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行诗 终于，这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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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斯出身于十老头的管辖领地，也就是现在他岳父的地盘。
在十老头的领地，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制造麻烦挑战十老头的威严。然而毕竟这里是□□，生活在黑暗世界的人们，也没有多余的同情心去怜惜孩子或者老人，他们只是这个世界的最下层。
那是近十五年前的事了，威尔斯的父母在一次大型的动乱之中失去了生命，只留下年幼的一双儿子。
威尔斯自此和哥哥相依为命。那时，他只有八岁，而他的哥哥，艾布特，也只有十三岁而已。
为了保护年幼的弟弟，艾布特义无反顾的加入了□□，成为了最底层的一名小小的炮灰。他没有多大的野望，每日受到前辈们的欺压，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也只不过是想给自己和弟弟混口饭吃罢了。
说实话，艾布特的性格实在不适合做一名□□。他有着黑暗世界说他软弱也罢，温柔也好，他从不愿意主动伤人，对于权力也没有多大的渴望。
而这一点，他的弟弟要比他有天分太多了。威尔斯年纪轻轻就有着一股狠劲，他在八岁时，就在周密的计划后将一直对哥哥不怀好意的上司杀死。
但艾布特不愿弟弟也被卷进入这个黑暗的世界里，他已经脱不了身了，所以期待着威尔斯能有一个光明正直的未来。在那次事件过后，他将威尔斯送走到一个平静没有□□的小镇，只在任务后偶尔的假期来看看弟弟。
然而世事无常，很多时候你最不愿发生的事情反而会接踵而来。他们都没有想到，在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偏僻小镇，威尔斯居然会在一次意外中救了他们曾经‘领主’的女儿—柏妮思。
起先柏妮思伪装自己只是一般落难的普通少女。但心思单纯的大小姐怎么可能瞒得过从小就在底层摸爬滚打长大的威尔斯？很快他就在旁敲侧击中明了了她真正的身份。
全世界□□的十位最高领导人之一，十老头的女儿。
几乎是在推测出柏妮思的身份时，威尔斯就起了心思。与哥哥那天真的想法不同，他早就适应了□□的规则，他知道自己远比单纯软弱的哥哥更适合在这个世界里生存，更适合做一个保护者。只不过他不忍心让哥哥为难，所以才顺着他的心愿离开了而已。
但如今，机会已经送上了门来。威尔斯毫不犹豫的抓住了，他故意遮掩柏妮思的行踪不让她的父亲轻易找到，同时抓紧时间，诱骗着让被保护的极好，涉世未深的柏妮思爱上自己。
威尔斯也确实成功了。
起初他只是想单纯的利用柏妮思而已。毕竟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不在意身份的真心相爱，那只存在于柏妮思这种小女生单纯的幻想里罢了。
但人的感情是如此玄妙，没有人能够真正掌控住它。那时的威尔斯，也只不过是一个心思较重的少年，他拥有着人世间最宝贵的亲情。现在，又有一个女孩，为他献上了自己全部的爱情。
他逐渐被打动了，开始真正在意起这个‘骗’来的女友，决心要和她走下去。后来艾布特知道了他未来弟媳的身份，激烈的反对。但从未违逆过哥哥希望的威尔斯，这次在面对最在意的哥哥时也未曾让步。不仅仅是因为将会柏妮思带来的巨大利益，也是因为他真正喜欢上了这个女孩。
最终艾布特还是在弟弟的坚持下妥协了。无可奈何的接受弟弟也被卷入进了这个无底的漩涡。
几年后，在威尔斯24岁时，也就是距今一年前，他决定和柏妮思结婚。
而婚礼前不久，艾伯特被突然调去执行一次任务。
“真不知道上头是怎么想的。为了招揽一个人，居然派了这么多人帮他抓个女人。”艾伯特在电话中向弟弟抱怨着，他本来都可以休假去看望弟弟了。马上弟弟的婚礼就要到了，这还不知道要花多久时间。
“要找的还是个戴着面具，连脸都不知道的女人。这让人怎么找啊？而且还下了死命令，决不能伤那女人一根头发，连碰都不行。我看他绝对是疯了，这些强者看起来都有点毛病。”
“色令智昏吧，也真是无能。”威尔斯话语里满是不屑。再过一段时间，他就能够名正言顺的掌管他准岳父手下，全世界最大的情报基地。那时候他就可以将哥哥调到他身边，再也不必看人脸色了。
艾伯特现在也是无可奈何。“谁让他强呢？上头的命令不能不听。十老头想招揽这人很久了，据说是想将他作为阴兽的候补。”
“阴兽啊…”从小在□□的地盘长大，威尔斯自然知道这支十老头直属的特殊武力部队。据说他们一个个都是轻易能够毁掉一个帮派的强者，而这个人居然能够和他们相提并论。这次哥哥被派去协助他…
“你要小心啊，哥哥。”
“放心吧。”艾伯特想到了什么，嗤笑出声。“要我说，这人纯粹是个神经病。他让我们找的人，不知道姓名，不知道身份。唯一的特征就是戴着一张奇特的面具的年轻女人。这样的条件，到哪去找？除非她自己送上门来，不然根本没戏。我估计这次任务很快就会结束了，无疾而终。”
“……真是个疯子。”威尔斯摇摇头。没有任何详细信息，宛如大海捞针一样寻找一个人。这么荒谬的事情，即使是十老头再重视他，也不会闹太久的。
这样也好，哥哥很快就能回家了。
“诶？似乎要集合了。”这时，艾伯特听到了队友的动静。“那么，等我回来再聊吧，威尔斯。”
“好的，哥哥。”威尔斯微笑着向电话那边的哥哥告别。“再见。”
“再见。”
这是威尔斯和哥哥最后一次通话，三天后，他接到了信息。哥哥一行人包括十老头想招揽的那个念能力者，都被人杀死，并且连尸体都被一把火烧毁了。
什么都没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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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斯挂着清浅的微笑，满意地注视着面前的身体逐渐开始发颤的维娜，优雅从容的坐在椅子上，仿佛在讲述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之后虽然婚礼暂时取消，但我还是在柏妮思的帮助下，成为了布朗安基地的管理人。”
当然一开始有很多人不服他这个走裙带关系的总管。但是很快，有着柏妮思和她父亲的支持，他以狠厉残忍的手段镇压了一切不服的声音，成为了世界第一情报基地名副其实的掌权者。甚至在后来，他所有的下属，都因惧怕那时他所展现的残酷手段，一个个极为老实。
“不知道姓名，不知道身份。唯一的特征就是戴着一张奇特的面具的年轻女人。”威尔斯摇摇头，向维娜感叹似得出声，“你知道，这样找有多难吗？即使是布朗安，也没法找到任何相关消息。说实话，我都已经绝望了。”
“可是万万没想到。”他的声音轻的仿佛一声叹息。“你居然会自己出现在我面前。”
“维娜·米里亚姆。”
清浅的音调慢慢沉下，一字一字仿佛在齿间嚼碎了才挤出来，每个音节都染上了强烈的仇恨。
“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威尔斯的表情狰狞扭曲，眼里满是最浓稠的恶意。
“今天，是哥哥的忌日。这个房间已经被封印住，这里的符文一旦激活，除非抽干猎物所有的生命力，不然绝不会停下！”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维娜·米里亚姆！！！”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维娜感觉到身上的气正在被迫疯狂的抽离身体。短短一会儿，她就开始站不稳了。
可是，这符文并非只针对她一个人。
维娜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里浮沉着丝缕沉重和悲悯。她直视着威尔斯充满恨意的双眼，一字一句出口。
“所以，为了复仇，你已经不惜搭上自己和柏妮思，还有你未出世的孩子吗？”
威尔斯扭曲的表情一怔，疯狂渐渐从脸上褪去，只留下空白。他侧头看向躺在沙发上的妻子。柏妮思的胸口已经不再起伏，房间里的符文已经首先贪婪地吸收完了她和肚子里孩子的生命力。
“我没有办法。”威尔斯的表情逐渐痛苦起来，他用力撕扯着头发，深深埋下头。宛如正在深深忏悔一般。他整个人像被撕裂开。一边是无法抑制的仇恨，一边是对害死妻子和孩子的爱意和愧疚。
威尔斯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他的生命力虽然要比柏妮思强一些，也终究是个没有开念的普通人。疯狂运转的符文已经吞噬了他大部分的生命，他抚着桌子撑起身体，一步一步艰难地向着已经死去的妻子挪去。
“柏妮思，柏妮思。”
他细细喃语着妻子的名字，混乱又无措。他一遍遍呼唤着，可是能够给她回应的人，就在刚才，被他亲手推入了死神的怀抱。
“噗通。”威尔斯重重摔倒在地，他的身体此时已经非常脆弱，只是摔了一跤就让他吐出了一口血。他痛苦的在地上粗喘着，再也站不起来。
可威尔斯丝毫不在意，他撑起胳膊，满身狼狈地匍匐着前进，一点一点爬到了柏妮思逐渐冰凉的身体旁边。他紧紧握住了妻子的手，将她的手轻轻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威尔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到了沙发上。他将柏妮思揽入怀中，两人亲密相依，十指交缠。做完这一切，他的目光慢慢挪到了不远处的仇人身上。
“要是你从未出现多好？要是你只是个普通人多好？可你偏偏不是。我在第一次见到你时，就知道我也许穷尽一生都杀不了你。强大，谨慎，冷静。一个噩梦般的仇人。”
威尔斯轻笑出声。
“无论我怎么做，都无法得到你的信任。这样下去，我的伪装很快就会被你发觉。你又是那样的小心，要不是利用了柏妮思减轻你的戒心，你今天怕是在还未踏入房间时，就已经发现了不妥吧。”
威尔斯的笑容愈发癫狂，带动着他怀里已死去柏妮思的身体也微微颤动起来。
“我的仇人强大的让人绝望。我只有这一次机会，只有一次机会！为此，哪怕牺牲一切都没有关系。”
他低下头，在妻子耳边喃喃细语，温柔而缱绻。
“对不起，亲爱的。我是真的曾经想要放下仇恨。和你，还有宝宝永远在一起。我真的，差一点，差一点就做到了。可是在最后关头，却偏偏遇到了。看到她那一眼时，我就知道，我没有办法，没有办法！我闭上眼睛就是哥哥的脸，哥哥的血，哥哥的声音。他一直看着我，告诉我，报仇报仇报仇！他的声音在我耳边无数次哭泣着，嘶吼着。杀了这个人，杀了她！”
“我不得不这么做。我停不下来，停不下来。”
他一遍又一遍轻抚着柏妮思苍白的面颊，在妻子的额上，烙下满怀爱意的一吻。
“但是不要紧，亲爱的柏妮思。”
“我会陪着你的，我会陪着你和孩子的。我们一起死，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然后…”
威尔斯抬起头，看向已经无法支起身体，靠在墙边半坐在地的维娜。
温柔和狠厉，爱意和仇恨在这个男人身上汇聚。他的眼睛已经像死去般黯淡，却在眼底的最深处，燃烧着炽烈的，仇恨的火焰。
他轻轻开口，宛如向神明祈佑般虔诚。
“仇人的尸骨，会伴着我们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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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斯在死时，脸上的表情笃定且平静。他好像已经确认了仇人会在他之后被拖下地狱，为此，他甘愿用自己的生命，以及全部的幸福，来交换。
也许他在看到维娜的那一刻就疯了吧。若是没有遇见维娜，若是仇人只是一个虚妄的幻影，他大概能够在柏妮思和即将到来的孩子的爱里，慢慢解脱，慢慢放下。
可是仇人偏偏在此时出现在他的面前。当这股仇恨不再是一个缥缈的未知数，当这股仇恨找到了真正的承载体。他再也无法克制住心中恨意的獠牙。
仇恨往往要比爱更有生命力。（注1）
而对于死者的爱和愧疚，也往往要比生者的重要得多。
对于哥哥的爱，对于维娜的恨，一瞬间爆发开来。只有亲手复仇，只有生命停息，否则永无安宁。
也许有更好的方法，也许会有不必玉石俱焚的计策。
可他顾不了那么多了。死死死死死死死。他心中的野兽嘶吼着，再也按耐不住。
只要她死！只要她死！！！什么都无所谓！只要她死！！！！！！
威尔斯的视线逐渐模糊，直到最后一刻，他依然死死的盯着不远处已经虚弱倒地的仇人。哪怕死亡，都要亲眼见证仇人停止呼吸。
啊，终于。
这仇恨可以平息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行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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