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桑》图图的早晨

1、第 1 章

　　高中同学聚会的那一天整好是何意22岁生日，她在那个聚会上毫无意外地看见了宋祁。
　　这次聚会的发起人是高中时期的班长，说是从毕业到如今已经快四年没聚了，以后大家工作了就更没时间，不如趁现在有空的时候聚聚，有男朋友的带男朋友，有女朋友的带女朋友。何意是一个人来的。宋祁也是一个人。
　　同学聚会其实都那样儿，吃饭、喝酒、海夸，最后如果还不能尽兴的话，就加点真心话大冒险，无下限的游戏往往会引发更大的骚动。何意从来都没有参加过真心话大冒险，因为她知道自己输不起。幸运的是，像她这种透明式的人物没人真正在意她是否参加。
　　都已经算得是成年人了，所以游戏玩得都是心知肚明，像初吻是什么时候这种问题都会被大家嗤之以鼻。宋祁也在其中，但是他的运气一贯比较好，所以暂时还很安全。游戏一轮一轮的下来，何意有些疲倦了，毕竟作为旁观者，总是听到那几个问题被不同的人回答到底有些审美疲倦了。她打了个哈欠，准备告辞，这个时候竟然轮到宋祁玩真心话了。虽然她知道自己再在这儿可能会收到比较痛苦的信息，但是双耳不听使唤的尽力捕捉他的声音。
　　“大学期间有几个女朋友？”
　　“两个。”
　　“现在单身吗？”
　　“是的。”
　　连续问了两个不够劲爆问题的女生被一群男生轰走了，他们问出了他们比较感兴趣的话题。
　　“初夜在哪儿度过的？”
　　“我家”
　　“和谁？”
　　宋祁用眼角瞥了一眼何意，正色道：“这已经是第四个问题了，规则说只需回答三个问题。”
　　后面的时间何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仿佛一直处在清醒和糊涂之间。等到她彻底清醒后，时间也不早了，于是跟班长打了声招呼就走了。班长也没太留她，毕竟何意这个人实在是太普通了，要不是曾经有一段时间她和当时名震校园的宋祁传过绯闻，他连她的名字都记不住。
　　何意走在回家的路上，嘲笑自己，都过了这么多年，以为慢慢会不那么在乎这个人的事，但是听到他的话，还是很难受。她想不明白，明明自己给了那么多的机会让自己去适应陌生的他，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这样。
　　“把一个人的温暖转移到另一个的胸膛，让上次犯的错翻新出梦想。每个人都是这样，享受过提心吊胆……”
　　陈奕迅略带苍凉但却温暖的声音传入到耳朵里，何意接着电话。
　　“嗯，是的。”
　　……
　　“还好吧！”
　　……
　　“没想过。”
　　……
　　“结婚？这，这太快了吧？”
　　身后的人猛然顿住，眼眶一下急红了。他走上前去，捏住她拿着手机的那只手臂，力气很大，似乎想传递他的愤怒。
　　“我现在有事，一会儿跟你回电话？……让我考虑考虑再说吧！”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何意看着这样暴躁的宋祁有点惊讶。
　　“什么为什么呀？”
　　“那个人是谁，打电话的那个人是谁？”
　　“班长啊！”
　　“班长还在那儿胡吃海喝，他有空跟你打电话？有空跟你求婚？”宋祁几乎在咆哮。
　　“大学的班长柯西，你室友。”
　　宋祁的手骤然坠落，他喃喃道，“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为什么我到现在才知道。”
　　何意看着这样的宋祁，有点不懂了。她很想误会他是喜欢自己的，但是现实却不允许她这样误会。不提高中那荒唐的岁月，就单单是大学四年，如果他真的喜欢自己，他不知道有多少次机会表白心事。只是现实不是如果，现实是他三年换了两个女朋友，他和她这个高中兼大学同班同学在大学四年期间加起来说的话都没超过十句。
　　“我走了。”何意不想跟他纠缠，因为历史已经表明，和他斗，吃亏的永远是自己。只是没走几步，宋祁的声音响起，“你已经忘了，彻底地忘记了吧！”
　　他的声音里有种说不出的痛苦，何意不知怎么回事，心里有些难过，只是因为宋祁难过已经是家常便饭的事，所以就没怎么放在心里，继续走着。
　　快到家时，何意被一个人捂着嘴地拖到了顶楼上，那人的力气很大，动作也很急切，但是何意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这让她不是很害怕。
　　疯狂的吻落在她的唇上。何意想起他这晚真心话是说的事，忍着陶醉推开了他。
　　“我们，宋祁，我们已经分手5年多了。”
　　宋祁脸上呈现出绝望的神色，“是的，5年多了，五年3个月2天。原来，我们已经分手那么久了。可是，为什么我们会分手，为什么呢？”
　　“宋祁，你知道原因的。”
　　“对，我他妈知道原因，原因就是我他妈是个贱骨头。”
　　何意的心彻底凉了，她想，原来这么多年了，在他心中，和自己交往，甚至是喜欢自己，依旧是一件很贱很丢人的事。
　　“我走了，你也早点回家吧！”何意不想再跟他继续浪费时间。
　　“何意，”宋祁拉着她，“答应我好吗？不要答应柯西的请求，当我求你了。”
　　“可是宋祁，不是柯西还会是其它人，你这又是何必呢？再说，他是个好人，我跟他在一起后会很快乐的。”
　　“快乐，”宋祁仰天大笑，“你以前说过跟我在一起很幸福。现在，现在你在我面前说你跟另一个男人在一起快乐。何意，你真是让我恶心。”
　　“是的，我从来就只会让你感到恶心，”大概被伤的太深，这时的何意意外的冷静，“从我俩在一起后，你从来都不敢当着外人的面承认我这个女朋友的身份，甚至你都不愿意在公众场合牵一下我的手，哪怕就一下。你担心你的朋友、你的同学嘲笑你，嘲笑你有一个又矮又挫又丑的女朋友。既然如此，你当初为什么还要给我希望，主动说跟我在一起？为什么，宋祁？”
　　看着不出声的他，何意有些无奈，她像母亲一样抚摸着蹲在地上的宋祁“一切都已经过去了，这些年咱们不是相安无事的过来了吗？你有你如花似眷的女朋友，我也有自己的生活，不是很好吗？也许，”何意浅浅一笑，“我们还可能成为朋友。”
　　宋祁看着微笑的何意，他完全不能理解当初他对她的偏见，为什么这么好的姑娘就被自己弄丢了。
　　“何意，”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很抱歉，曾经那么伤害你。但是，你一定也要相信，最初使我鬼迷心窍地让你做我女朋友，是因为你的笑容，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纯真的对着我笑的人。虽然最后，最后，我忘记了自己的初衷，不停地找你的缺点。”
　　“何意，我从很早之前就已经后悔和你分手，你相信吗？”
　　何意没有说话，其实她很想遂了他的意，点头说相信他。只是自己看着他换了两届女友，第二届女友前一个星期还在跟他一起漫步校园，实在是没有办法相信他所说的话。
　　“你走吧！”宋祁说道，他已经从何意的神色里看出了她对自己感情的质疑。他想，他该绝望了。
　　何意走后，宋祁一个人在顶楼呆着，他现在已经没有精力动弹了。他回想起他大学期间交往的第二个女朋友说的话，她说，宋祁，你太骄傲了，你为了维护自己尊严而采取的迂回战术不会将你心爱的姑娘招过来，只会将他推地远远的。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是的，他已经后悔了，后悔年少的自己盲目讲面子，丢了自己心爱的姑娘。后悔分手后没勇气求复合。后悔在大学期间找其它女孩来刺激她，后悔自己到现在都没能大声告诉她，他爱着她，一直。
　　上天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会选择在最青葱的岁月里牵着她的手走在阳光正好的校园里，告诉每一个遇到的朋友，这位姑娘是我的女朋友，让她活在爱情的阳光下。他会大胆的告诉她，他爱她，他为了能和她在一起，偷看了她的高考志愿，和她进入同一所高校的同一个专业。他还会告诉他，其实他的初夜给了她，但是她彻底忘记了。
　　宋祁在半昏迷半清醒状态仿佛看见高中时候的他们，那时候她坐在自己后排，炽热的目光总会停留在自己身上，如果一不小心被自己逮住了，她就装傻地笑笑。然后，他看到那时候的他缓缓走到她身边，“做我女朋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