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53【镜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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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心事，总比风轻。】
泉与父亲大吵了一架。
准确的说，是她单方面被父亲大吵了一通，她全程基本没有回嘴。
“玩物丧志！”
这是父亲吼她的第一声，当时他站在客厅，而她窝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这一声怒吼传来时，泉无奈地撇撇嘴，抬手堵住了耳朵。
但这并没有什么用。
她父亲比她多活了这么多年，一副好嗓门也跟着经历了岁月的千锤百炼，如今大吼起来，不脸红也不气短，隔着房门都能清楚地听清他吐字时的每一个转音。
泉知道父亲马上就要出门了，出门去参加他说过千八百遍、比吃饭还重要的“族内会议”。反正他这一走，不到夜深回不来，又能清静好一会儿，她也就继续在屋里默默听着。
“看看看！每天就知道看海报看杂志！有什么好看的！”父亲吼完这两句，稍稍一顿，又重重地重复了一下之前的那句，“玩物丧志！”
泉颇有些不服气，抬起头来去看新贴好的海报，正好与海报上的偶像对上视线。笑靥如花的偶像抛来了电眼，泉噘着嘴嘟囔着：“哪里是玩物了？偶像她们长得好看，每天也很努力嘛……”
“好看有个屁用！”看来父亲身上经历岁月淬炼的不只是好嗓子，还有好耳朵，“整天跳跳舞、唱唱歌，对着镜头笑一笑，你把这个叫做努力？你是忍者，是宇智波出身的忍者！不跟比你大的止水比，就看看比你还小一点的鼬！去年就被允许参加族内会议了！你呢？”
……什么时候被允许参加族内会议成了评判一个人优秀与否的标准了？她还在学校读书时名列前茅的成绩，跟厉害的队友一起解决的超难任务，这些都不能算数吗？整天把她跟别人比来比去，比不过然后就责怪她不够优秀。怎么就不怪那些家伙过于优秀呢？太影响别人家的家庭和谐了！
想把鼬君打一顿。
泉把话都藏进了肚子里。
估计是再不走就要迟到了，客厅里的父亲音量小了不少，嘴里虽然还断断续续的唠叨着，但脚步声已经开始渐渐走远了。
泉一直等到安全听不到父亲的脚步声了，才敢小声地抱怨出来：“干嘛总发那么大的火气嘛……”
她对族内会议那个满是臭男人面对面坐着吹牛逼、忿忿不平的场合一点儿都不感兴趣。
他们一群人成天“我们宇智波一族”不离口，自诩是从战国时代传承下来的大族，窝在神社里敢怼天怼地怼空气，一出去就摆出苦大仇深、“你欠我五百万”的臭脸，别说木叶的人对他们敬而远之，她这个自家人也有点受不了。
追星怎么了？
那些美丽动人的偶像，可是堪比S级忍术杀伤力的存在。而且比起忍术动辄就要夺取人性命的残忍，“美”打动和折服人的全过程可要轻松温柔多了。
有时泉甚至会想，如果人人认同偶像们那杀伤力巨大却温柔可亲的“美”，会不会和平早就降临在他们身边了？
泉翻开手边的书，把妥善夹进去的明信片拿了出来。明信片背面上还是偶像的铃美小姐笑容从容优雅，亲切美丽，仿佛亘古不变，时光永宁。
这是雫从雷之国回来后带给泉的。铃美公主来到木叶时泉正好外出，等泉回来了，雫已经护送着公主到汤之国了，她与偶像完美错过。
好在雫知道泉是铃美公主的狂热粉丝，不忘替泉要来了签名。
拿到偶像签名的泉激动兴奋到恨不能搂住雫狂亲一顿。当时在现场的鼬见状，理智地把临别前公主主动拥抱雫这一节隐藏了起来。
收好了明信片和书本，泉推测父亲应该已经走远了，便走出房间，想去厨房找点吃食。谁知父亲并没有走出家门，这会儿还在玄关处穿鞋逗留，鬼鬼祟祟摸出来的泉就被他抓了个正着。
泉眼见着父亲挑高了眉毛，也张大了嘴，怒火正在嗓子眼集合。她对即将到来的新一轮咆哮怕得要死，想着留在家里和跑出去都要被吼，也顾不上找吃的了，拉开厨房窗户直接跳下去。
她家在三楼，翻出窗后先落到二楼厨房外探出的窗台上，猛一借力，蹦到街对面丸子店的招牌上，这才稳稳落地。
泉给自己这套操作打满分。
看吧，就算“玩物丧志”，就算这个天才也不如、那个天才也比不上，她也没抛弃作为忍者的身份嘛！
趁着父亲的怒吼还没有追出来，泉不敢耽搁，拔腿顺着街道跑远了。
＊＊＊ ＊＊＊
这年的六月份，热得有些不同寻常，仿佛连空气都在燃烧。但在池塘边林荫处，总算积攒下点凉意。
如镜一般铺展开的水面诚实地折射着天空倒影，云翳间点缀着碧绿的莲叶，孤独绽放的莲花用花瓣上的一点红涂亮了整个静止的画面。
面对池塘，站在半截木头栈桥上的雫仿佛也是静止的。她如往年的每一个夏天到来时那样，照常梳起高马尾，手扶在刀柄上，闭着眼睛。
黑暗中，她在想象。想象着一抹淡金的颜色如蛇一般在黑暗中攀附，扭曲。
能像风一样锋利。
能像石一样坚韧。
又能像水一样柔软地凝聚起来。
这样想象着，雫握紧了刀柄。
正巧溜达到附近的泉，隔着老远便从岸边丛生的芦苇间瞧见了惹眼的红。雫就那么静静站在栈桥上，衣袖与卷发偶尔被风轻轻吹起，整个人小小一只，与面前的天高水阔形成鲜明对比。无论天空，池水，还是林荫，都太素净了。而水中央的莲花再鲜艳鲜嫩，也“鲜”不过她。
大声喧哗是不好的，更何况是在如此静的环境里。于是泉没有招呼雫，而是朝她跑了过去。
等到跑近了，泉才意识到灼热的空气有些不对劲。不是因为临近池塘和林边，湿度增加，气温降低，而是因为靠近雫的空气微微有些扭曲。
她看到雫拔出刀，半透明的淡黄光芒缠绕着刀刃，扭出了什么造型，明镜似的的水面顿起波澜，有一瞬间让人感觉风也能被切断。泉条件反射地担心起水中央的那朵纤弱的莲花。
但很快一切重归静止。
雫低头看着恢复如初的刀刃，皱起的眉头显得十分苦恼。只是她花在苦恼上的时间并不多，很快收刀入鞘，对着重归静止的水面叹了口气。
少女心事，总比风轻。
泉加快步伐，一路踩着木头栈桥跑，“啪嗒啪嗒”响。雫扭头看过去：“哟，阿泉。”
泉松了口气，精气神重新回来，蹦蹦跳跳地扑过去：“小雫姐你在干什么？练习拔刀斩吗？”
“没有，”雫否认了，“我在尝试克服恐水症。”
泉的个头已经快要赶上雫了，手臂环着雫的肩，轻轻松松地支上了下巴：“那效果如何？”
雫说道：“起码能做到不脚软了。”
泉又是感慨又是揶揄：“对小雫姐来说，还真是一大进步呀！”
雫斜睨泉一眼，结果对方靠得太近，她只能用目光看到一片浓密的黑长直秀发散在肩头，这让她又羡慕又嫉妒，盯着看个不停：“提醒你哦，我现在可是握着一把刀的。”
泉就不信她真敢拿刀捅她。抛开她们这些年因为追星攒下来的交情不说，在眼下这特殊时段里，是个忍者就要考虑一下跟宇智波摩擦动手后会带来的后果。
不过看她平时跟止水和鼬动手动脚、打打闹闹而毫无顾忌的样子，她根本不会让这种问题来打扰自己的脑子吧？
泉耍赖似的就地坐下，正好坐在栈桥边缘，两条细腿在水面上晃了晃，歪头对着雫笑：“小雫姐怎么会舍得伤害黑长直呢？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黑长直可是——”
“黑长直可是世界的宝藏。”雫替泉把话说完，她并没有坐下的打算，依然站在那儿，“铃美小姐的洗发水宣传广告词，我记得呢。不过这话有歧视我们卷毛的嫌疑，我要抗议了。”
“卷毛也好！卷毛也是宝藏！”泉连忙改口夸赞，“尤其是自然卷，越自然越好！”
雫满意地点点头，收回自己的抗议，瞥了眼泉晃在水面上的脚：“你怎么穿着拖鞋跑出来了？”
泉撅着右脚的大拇脚指，抖了抖挂在上面的兔子拖鞋，撇撇嘴说：“我离家出走啦。”
“欸？为什么？”雫蹲下去，挨得泉近一些，“你阿爸又跟你说不要跟我们说话了？”
“那是前几天的事了。”泉脸转向池中央，侧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今天他说我玩物丧志。”
“你玩什么了？”
“追星。”
“……”
雫：“啧，少白头可从没说过我玩物丧志。”
……卡卡西又不是你爸！
雫说那句话时微微噘了噘嘴，本是无敌可爱的时刻，泉却没心情多看一会儿。她屈起一条腿，抱住膝盖，用还垂着的那只脚的脚尖轻点水面，喃喃道：“好想好想……真就这么离家出走啊，走得越远越好。”
起码要远得豁出命去追星也不会被人骂“玩物丧志”。泉瞅瞅雫，又默默补上一句：还能想跟什么朋友一起玩，就跟什么朋友一起玩。
泉刚转走视线，雫便看了过去。她见对方望着水面，神情有些闷闷不乐，便顺着话题问泉：“要是你真的离家出走了，想去做什么？”
“去做偶像啊，”泉回答得毫不犹豫，看来这个答案她想了很久，顶着雫不可思议的目光，她理直气壮地掐腰，“怎么啦？说到脸蛋，我可是颇有几分自信的。”
雫目光上移了几分：“嗯，你的自信，有点说法。”
“哼哼，那当然，我们宇智波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有自信的脸蛋。”
雫把自己认识的所有宇智波脸蛋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你说得对。”
泉居然认真地考虑起来：“不过我要是去做偶像，出道的艺名可得好好起一个。”
雫瞎出主意：“你准备起个什么？‘清泉响叮当’？”
泉：“……小雫姐，我是认真在想，你别捣乱。”
雫：“那你至少该有大致的方向吧？”
泉：“嗯……得起个跟我的名字有联系，但联系很隐秘，一般人猜不到的……起码我老爸不能猜到……”
雫继续瞎出主意：“流？溪？江？河？湖？海？”
泉：“……我已经忍不住要打你一顿了。”
雫哈哈笑了几声，伸手去戳泉气鼓鼓的脸颊，被泉气恼地挥手挡开。她明明没用太大的力气，却见雫动作幅度夸张地往旁边倒去。泉条件反射，想拉她没拉住，就听响亮的一声“扑通”，雫像个陀螺一样，凭空旋转着，十分做作地跌进了池塘。
泉：“……你是故意的。”
几乎半个身子都淹在水下的雫撩着湿漉漉的红发抬头，答非所问：“水里好凉快啊。”
“这不是废话吗？！”泉说道，“你这时候不晕水了？”
“过会儿再晕，先让我哄你开心一下，”说着，雫帅气地把头发甩到身后，展着手臂，任由长袖摆被水濡湿透彻，指尖对准水中央的莲花问道，“你想要那朵花吗？”
“……你要摘给我吗？”
“对呀。”
“……”
泉半晌后才回应她，“私、私自摘花是不道德的。”
“哎呀管他那么多，”雫拎拎湿哒哒的衣摆，满不在乎地摆手，“自来也大叔跟我讲，花开了的最大意义就是用来送给美丽的小姐姐。”
泉：“……”
把这种花花公子般的腔调用语教给你一个小姑娘的人……是有多不正经啊？！
泉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好了好了，我笑给你看了——你赶快上来！”说着，她向水中的雫伸出手，把对方拽上栈桥，同时碎碎念，“你是忍者啊！居然会弄湿衣服！”
“我只是觉得我踏着水面过去，对花太不公平了。”雫老老实实地回答。栈桥正好出于阳光下，她就地站着拧衣服里的水，顺手拍了拍因为浸湿而显得格外鼓鼓的口袋。
这吸引了泉的注意：“那是什么？碰到水好吗？”
“放心，包装可是很严实的。”雫把口袋里的东西掏给泉瞧，是一大包水果硬糖，“过会儿我要去见鼬嘛。”
她一边解释着，一边拆开了包装袋。泉看的一愣一愣：“不是买给鼬君的吗？”
“哦，我又没说全都给他，”雫抖抖包装袋，冰凉的水珠飞溅到泉的眼皮上，她下意识眨了眨眼睛，裹着五彩斑斓包装纸的糖果出现在眼前，雫用堪比幼儿园小孩般认真的语气说道，“这块是你的。”
泉盯着糖果，怀疑起自己的真实年纪。
雫干脆把糖塞进她手里，嘴上振振有词：“等你真的成为偶像了，记得第一个签名照留给我。我相信你一定会大火的。”
泉一时间感动得无以复加，握拳把糖攥紧在手心，正要说什么一言为定的话，却看到雫小心翼翼地又把糖果的包装袋折好，收回口袋里去，还嘟囔着：“好啦，这些是给鼬的。”
“……”
想把鼬君狠狠打一顿。
泉又把话藏进了肚子里。
她带着一份忿忿不平，拆了糖纸，把又橘又红的水果糖压在舌尖上。
这准是红柚味的。泉想道。
有点甜，也有点酸。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53【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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