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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薛琪留下来 此处省略一 ...

  •   唐阅暗笑,面上仍是一副哄孩子的温柔:“炭烤和牛加芝士龙虾,再来一份榴莲千层,够不够?”
      都明明咽了口唾沫,胳膊缓缓放下,嘴里还嘟囔:“他们骂我是肥婆……不能轻饶!”
      “放心,账都记着呢,先填饱肚子才有力气算账,对吧?”唐阅顺势把椅子抽走,冲其他人使眼色。众人会意,连拖带抬,把都明明从战场核心拉了出来。
      王阳抬手,啪的一声脆响,都明明后脑勺又挨了一掌。“吃吃吃,你是猪托生的?”她笑骂,“火都烧眉毛了,还惦记那口吃的。下回是不是得给你根骨头,你才能消停?”
      都明明缩了缩脖子,嘴里却还在嚼,含混不清地嘟囔:“压压惊嘛……”
      另一边,唐健踮着脚往门口张望,忍不住拽了拽唐阅的袖子:“姐,徐展哥怎么还没来?”
      唐阅抬腕看表,眉心微蹙。她是给了徐展“晚点来”的口令,可眼下两场架都打完了,主角还迟迟不亮相,确实反常。
      说曹操,曹操到。旱冰城的大门“哐”地被推开,乌泱泱又挤进来十来号人。为首的男人肩背挺拔,年轻帅气,眉眼却带着疲惫,像是从另一个战场直接杀到这里,正是姗姗来迟的徐展。
      这是唐阅重生后第一次见到徐展。上一回,她探监时在H市看守所,玻璃那头的男人剃着板寸,眼里燃着噬人的火,张口闭口只有一句“出去就弄死王坤”。此刻逆光而来的徐展,虽疲惫,却还没被仇恨浸透。唐阅胸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五味杂陈。
      “徐展哥,这边!”唐健挥手喊了一嗓子。
      徐展目光锁定他们,确认人齐整、无伤,眉宇间的燥色才稍稍褪去。他几大步跨过来,嗓音带着夜风的凉:“都没事吧?”
      “有事还能站这儿?”苗柯把手指按得咔咔响,语气一如既往地挑火,“刚才要不是我罩着,她们几个都得吃亏。你倒好,打完了才登场。”
      苗柯和徐展见面就掐,每次见总是要比个高下。也正因为如此,掐出了少女心事,苗柯喜欢徐展,喜欢到不惜跟家族翻脸,最后却被强行送出国,断了联系。
      徐展听惯了他的挑衅,淡笑:“行,那你先歇歇,后面交给我。”说完便侧身,准备往场地中央走。
      “别过去。”唐阅一把拽住他手腕:“今天叫你来,不是让你动手,只是叫你来捡便宜的…”
      “捡便宜?”徐展脚步一顿,回眸,目光在唐阅的脸上停留两秒。“所以?”
      “所以警察马上到。”唐阅抬下巴,指向监控死角那台闪着红点的摄像头,“王坤砸完东西没走,还约我们‘谈判’。寻衅滋事+故意毁坏财物+聚众斗殴,够他喝一壶。□□白道都会找他谈心,咱们只需看戏。”
      唐阅与薛琪对视一眼,薛琪斜倚在栏杆上,“阅阅说得没错,真是捡便宜。王阳他二叔盘下这旱冰城才半年,王坤今天带人来砸场子,灯牌碎了七八块,地板划得跟鬼画符似的,停业整顿跑不了。损失往少了说也得这个数…”她伸出五根手指晃晃。
      徐展这才品出味儿来,敢情自己赶了个尾声:“你们早就挖好坑?”
      “坑是王坤自己挖的。”唐阅声音轻飘,“我们不过顺手埋土。” 她顿了顿,目光笔直看向徐展:“你以为他们冲唐健来的?错了。唐健只是饵,王坤真正想钓的人,是你。”
      “我?”徐展闻言指了指自己,笑着道:“他要对我做什么?”
      薛琪叹了口气,“展哥,你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怎么还是一颗赤子之心?”她朝旱冰城乌青的招牌扬了扬下巴,“第一中学的学生他都敢堵,那是多少领导眼里的眼珠子?事儿一捅出来,舆论先炸锅。偏偏唐健喊了一嗓子就跑了,王坤却紧咬着不放,你就没闻出里头的腥味儿?”
      徐展把打火机“啪”地合上,火星子映在他瞳仁里,一瞬即灭。“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唐阅摇头,声音压低:“王坤有个表弟,就是去年被苗柯踹伤的那个。原本苗柯给对方十万块钱,这事就算了了,但去的人是苗柯他哥。”
      徐展嗤笑:“苗家那副德行,吃进去的肉还能吐出来?”
      唐阅缓缓点头,徐展皱眉:“但,冤有头债有主,王坤找唐健撒什么气?”
      薛琪冷哼:“柿子专拣软的捏,你混的是幼儿园道儿?王坤知道苗柯他动不了,可唐家…”她斜一眼唐阅,“没背景、没山头,不捏你们捏谁?”
      她点了支女士烟,吐出的雾像层纱,“更妙的是,唐阅跟苗柯走得近,唐健是唐阅的弟弟,你徐展又是唐阅的哥。折了唐家姐弟,再激你出手,后面的事不用我多说,你也能想到……这样一来,表弟的仇报了,竞争对手的名声臭了,一石二鸟,他王坤算盘打得噼啪响。”
      徐展指节“咔啦”一响,“意思是,我出面,反倒坐实‘道上以暴制暴’,黑白两道枪口全冲我来?”
      “还不算太蠢。”薛琪掸了掸烟灰,“今天要是没有王阳那几号人压场,王坤能把戏唱到哪一步便不好说了。你瞧见刘腾飞那只手没?刚刚再往前两寸,唐阅就被吃豆腐了。”
      事情的确像唐阅当时撂下的那句狠话,王坤一伙被警察拎走时,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警车尾灯扫过中央大街,像给那群混混脸上刷了层猩红漆,再也洗不掉。
      案底落定,赔偿更是割肉:王阳二叔开口狠,数字大到能让王坤父母连夜卖房。黑白两道同时收声,谁也不敢替其撑腰。
      消息传开,H 市高中圈一片哗然:唐家那个平时笑眯眯的姑娘,原来真有人脉、有手段,下手还稳准狠。
      而当事人本人,此刻正窝在 KTV 最里面的包房,灯光调成深海蓝,大屏幕放着《十年》,被她们几个调成静音,只剩旋律在低音炮里晃。
      茶几上堆满烤串、薯片、起泡酒,谁也没提“庆祝”两个字,可她们就是习惯,每次打完一场硬仗,必须找个密闭空间,把喧嚣关在外面,然后大口喝酒、大声吹牛,像要把所有余惊都咽进胃里。
      薛琪在角落里找到唐阅,塞给她一杯新调的“蓝色之夜”,酒液在杯壁晃,像一小片被捞起来的夜空。
      “阅阅,”薛琪声音不高,刚好盖过旋律,“你现在跟以前比,狠劲上来了,可眼里的光还在,至少让我知道,你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唐阅,对吧?”
      唐阅没立即回答,垂眸看着酒面倒映的灯斑,轻轻一晃,碎成无数细小的蓝钻。她抿了一口,甜味混着金酒的后劲冲上来,烧得她眼眶微热。
      “琪琪,”她侧头笑,声音低却笃定,“外壳换不换无所谓,内核没丢就行。你们在这儿,我就还是原来的我。”
      薛琪没再追问,只是举杯碰了碰她的杯沿,清脆一声,像给这份默契盖了章。
      “以前的你,一双眼睛长在小雨身上,”薛琪晃了晃杯子,冰块叮当作响,“现在不是了。看来,这次是真的放下了。”
      唐阅弯了弯嘴角,算作默认。
      薛琪低头,指尖绕着杯口画圈,状似随意:“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放手?”
      唐阅抬眼,目光穿过摇曳的灯光,落在薛琪脸上,却并未直接回答:“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去美国?”
      “别岔开话题。”薛琪声音轻,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你该不会……是为了我?”
      唐阅笑而不语,只是灌下一大口酒。辛辣掠过喉咙,像把最后的犹豫也烧干净。
      “我就不信,你没察觉小雨最近对你的转变。”薛琪叹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下,“她已经开始回头找你了。”
      “那又怎样?”唐阅嗤笑,目光平静得像深夜的湖面,“你我默默守了她这么多年,她还不是谁都没选?男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不恨她,也不是圣人。只是现在的我,已经彻底放下。接下来的路,我想为自己走,也想把幸福留在自己手里。”
      薛琪盯着她看了两秒,眼底浮起羡慕:“拿得起,放得下。”
      唐阅只是笑,举杯与她轻轻一碰,又灌下一大口酒。冰凉液体滑过喉咙,她却觉得胸腔发热,谁能明白,这份“干脆”是死过一次才换来的?若一切没有重头来过,她仍旧是那个把整颗心都系在夜时雨身上的傻孩子,任人拿捏,连哭都不敢太大声。
      “琪琪,”她放下杯子,声音软下来,“别走了。就算为了小雨,也别去那么远的地方。你不在,她被人欺负怎么办?”
      这句话若放在前世,她绝不会说出口。那时的她,会用命去护夜时雨周全,连机会都不给别人。如今两世为人,她心里住了另一个名字,莫语诗。
      薛琪望向夜时雨,此时后者正被同学起哄着唱下一曲,马尾晃来晃去,像只不肯安分的黑天鹅。灯光掠过她的侧脸,睫毛在脸颊投下一弯新月,亮得几乎失真。她没回头,只是笑,笑得有点苦:“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晚了?通知书都下来了。”
      唐阅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眼底浮起温温的雾。十八岁的夜时雨,亭亭玉立,像一株被夏夜催开的白玉兰。大学不比高中,没有宵禁,没有班主任巡楼,没有“请家长”三件套。来自天南海北的男生们,手段五花八门,糖衣炮弹轮番上阵。上一世,她和夜时雨读同一所大学,亲眼看着夜时雨被一个小草迷得七荤八素。后来,又被伤得在宿舍哭到脱水,她却只能站在走廊尽头,捏着一罐冰可乐,指节发白。
      “不晚,我相信只要你想,就能改。”
      “我连小雨报了哪个学校都不知道。”薛琪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她收回目光,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薛琪向来沉稳,可只要事关夜时雨,理智就自动下线。
      “不知道你就不会问?”唐阅侧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贯的笃定,“以你的能耐,查个小雨的去向难吗?再不济,找何阿姨吃顿饭,一句‘孩子将来在哪儿读书’就带出来了。”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薛琪眼底倏地亮起,“啪”地把高脚杯墩在桌面,她猛地抱住唐阅,力道大得像要把人嵌进骨头里:“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说风就是雨,她转身就要往外冲。
      “能不能帮我个忙?”唐阅扣住她手腕,掌心干燥温暖。薛琪回头,撞进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三年同窗,她第一次见唐阅求人。
      “徐展不适合混那条道,”唐阅顿了顿,声音低却清晰,“能不能给他找个正经差事?他最想当警察,可考公得等时机,先让他从保安或者物流仓管做起也行,把履历洗白。”
      薛琪听完唐阅的话,没立刻应声,只抬眼定定地看她,像要把人看穿。当年刚认识徐展时,她就向唐阅问过有关徐展的事,只是当时两人的情分还没到能办事的程度。更何况对方也没有主动开口,她自然不会多管闲事,可今天唐阅终于主动开口了,她当然不会拒绝。
      “徐展……”她拖着尾音,像在脑海里给这个名字做评估,“不到二十就扔社会上,确实可惜。底子不差,就是缺打磨。”
      唐阅点头,没插话。她知道薛琪说话喜欢留半句,等她自己落槌。
      “我二爷爷那边,暑假正好有一批特种兵预选营,全封闭六个月。”薛琪抬眼,睫毛被灯影刷得极长,“中间要打点,费用不低。进去以后能不能留下,全看他扛不扛得住。”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真选上了,军籍、津贴、退伍安置一条龙,家属也有补贴。”
      唐阅心里“咚”地一声,这就是她要的答案。每年七八九月,学生军、社会军双向换届,窗口期短,她原本托了好几层关系都没摸到门框,薛琪这里却像随手推门。
      “你好像……早就留意他了?”唐阅挑破。
      薛琪笑而不语。
      其实,每个圈子都有每个圈子的交友方式,薛琪交人很看中背景,在一中,但凡家里有点背景的人,她都认识,唐阅是个特例,除了她们同班之外,如果没有夜时雨这层关系,恐怕她们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
      薛琪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向来都是别人有求于她,但能让她出手的寥寥无几。
      “谢谢!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唐阅两指压住高脚杯底座,轻轻晃着杯中的液体:“至于,钱方面不用担心,我来想办法!”
      薛琪挑眉,红唇翘成好看的弧度:“你想办法?”
      “去!”唐阅一巴掌拍在她肩膀,“我只把他当哥哥,别乱想。”
      薛琪笑而不语,拎起小包起身,流苏晃出一抹得意,“我也没多想啊,你急什么?”她转身出门,背影在霓虹里晃成一道冷艳的剪影。
      门合上,空气里残留着香水与酒精混合的甜腻。唐阅垂下眸,指腹摩挲着杯沿,薛琪答应得太利落,到底卖谁面子?徐展的潜力,还是小雨?抑或,她唐阅自己?
      这一次,她把他们从旧轨上拽出来,却不知道新轨通向哪里。
      酒液在舌尖泛起苦意。
      唐阅抬眼,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像倒翻的星海,她暗自发誓:至少,也要让这片海里,不再有他们沉没的回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薛琪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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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重要通知: 1. 女主cp的名字由付芳菲改成裴缉熙 2. 先前写的番外由微博放到最后,以便大家观看 3. 看不到的章节全部修改成不和谐状态,放心观看 4. 关于评论区吐槽的股票问题,已查资料并做修改(会有一点夸张,但毕竟是重生,贴合实际也不合理)。 5. 文笔统一修整,增加观赏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