明显红肿了起来。跌落在地的越前龙马勉强地扶住球拍，站起身来，再一次向切原赤也发起攻击。几番对打过后，越前龙马懊恼地呢喃了一句“混蛋”。他明显处于劣势。
佐藤敛溪握紧了手，指节发白。深森奈良瞥了她一眼，张开口想说些什么，却只是收回了视线。几秒种后，深森奈良的声音还是响了起来：“佐藤，放弃吧。如果是你的话，阻止那个叫越前的家伙继续比赛还是有可能的吧。”
场外的围观者统统成为背景，他们的声音落入佐藤敛溪的耳中：“糟了，那孩子已经到极限了！”
佐藤敛溪阖上眼，摇了摇头。手指陷入护栏网中，因为难过和坚定，她愈加用力，手指所带来的痛感也愈加明显。
“喂……我可不想强人所难。只是想让你看一看赤也有多么强，向你证明，你总会在青学输掉比赛后向我道歉而已。”深森奈良偏过眼，眸光中缠绵着犹豫和不忍：“毕竟是在关东大赛之前，再继续打下去，越前很有可能出不了赛。”
切原赤也高高跳起，入樽式扣杀或许将再次击中越前龙马的膝盖。深森奈良的话音刚落，围观者的惊呼声就一层接一层掀起佐藤敛溪心中的迟疑。她睁开眼，深褐色的眸子依然幽深。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她说：“深森，谢谢你。可是我没有那个能力。”
她无法阻止越前龙马，是深森奈良高看她了，而且高看得还不止一点点。对于越前龙马来说，任何人都无法阻止他站上比赛场，毕竟那才是最适合他的地方。
场内的切原赤也语气十分高傲，十足恶劣：“你的右脚完了！”
她的口气坚定：“即使我有……”
切原赤也挥动球拍，完美的入樽式扣杀呈现至众人眼前。越前龙马脚步踉跄，暗暗道了一声“可恶”。这样一边倒的局势。
佐藤敛溪口气中的坚定却没有改变半分：“即使我有，我也不会阻止他。”
这是越前龙马自己的选择。
佐藤敛溪相信她的小学弟不会什么都不做就倒在球场上，这是一种根源于情愫的信任。她对于他的了解，或许并不如越前菜菜子的多，但是对于越前龙马的选择，她已经完全明白。
这个倔强的少年，不会允许自己放弃任何比赛——即使是必输无疑的。
但是，这个少年也同样骄傲，也同样不会允许自己就那么白白输掉比赛而不采取任何措施。
越前龙马还没有反攻，一切还未确定。
她的担忧再次浮上心头，如同洁白的羽毛轻轻撩动心弦。周围的人的反应太过激烈，局面几乎是一边倒，越前龙马的膝盖红肿，因此她无法将那份担忧挥去。但是，也不会在比赛的时候影响他，更不会自以为是的出面阻止。
深森奈良咬了咬牙：“佐藤，你是真的不知道赤也有多厉害吗？再这样下去……”
“砰”的一声，护栏网外的世界全都安静了下来。深森奈良的话在触及场内的那一刻截然而止。
明黄色的球砸在切原赤也的球场内，弹起后从他的身后滚落。球场的另一边如同浓雾笼罩一般模模糊糊，分辨不出任何。浓雾一般的气息缓缓散开，站立其中的少年摇了摇头，似乎是想拂去些什么。他抬起头，眸光明亮，对着球网那边吃惊的切原赤也，清晰地吐字：“You still have lots more to work on.”
佐藤敛溪抿了抿唇。
果然……
越前龙马，他始终都是这样的人。出人意料，与人惊喜，一战又一战磨砺得更强。
这句“You still have lots more to work on”不知该算是挑衅，还是算胜利宣言呢？
不过，他的口音确实很好听。佐藤敛溪放开了扣着护栏网的手，揉了揉额角。看来，以后还要让越前龙马多教教她才是啊。
与佐藤敛溪的轻松完全不同的是其余人的反应，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进场内。少年的身影依然坚毅，仿佛刚才一次又一次被击中膝盖而站不稳的并不是他一样，更遑论“他已经到极限了”的那种声音。
注意力集中程度惊人的少年身上的汗完全消失。队服沾了许多尘土，连白色的帽子也未能幸免。然而越前龙马站在那里，便俨然是骄傲的代名词。
这一刻的他，强的不像话。
佐藤敛溪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指已经被勒出好几道红色的印记，她试着弯了弯手指，痛感接踵而来，她只好放开了手，任其自由垂落在身旁。
球高高弹起撞在网子上，越前龙马转过身，没有看切原赤也的表情：“Nobody beats me in tennis.”
场外的讨论再次转变了方向，越前龙马重新展现出的实力令所有人惊讶。忽然，他换了左手，这一动作立刻被人察觉：“快看，那个孩子换成左手握拍了！究竟怎么回事？”
深森奈良却似乎松了一口气。佐藤敛溪注意到她皱起的眉角微微松开，什么也没有说，再次看向比赛场。
之后的比赛更是成了一边倒，越前龙马以绝对的优势强行压制住了切原赤也。深森奈良的脸色愈来愈差，眉头也越皱越紧。佐藤敛溪垂下眼帘：“深森，你不必太担心……”
深森奈良没有回答她，左手只有更紧地捏紧了校服裙，揉出褶皱来。
比赛即将结束。
最后一个球，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然而不出人意料，越前龙马的潜力发挥地淋漓尽致，不规则的打法令切原赤也难以招架，最终的一球，拿下了胜负。
比赛结束。
少年收拾好并背起网球包后，径直向球场门口走去。佐藤敛溪脚步一转，步子也迈向了那个方向。然而有人先她一步，身着立海大校服的男生与越前龙马迎面撞上。短暂的对视之后，越前龙马像是疲倦极了一样，猛地跌倒，男生伸手扶住了他。
佐藤敛溪加快脚步，在听到了“他只是睡着了”这样的话后松了一口气。她走上前，从扶着越前龙马的男生手中接过他，有些吃力地扶着他坐在地上。越前龙马不知怎么的，这个时候反而大汗淋漓。她看着他，唇角被冰封了的笑意又破冰而出了。
她对着男生道：“很抱歉，他或许是太累了，刚才那样实在太过失礼。真的很抱歉。”微微俯身，再直起腰。她的礼仪一向周到，弯腰的程度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不，该道歉的是我们才对。”男生的声音低沉又好听。两人交涉之后，互相达成了理解，佐藤敛溪便没有再对他们有关注。思量片刻之后，她还是决定给越水愫打了电话。
“阿愫吗？虽然这么说很抱歉，但是……你现在可以来接一下我们吗？啊，是我和小学弟。对，我们在……”
越水愫的效率一向很高，越水愫家的车子不一会便赶到了。佐藤敛溪伸手去搀扶越前龙马，终究是有些力不从心，最后是司机下车帮忙将他扶下去。越水愫望向场内，目光却在触及“6:4”时迟疑下来，她怔忪了片刻。
她压低了声音：“越前赢了吗？”
佐藤敛溪应道：“嗯。”
越水愫目光复杂地扫了一眼场内，拉着佐藤敛溪走下阶梯。佐藤敛溪摇了摇头，走到深森奈良面前：“深森，今天……”
“不要再说了，阿敛。”越水愫扣住她的手腕，给了深森奈良一个恶狠狠的眼神。之后，再也没有停留，她拉着她走下台阶，一同坐进车内。
“如果没有深森，也就不会有这些事情。”
“阿愫？”佐藤敛溪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我遇到了两个学妹。”越水愫回过头来：“一个学妹扎着棕色双马尾，很生气的样子，说着‘那个佐藤’……之类的话。我去问过她们了，她们说，你本来是要去参加部活的，可接了一个电话后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想到那两个学妹，佐藤敛溪叹息出声：“我应当对她们道歉。”
“她们对你或许并不好。不然，你又怎么会开口斥责她们。”越水愫将头回去。云淡风轻，一笔带过。佐藤敛溪的为人，她再清楚不过了。
“不……”佐藤敛溪的声音自后座传来：“是我的礼数不周，随意对别人发脾气了。”
越水愫从后视镜中望了一眼，镜中的少女明显在看向睡在她身旁的少年。她刚刚剪不久的刘海已经齐眉，但还是不足以遮挡眸中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阿愫，你说得对。我对于越前……或许是喜欢。”
越水愫眉心猛地一皱。
“可是，你也说得对。我不能再这样分心下去了。我有我要做的事情。”
越水愫的眉头这才松开。
没错，这才是佐藤敛溪。
坚定而执着地追求着自己想要的东西，专心致志于自己要做的事情，对不熟识的人礼仪周全，对亲近的朋友七分上心。这才是佐藤敛溪。
那个因为越前龙马而心神不宁、甚至推掉部活的佐藤敛溪，越水愫并非不想承认，而是下意识地觉得，越前龙马没有那么重要。
所以在少女做出决定的此刻，她唇角轻扬。
“阿敛，你能做出正确的决定，我真的为你开心。”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0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