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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陷阱 阿鹿在营帐 ...

  •   阿鹿在营帐里躺了几天就呆不住了。上次的事情她还心有余悸,到了冬天,狼总是比其它时候格外凶些。若不是饿极了,也不会冒险接近人群居住的地方来叼羊。草原上的老人都说,饿极的狼最不能惹。兔子急了还咬人呢,狼拼死一搏,比任何时候都凶猛。

      阿鹿琢磨了几天,一边让人加固被大风吹塌的羊圈,一边四处查看。她想出了一个办法,如果成的话,非但能解决狼患保护羊群,还可能有意外的收获。

      阿鹿指挥人们在羊圈周围挖出深深的大坑,只留出出口一块地方,以供进出。冬天地冻,土硬的像冰,阿鹿便带人烧了一锅一锅的热水浇下去。大家明白了她的意思,都拍手赞她聪明。

      翟骊还和以前一样,每天出去操练将士。这天中午回来休息时,老远看着一大群人围着羊圈大兴土木,阿鹿吊着个胳膊在一边指挥。翟骊走过去,才看见他们在挖陷阱。

      翟骊道:“你这又是干嘛?”

      阿鹿道:“这陷阱是捉狼的,这样狼就没法进来偷羊了。”

      翟骊笑了,道:“妙啊,我义渠这么多人,怎么没有一个人早想出这个办法。”却见她的坑挖得异常深,还上窄下宽,不明所以。

      阿鹿道:“狼很厉害的,要是掉进坑里,会有狼牺牲自己,让同伴踩在身上跳出来的。这个法子我们那里试过,每次坑里最后都只剩一两只狼。”那时候不是冬天,土地松软。只有冬天严寒冰冻之下,才挖得出这样上窄下宽的坑,让狼进来容易出去难。

      翟骊道:“要我说,干脆再削尖些木棍,或者插些刀剑在坑底下。狼掉进来,直接刺死,连猎都不用打就有狼皮了。”

      阿鹿摇了摇头:“不行,万一有人掉进去怎么办?”

      翟骊道:“你有别的打算?”想起她熬鹰驯马的能耐,道:“难不成,你要熬狼?”

      阿鹿扑哧一声笑了:“熬狼?亏你能想出这个词,狼怎么能像鹰那样熬?不过我想着,是动物总能驯服的,我想试试。”

      翟骊道:“你伤都没好,出来东跑西颠的干什么。”

      阿鹿道:“你每次受了伤,不也是一能下地了就不在床上躺着了么?老那么躺着,闷也闷出病了。”

      翟骊不置可否,倒也没再说什么,径自回去了。自从那次回来以后,他们的关系比以前缓和了些,但还是有些东西隔在中间似的。

      幸好人多手脚快,阿鹿的大工程很快完成了。人们在陷阱上方搭上细木枝,再撒上土。狼是极聪明的,不能让它们觉出一点不对劲。一切都弄好了,阿鹿嘱咐大伙,看好自家的孩子,每天安排专门的人轮流看着羊圈。剩下的,还是只有等了。

      想不到,都等了大半个月了,狼群还是一点踪影都没有。这一晚,翟骊睡在阿鹿身边。俩人中间却离得老远,或许是怕弄伤她刚刚痊愈的胳膊。半夜,翟骊只觉得身边的人睡得极不安稳,翻来覆去的,好像还下地了好几次。翟骊终于被弄醒了,瓮声瓮气道:“你怎么了,不舒服么?”

      阿鹿果然没睡,翟骊只听黑暗中那边的人喃喃道:“怎么还没有狼呢?你说,是不是狼看见我们挖陷阱了,所以都不来了?”这半个月,她每天晚上都盼着有狼来。

      翟骊又好气又好笑,半闭着眼道:“你以为狼都成精了?睡吧。你信不信,不出三天,肯定有狼掉进你的陷阱里。”

      阿鹿正想追问什么,翟骊却翻了个身,鼻息沉沉,又睡过去了。阿鹿想起上次在雪谷的时候,他也笃定了一天之内肯定有人来救他们,这次又是。难不成,在老巫身边呆久了,他也会观星占卜了?阿鹿想了半天,觉得他只是哄自己呢,郁郁不乐,也沉沉睡去了。

      谁知隔天一早,真有人来报,说昨晚后半夜,有狼群上钩了!阿鹿外衣也顾不得穿,欢天喜地的跑了出去。翟骊也醒了,叫了声:“哎,冷!”她人已没了影。

      阿鹿跑到老远的羊圈处,见陷阱已破,深深的坑里面,竟有六七只狼。见有人来看,均呲着牙,目露凶光。

      阿鹿却高兴坏了,翟骊拿着她的披风,跟过来,刚想给他披上。阿鹿却连冷都忘了,一转身,竟紧紧抱住了他,高兴得像个孩子,欢跳着连连道:“捉到了捉到了!”

      翟骊被她撞得有点懵,他们很久没有这么近地拥抱了。翟骊拿起披风给怀里的人披上,阿鹿也意
      识到了什么,有些尴尬地松开他,转而又兴奋地拉着他走近陷阱,道:“你看,这么多只。”

      翟骊道:“不就几只狼,看你至于高兴成这样。”

      阿鹿道:“这办法可能只能用一次呢,狼群以后可没这么轻易上当了。”

      翟骊道:“你真能驯服这些狼?”

      阿鹿道:“我也没试过,但是我听我们那的老人说。很久以前,有个将军,救过一只狼,那只狼是狼群的头狼,竟然带着狼群前来报恩。那只军队后来所向披靡,那个将军也被人称作狼将军。上次害死了你的马,我也过意不去的很。这次我要是成功了,也送你一队战狼。”

      翟骊见她眨着眼睛,巧笑倩兮的模样,也笑道:“这些故事不能信的,狼生性凶残,哪是那么好驯服的?”

      阿鹿还是那个不信邪的样子,道:“走着瞧好了。”

      晚上翟骊回来,阿鹿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两人谁也没问,谁也没提狼的事。又过了两三天,阿鹿似乎还没有什么动作,只是每天去陷阱那看看。她熬几只鹰尚且费那么大的阵仗,这次是怎么了?

      这天晚上,翟骊终于沉不住气了。两人正在帐里烤火,东拉西扯说了几句别的,翟骊忽然问道:“你怎么还不去驯狼?再不去,都要饿死了。”那几只狼在坑里夜夜哀嚎,再这么下去,人也要受不了了。

      阿鹿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道:“无妨,且饿它们几天。”翟骊不知道她打的什么算盘,恹恹不语。

      阿鹿道:“那我也问你一件事……那天你说三天之内一定会有狼,你怎么知道的?”这个问题,她想问很久了。

      翟骊道:“这个……”他是这么说的吗?他自己都记不清了。其实他也不知道,上次在雪谷是为了让她撑下去,这次更是信口胡说的,谁知道这么灵?

      翟骊心念一转,故作神秘道:“本王金口玉言,所言无不灵验。这区区小事算得了什么?”

      阿鹿一脸鄙夷,不去理他。嘴角却偷偷在笑。

      翟骊也笑吟吟看着她,道:“你手好了么?伸给我看看。”

      阿鹿依言将手臂伸直,翟骊皱了一下鼻子,眨眼笑道:“两只一起。”阿鹿将另一只手也伸出去,翟骊却忽然抓住了她两手,活动了动,道:“本王这接骨手艺也是不错啊,某人当初还信不过。没落的一只长一只短,你如何谢我?”

      两人中间隔着炭盆,阿鹿手悬在火盆上。也不知是被他握得还是被火烤的,竟烫得难受,缩手嗔道:“放开我。”声音不大,此时听来,却像是撒娇。

      翟骊却将她握得更紧了,往身前一拉,道:“不放。”

      阿鹿脸也被火烤的红了,道:“你要干嘛,放开啦。”

      火焰的倒影,在他的眼眸里跳动。没有笑,可眼睛里已有了笑意:“偏不。”往旁边一带,拉着阿鹿的手滚倒在地毯上,就势压在了她身上。

      阿鹿喘息着,四目相对。他的眸子里是自己的倒影,阿鹿在里面看到一闪而过的青色。刚想去捕捉,他眼里已经燃起了滚动的□□,不由分说,俯身吻了下来。阿鹿“唔”了一声,没法呼吸了。翟骊放开她,低声笑道:“在雪谷里,我就是这么喂你喝水的,你都不知道吧?”他的声音此刻格外低沉,令人心醉。

      真的不知道,她当时已经没意识了。不过这句话现在听来,却是十足十的挑动撩人。很久没有如此了,阿鹿不知道他有没有将自己的紧张看在眼里,但翟骊已经轻车熟路地解起她的衣服了。

      翟骊望着她粲粲如星的双眸,呼吸也急促起来。这些年,他不是没有过别的女人。他的后宫里,有很多女子。他接触过许多的女人身体,纤瘦的丰满的,娇小的狂野的。纤腰细腿,丰乳肥臀。但无一人,像她这么合他口味。翟骊忽然发现,他一直很想念她的身体。不多话,将她的手按在身侧,迫不及待地享用起来。

      阿鹿听见风在自己身体里呼啸,拔山倒树,摧枯拉朽。飘飞着蜿蜒而下,掠过山掠过岭。奔涌澎湃,生生不息。她忽然很想,将一切都告诉他。告诉他她自前世而来,告诉他今生的桩桩件件,告诉他她的心意,告诉他她多么爱此刻的缠绵。阿鹿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这颤抖更让他销魂。欲望,在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间里,合二为一……

      次日就开始驯狼了。其实驯狼也简单,就是时间而已,首先让狼熟悉她。阿鹿几乎整天整天都跟狼呆在一起,快把帐篷扎在陷阱边上了。起初她一靠近陷阱从上往下看,狼群立刻就蹦起来往上窜,弄得满爪子全是泥,坑壁也被抓得一塌糊涂。后来饿的眼睛发绿,连叫声也呜咽了。阿鹿时不常就在它们头上转悠转悠,偶尔丢两块肉下去,让狼们争抢。慢慢地,狼看着她的眼神越来越可怜,她丢下去的肉也越来越多了。每天来喂食,她看得出狼已经会微微对她示好,消除敌意了。

      就这么又过了七八天,终于要到检验成果的时候了。必须有人下坑,把狼套住拉上来。狼群最熟悉的人是阿鹿,没有人比她更合适了。

      翟骊知道了却说什么也不同意,一万个不信任。阿鹿央求了半日他才勉强答应,还道必须让他还有别人站在边上,一旦狼野性未驯就直接下刀刺死。阿鹿做好一切的准备,终于要下坑了。

      全族的人几乎都赶来围观,从来没见过这么大胆的人,从来没见过这么大胆的事。人们都为阿鹿悬着一颗心,也在暗暗猜测,她究竟能不能毫发无伤地上来。阿鹿却让大家散了,只留翟骊和其他几个人在边上,怕人多了惊吓到狼。

      坑里很深,上面的人站在边上也看不太清楚里面的情景。下坑前虎威嘱咐她道:“王妃,您千万别勉强,一旦觉出不对赶紧叫我们。只要你出声,我们大伙儿立刻拉你上来。”阿鹿点头,阿鹿将绳子负在腰上,缓缓坠了下去。

      阿鹿从天而降,到了坑底。狼原本四散卧着,见有人下来了,有些惊慌地聚到一起。长久的饥饿,已经将它们的凶猛磨没了很多。阿鹿慢慢地伸出手靠过去,狼很警惕地看着她。阿鹿走到它们面前,将手慢慢放在最前面一只狼的鼻尖上。那只狼闻了闻她的手,立起的耳朵慢慢放松了。

      阿鹿心中一喜,又往前走了两步,摸了摸狼的头颈后背。这么近距离地看去,狼的毛发很粗,一根根立得像针,有些扎手。这只狼也是从来没被人这么摸过,呆呆不动。其他的狼在后面看着,充满好奇。

      阿鹿彻底蹲了下来,试着抱了抱狼的头颈,那狼竟也蹭了蹭她的手。阿鹿慢慢将绳子捆在它身上,尽量捆得舒服些,对上面轻喊:“拉吧。”话音一落自己腰上一紧,不由好笑道:“拉狼,不是拉我。”上面的人闻言,拉动另一根绳子。

      被捆住的狼惊恐万分地发现自己离地了,挣扎起来。其它的狼见同伴升天而起,也骚动起来,目露凶光。阿鹿想扔些肉安抚它们,这一扔竟有些激起了狼的野性,竟低低一扑,几至面前。阿鹿不由一声惊呼。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柄剑生风而落,虎虎有力,正插在她跟狼之间,入土两寸。

      坑上边,翟骊揣着剑抱胸而立,见果真缓缓拉上了一只狼。走过去摸了摸狼头,那狼有些傻了,一时也没反应,翟骊不由心中好笑。忽然听见下面一声惊呼,不由多想,听声音将剑掷落下去,对虎威他们急道:“拉上来,快拉上来!”

      阿鹿腰上又是一紧,高呼道:“别拉我!我没事。”却不由分说地被拉了上去。

      翟骊怒道:“畜生就是畜生,我就不该跟你一起疯!”拿了长矛,对着坑里的狼就要扎落。阿鹿疾呼道:“不要啊!”她是爱这些狼的,况且这么多天的心血,怎么能这么毁于一旦。但是来不及了,翟骊手起刀落,这次看清楚了,一只小狼已经被他长矛刺死。

      阿鹿拼命拉住他道:“刚才我真的没事,求你了,再让我下去一次。”

      翟骊杀死了一只狼,怒火也消了。见她的确毫发无损,半晌,终于道:“最后一次,再有闪失,连你一起埋在下面。”

      阿鹿如蒙大赦,再次下去。见一只狼还被长矛钉在血泊里,心疼万分。其他狼眼见同伴身死,都学乖了,瑟瑟发抖地看着阿鹿。阿鹿这次长了记性,将剩下五只狼一一绑好,才让他们拉上去。

      六只狼这么多天一来终于重新踏上了地面,一开始很害怕,后来竟高兴地呼嚎起来。阿鹿让人们把狼都关起来,心有余悸。

      翟骊还是没个好脸色,板着脸不理人。人们听说狼被抓上来了,都跑去看狼了,坑边只剩下他们两人。半晌,阿鹿大着胆子蹭过去,低头道:“别生气了。”

      翟骊道:“真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就算你能驯服,每天光喂这些狼也得不少东西,哪养得起。”

      阿鹿心中一悲,他说的也有道理。她想了很久,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道:“将狼都杀了吧。”

      翟骊没想到她这次这么容易就妥协了,看着她悲戚的样子,心中略一不忍,道:“算了,这次没事就算了。你还是试一试,实在不服管再杀了。”说着也回去了,走了很久,却发现阿鹿没有跟在身后。他回头,看见阿鹿在呆呆望着坑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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