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上诺》何耳不萌

12、1.12

　　“小心。”
　　唐正扬扶住车顶，让白礼能够安全出来。虽说在医院已经躺了一个星期，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唐正扬不敢马虎。
　　受伤的事学校少有人知道，唐正扬只把病例本给了金融一班的辅导员和班长看，以便能够请到假和顺利带回课堂笔记。对外，唐正扬只说白礼是家里有事，回了老家。不让任何人打扰到白礼。
　　至于那群小混混，被抓到警局后，并没有问到太多有用的线索，一口咬定是他们见许建逸穿的太好，十分不爽之下才下的手。
　　齐国瑜来转达的时候，只说了一句。“那个人怕是个白痴。刻意拿着钢管在那里见到人不爽就打架，还能叫出许建逸的名字。”
　　总之，许家是不会放过那群人的。唐正扬也不会放过。
　　白礼被唐正扬接到自己的私人公寓来了，当然是在各种威逼利诱之下。
　　“如果你不去，我现在就抱着你出去绕医院一圈。”
　　“疯了吧。”白礼直接上脚去踢唐正扬，被灵活躲开，之后就如现在，乖乖的来了。
　　唐正扬一开门，白礼直接扫视了屋子里一圈。出乎意料之外的干净，这种程度，一看就知道是请人来打扫过。
　　还没有仔细看好，唐正扬便示意他去沙发上坐着。
　　他手里拿了两个靠枕，等白礼坐下后，一个放在背后，一个放在腿上垫着那只打了石膏的手臂。
　　当这样的事情感受了一个多星期的时候，你肯定会习惯吧。白礼却在心里偷偷的摇了摇头。从什么时候开始唐正扬开始对他这么好了？又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见到了唐正扬如此温柔细心的一面呢。
　　三年里，他每天见到的唐正扬是在球场里打球，是在李向晴牵着手左手边的男生。那段日子不断地告诉他，他们之前的距离犹如一条深不见底的鸿沟。
　　而现在，一个美梦，梦里一切自然，但他却随时害怕醒来。
　　唐正扬不知白礼又开始胡思乱想，不过他这里倒是憋了不少的话在心里要说出来。这几天他没有开口的原因，无非是场合和情绪都不对。
　　从锦江回来以后，唐正扬以为，在见到白礼的那一刻便会有结果。谁能想再见时，他却犹豫了。他很自责，如果回来那天，自己没有婆婆妈妈，犹豫不决，或许白礼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喂，唐正扬。你在干嘛！”
　　白礼被逼到自己挪了一点位置，但实在是无法忍住，不知为什么，唐正扬一坐下来，突然有些靠近，搞的他十分紧张，为了不让唐正扬听到他加快急促的心跳声，他只能赶紧叫住。
　　这时唐正扬才从这几天的经历中闪回，他与白礼只有一截小指头之间的距离，他赶紧挺胸坐的笔直，发出两声干笑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原来他有些介意。
　　原来他又在开我玩笑。
　　两人的认知又是因为双方没有开口的蜜汁尴尬，各自心事重重。
　　下午吃了钟点阿姨做的晚饭，唐正扬接了个电话就急冲冲的出门了。白礼拿着班长给他的笔记准备把这个星期的课程都好好补回来。
　　时间不等人，再不复习，奖学金哥他就彻底无缘了。
　　复习到晚上十点，白礼突然之间有了困意，这几天大概都是这个时间就想睡了。不过唐正扬似乎还没有回来，他把客厅和过道的灯都打开，继续在书房慢慢整理剩下的笔记。
　　一直到凌晨一点，白礼听见门外有隐隐约约的讲话声，然后便是钥匙开锁的声音。
　　两个人？
　　白礼习惯性皱着眉头，然后轻轻的虚掩住书房门。
　　“哎呦，唐少，你这公寓装修的真不错。”一个娇滴滴的女声率先开口。“就是有点热”
　　白礼手里的笔立刻被抓的紧紧的，这样的话，他在酒吧倒是听到不少。
　　唐正扬笑了几声，含着十分暧昧的口气说，“热啊，那我帮你脱下来吧。”
　　“哎呀，讨厌啦，唐少。不过我点渴了，可以帮人家倒一杯水吗？”
　　“好，你等着。我倒了水，就来帮你脱衣服。”
　　“……”白礼面红耳赤的，也不知那根筋搭错了，越听越觉得生气，突然站了起来，直接扒开门。站在门口，直勾勾的看着在沙发上嬉闹的二人。唐正扬一只手搭在那女人的肩膀上，另一只正帮她解扣子。听到开门的声音，两人都同时转了头。
　　唐正扬一脸意外的看着白礼，说:“还没睡啊？”
　　白礼没接他的话，只是恶狠狠的看着唐正扬，然后转脸对那个女生说，“这位女士，如果你嫌这屋子里太热，你干脆衣服全脱了，漏一个这么喜庆的肚兜我看解不了热。还有，渴了就自己倒水，这里完全自助，如果你除了智商之外的其他地方没有退化到三岁以前，那么请你自己动手，还有，如果你说话声音这么有粘性，我建议你去医院看看声带和喉管。”说完之后，嘭的一声关上了书房门。
　　女生赶紧把衣服找来挡住自己的胸口，咬着牙对着唐正扬，“唐少爷，你不是说我们是上来演戏气人的吗？怎么是我气个半死。”
　　唐正扬双手合十，赶紧抱歉。话还没说出口，只听书房门又开了，白礼站在门口接着说，“唐少爷，我觉得你最好趁早送女士去医院看病，顺路，你也去精神科看看。”然后夹着笔记本回了客房。
　　他没有开灯，长叹一口气之后，直接躺在床上准备睡了。
　　为什么给他希望，又让他失望。
　　白礼决定一早就回去了。谁知道一打开房门，唐正扬正站在门口，显得犹豫不决。
　　唐正扬满脸的胡渣，眼睛里充满了血丝。白礼愣住了，这是一夜没睡吗？不过他没问，只是再看了眼，忍住不去关心，准备离开。
　　唐正扬快速走到大门前，叫住了白礼。“你等等，我想问你件事。”
　　“你说吧。”
　　“为什么你不说你也是锦江一中毕业的。”
　　白礼以为唐正扬会问昨晚为什么生气。不过本质都是一样的，不过是他内心一场见不得人的感情，本就没有存在感。
　　“没什么好说的，不重要。”三年的感情在唐正扬不认识的他的时候，的确不重要。
　　“那你昨晚为什么会生气。”
　　“对不起，昨晚有些失态。替我向那个女生道歉。”白礼暗自苦笑，果然还是问了。只不过他心里刚刚那份底气，却因为突然的第一个问题，显得心有力而力不足。
　　他很懦弱，即使他不会在意任何人对他的看法，可对于唐正扬，他一直很卑微。
　　他抬头，看着唐正扬说，“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我想之前的计划也应该告一段落了。你我都得到了收益，该结束了。”
　　“你是这么想的？”唐正扬盯着白礼看了两秒，从他的无言中得到了肯定。
　　“好，到此结束。”然后点点头，给白礼让开了路。
　　一直到这个学期的考试结束，两人再也没有碰面。
　　考完最后一科，白礼一出考场便接个了电话。然后神情恍惚中突然撞到了一个月没见面的唐正扬。
　　“小心手。”
　　唐正扬一把揽住白礼，习惯性的不去碰白礼的左手臂。
　　“已经没事了，谢谢。”
　　白礼赶紧站直了身体，很怕尴尬。
　　“那我先走了。”
　　“我们走走吧。”
　　两人几乎同一时间说出口，
　　“好。”白礼又补了一句。
　　两人沿着教学楼旁的小道一路顺着下去。
　　沿路早已被白色覆盖，两旁行道树的树枝上早已变成枯枝，等到新叶再来，不知要何时。
　　“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上个星期去拆的石膏。”石膏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白礼已经被一个不寻常的温度给打断了。
　　唐正扬正抱着他。
　　白礼赶紧推开他，差一点，差一点他就舍不得放手了
　　“唐正扬，你要干嘛！”
　　唐正扬拉住白礼不让他逃开。“白礼，你还不明白吗？”
　　白礼摇摇头说，“我不明白，我什么都不明白。”，他说的坚决，却带着一点点哭腔。
　　“白礼，我喜欢你。就像你喜欢我一样喜欢你。”
　　白礼愣住了。
　　他没有听错吧。 唐正扬说，他喜欢我。
　　帝都的冬天，寒风刮得真切，白礼陷在这冰天雪地里，却心乱如麻。
　　“白礼，有些话我想说很久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你有了对别人不一样的感觉。也许是从报名的那一天就开始了。我不肯承认，因为我一直以为我爱的是那个我一直找不到的女孩。我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喜欢上其他人。所以我想找到她，找到答案。当我再回去的时候，我所见到的每一样东西，都能回想起和你在一起的时光。你受伤那天，我才明白，我害怕失去你，我不能没有你。她是我的遗憾，但不是爱情。我喜欢你，但我不知道你对我是什么感觉，即使我觉得你可能会喜欢我，但我也怕。所以我才找人演了那出戏，没想到你反应那么大。我终于明白了。所以这一次我想说，我喜欢的，爱的就是你。”
　　白礼听到了每一个字，铭心刻苦。从前他以为他不可能有今天，不可能站在对面的唐正扬能亲口对他说我喜欢你，我爱你这几个字。现在他却高兴不起来。
　　太晚了。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让他知道唐正扬喜欢他。如果能早一点，他就能义无反顾。可是现在，他心里藏了很久的恐惧和痛苦突然之间全都回来了。他逃了很久的囚牢，这一次又要把他抓回去，继续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
　　“唐正扬，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