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107【明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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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西前辈真是好绝一男的。】
因为目击者不少，宇智波鼬还活着的消息很快就在木叶的一地废墟间悄然传播开。
连他是谁都不知道的人自然不会在意——比起关心一个听都没听说过的陌生人，他们还不如继续心疼自家连瓦片地基都不剩一丁点的房子。而早就心系此事的人难免惊得挑眉头。
不久前五代目做主撤销鼬通缉令的事不是秘密，而三代目时期便地位稳固的两位老顾问跑去火影室与雫对峙的事，纲手也没有刻意遮掩。
雫当着一群小辈话里有话地提起当年是个什么意图，纲手作为五代目，又是培养了她的师父自然很快就猜到了。纲手本来就对之前老顾问们提起宇智波就“一问三不知”的态度颇有微词，也因此她并未阻止各种小道消息和猜想扩散开。
普通忍者们就算或多或少听到了一点风声，也不会明白这些都意味着什么。而向来耳聪目明的暗部和前暗部成员们虽然嘴上不会乱说，但至少都心中有数了。
天藏就属于心知肚明的那一类。他自从退出暗部就改了名字，现在除了在暗部待过的人，大家都称呼他为大和。
佩恩来袭的时候，大和并不在木叶，所以消息比较滞后。这天傍晚，他正忙着帮木叶居民造起临时居所，听到夕颜讲述宇智波鼬的事时手上仍依着惯性结木遁的印术，面上表情还没来得及做出改变，原本即将成型的四方屋顶便先一步扭成了麻花。
大和在一群群众围观魔术般惊奇的鼓掌欢呼声里扭头去看夕颜:“……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处于工作状态的夕颜戴着她的兔子面具点点头，“我亲眼看到鼬与佩恩交手了。”顿了一下，她还不忘补充，“他跟小雫姐站在一起，还穿了一模一样的外套。”
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大和一阵头皮发麻:“卡卡西前辈知道了吗？”
“应该是知道了吧，虽然出于对小雫姐的人身安全考虑，我并未把这事告诉卡卡西前辈，”夕颜一本正经道，“不过除了我之外还有很多人看到鼬了，好像小樱还跟他说过话。”
“……小樱？”让人咋舌的点实在太多，大和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最后顾及场合，他选了个最稳妥的问道，“原来你跟小樱很熟啊？”
“当然，”夕颜隔着面具向前队长看去“您消息也太落后了吧”的目光，“之前小雫姐的生日party结束后，小樱一手一个把五代目大人跟静音前辈扛回去的时候，是我搭了把手帮她撬开了五代目公寓的门呢。”
大和:“……”
作为一个在职暗部去撬火影大人的门，还敢语气轻松自豪地告诉前上司……这份胆大包天跟雫学的吧？
他可不敢继续问下去，赶紧换话题:“话说卡卡西前辈呢？我带着佐井去追踪兜，回来之后都没再见到他。”
“卡卡西前辈被鹿久老师安排去看护五代目了，您知道她近来一段时间戳到了某些人的——”
“嘘。”大和截断夕颜的话，用眼神提醒她慎言。
夕颜无所畏惧地耸耸肩，跳过这一块剧情，继续说重点:“总之，他现在就守在五代目跟前，还不忘托我来向您问候一声:您辛苦了。”
“……”
大和默默无言地回头望向身后那一大排他花了整个下午时间捏出来的木头房子，在群众们万众瞩目的关注下，重新结印，把拧成麻花的屋顶平整回去，再次引起群众们的一片欢呼叫好。
他放开结印结到关节发酸的双手，一边轻轻揉着手腕，一边问夕颜:“你只是为了来跟我说这个？还有其他要紧事吗？”
“嗯，有。”夕颜语气重归正经，“鹿久老师收到王城那边的通知了。”
大和一愣:“……这么快？”
他知道王城那边现在就要鹿久前去是要商讨什么。为保护居民而折损过大的五代目至今还在昏迷中，现在的木叶正是最脆弱的时候，急需一个实力足够强的主心骨来安定人心。被鹿久按在纲手身边的卡卡西就是最优先的选择，毕竟当前正值当打之年的忍者里，就属他实力最强、人缘最好，也最有头脑了。
“鹿久前辈希望我一同前去吗？”大和问道。
夕颜摇摇头:“那倒不是，老师已经要我跟疾风随行了。”
要疾风跟着是因为他是鹿久着力培养的参谋型人才，让夕颜跟着，则是因为随着“天藏”的代号消失，其他老前辈也纷纷退出，她成了目前暗部里资历最老的成员，下一任队长人选是她基本没跑了——一文一武，他们小两口真是干活不怕累。
“那么……？”
大和等着夕颜往下说。
“鹿久老师有话想跟小雫姐说，但她神出鬼没，我们没时间去蹲她了。老师说您是知道部分内情的人，所以老师想拜托您，”夕颜说着上前一步，大和会意，也靠近几分，“请您在见到小雫姐之后告诉她……”
她语速稍快，声音还不高，但足够大和听清了。他微微蹙眉，郑重地点了头:“的确。帮我告诉鹿久前辈，我会传达到的。”
“那我先走一步了。”夕颜退后，板板正正地一鞠躬，“造福大众的任务就交给您了。请继续加油，希望我们返回的时候木叶已经基本恢复原本的规模了。”
大和:“……你当我是神仙还是牲口啊？！”
夕颜带着嘻嘻的笑，跟前队长挥手道别后跑远了。
而大和一回头看到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顿时生出撂挑子的想法。
群众们的目光是雪亮的，一眼就瞧出了“造房魔术师”准备开溜的打算，纷纷开口挽留:“别嘛别嘛！再造一个嘛！”
大和:“……”
哼！他非走不可！
好在群众们并没有把他当牲口看，见他去意已决，也不跟他开玩笑了，全都认真诚挚地上前向他鞠躬道谢。
飞来横祸，让木叶几近全毁，重建家园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这不是战争，却几乎跟战争一样惨烈。他们很疲惫也很茫然，想要重新开始，一时又不知该从何下手。但至少截止到此时，大和都没有看到他们有自暴自弃的倾向，甚至还可以笑着同他开玩笑。
恐惧与痛苦没有打败我们。大和这样想着，向这群木叶基数最大的普通居民们鞠躬回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开。
木叶这会儿已经到处扎起了帐篷，最密集也最壮观还要数这片临时医院。五代目暂居的帐篷就在这片临时医院之中，被层层帐篷包围着，来往的人很少，非常安静。
大和找过来时帐篷里除了昏睡中的五代目，只有代理杂事的静音坐在矮桌边。他怕影响到五代目，特意压低声音向静音发问:“卡卡西前辈呢？”
“听说雷之国那边来消息说是派了人过来，鹿久前辈不在，他去安排了。”静音也压低了声音回答他，“你如果没有急事的话……”说着，她以眼神示意帐篷的后门，“不妨去那边看看。”
外面天色不错，光线穿过帐篷厚重的布料，隐约映照出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大和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大踏步穿过帐篷，没撩起门帘就已经听到了外面熟悉的声音:“……接下来我还想继续做老师。但等到事态平息一些的时候，如果你想去外面走走，我当然也愿意陪你一起去……啧，打扰的人来了。”
大和就在最后淡淡的抱怨声里撩起后门门帘，在帐篷与帐篷之间，看到了并肩而立的两个人——果然跟夕颜说的一样，他们穿了一模一样的外套。
除此之外，他们也果然没有缺胳膊少腿，都喘着气，活得好好的，唯一奇怪的只是雫剪短了头发。
重逢瞬间的惊喜之情大于一切，大和早就憋了一肚子的话想问，但一张嘴没忍住，脱口而出:“……你们的脑袋怎么了？”
闻言，捂着右侧额角的鼬无奈地笑了一下，而雫捂着左侧额角，郁闷地垂着眉，回答问题不情不愿:“如您所见，被打了。”
准确的说是他们鼓起勇气来见“长辈”，然后被面带微笑的卡卡西一边一个，按着脖子重重地来了个头碰头，磕青了他们两个彼此相对的额角。静音在一旁看的肉疼，却没敢发言，更不敢帮他们用医疗忍术治疗一下。他俩自知有错，也不敢出声，只能捂着脑袋，乖乖被卡卡西提溜到外面来罚站。
大和:“……”
让两位至少影级实力的忍者在后门罚站，卡卡西前辈真是好绝一男的。
而且打都打了，他居然没让他们两个把情侣装似的外套给脱了？啧啧……如果接下来要进行新一任火影人选投票，大和希望自己可以给这位“好绝”的前辈投一百票。
雫老大不高兴地一撇嘴:“想笑就笑啊！”
大和真就笑出来了:“哈哈哈……你们没事就好。”
他不像卡卡西怀着一颗饱经沧桑的老父亲般的心，更多的是以朋友和前辈的身份松了口气，反正他们两个已经被狠狠教训了一顿，大和也就宽慰地、放心地笑了，无意去探究更详细的内情，“你们有跟卡卡西前辈好好道歉认错吗？”
“就是及时认错了才有机会罚站。”雫说道，“不然这会儿少白头就要把我们头朝下种进地里了。”
大和想象了一下那个精彩的画面，竟然有些期待。雫估计是看透了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思，顿时投以威胁的目光，他立刻自行断绝这个想法:“咳，说起来，我正准备去找你们呢。”
雫放开捂着额角的手，抱起胳膊:“这会儿想找我们的人可太多了，请您先排个队，拿着见面的号码牌等——唔唔唔！”后面的跑火车没说完就被鼬及时伸手堵回去了。
鼬说道:“天藏前辈，请说。”
雫不满地抓着鼬的手唔唔嗯几声，接着却老实下来。大和不由得多看了鼬几眼。一别多年，他们不是头一次重逢了，不过像这样面对面心平气和的对话倒是真没发生过。当年个头小、身形单薄的小少年如今长成了靠谱的成年人，想来在“如何制服雫大胆”这一让木叶众人头疼多年的研究领域里，他也仍一骑绝尘。
“我已经退出暗部，不用那个名字了，”大和温和道，“叫我大和吧。”
鼬从善如流地改口:“大和前辈。”
大和笑着点点头:“我要找你们，一方面是想看看传闻是不是真的，一方面是要替鹿久前辈传话。”
“鹿久老师……？”雫瞬间想起之前卡卡西托鸣人送来的狠话，她的目光凶险起来，“您不会也要转告我们‘你们给我等着’这种话吧？”
“‘也’？”大和饶有兴趣，“怎么，在接受教训之前，你还被卡卡西前辈这么警告过吗？”
“没有。”雫回答得非常迅速，快到让人一听就知道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大和忍住笑意，算是明白为什么卡卡西那么热衷于戏谑她了，这也太愉悦身心了。他摆出正色道:“别紧张，鹿久前辈要我转述的是别的事。”
雫这才稍稍支棱起耳朵。
“他要我告诉你……告诉你们，”大和忍不住再瞥鼬一眼，“他去王城同大名们商量代理火影的人选，坏消息是团藏大人已经先一步前去了。这位大人存着个什么念头，想来你们都很清楚。如果事态当真走到不好挽回的地步，你们很有可能会成为首当其冲的目标，最好先避几天风头。”
能屈能伸、能犟也能怂一直是雫的优良品格，但她怎么可能因为团藏上位了就选择退避，几乎是大和话音刚落，她便把眉头高高扬起，不以为然得非常明显。但手腕被鼬扣在手心里，她感受着来自对方的微微热意，还是决定闭嘴。
鼬便替她点了头:“好的。”
他平静接受的态度反而让大和有些过意不去，有心说些什么，没来及开口就被鼬阻止了:“您不必多说，我明白。”
说着，鼬偏头望向西方，夕阳渐渐垂落，很快就会没入地平线以下，类似的景象他曾在外辗转时无数次的相遇过。但无论在哪里，垂暮的夕阳只会让他无端感伤，唯有这里，唯有在木叶，他看到夕阳最先想到的是即将到来的明天。
他情不自禁带上了些怀念:“对我而言，能再次站在木叶的地界感受黄昏，便已经足够了。”
……便已经足够了吗？
他还这么年轻，明明可以要求更多。
大和以温和的笑意掩去了叹息:“卡卡西前辈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走吧，别在这儿傻站着看夕阳了。”
雫收回一直看着鼬的目光:“可是如果少白头问起……”
“你还不了解卡卡西前辈吗？他一向对你心软得很，很快就会像以往那样消气了。”大和颇为义气地拍拍他俩的肩，“放心吧，还有我给你们担着呢。”
“谢啦！”雫立刻高高兴兴地踮脚拍回去，“不过等师父醒了一定要告诉我啊！就算会被她打断腿我也要好好抱抱她！”
“没问题。”大和爽快地竖起大拇指应下来。
雫便转身挽住鼬的胳膊，仰头去看他:“你还记得木叶风景最好的地方在哪里吗？”
而鼬凝视着她澄澈眼中如实映射的茜光，微微笑道:“当然。”
＊＊＊ ＊＊＊
——他们曾有过约定。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人在木叶，早上一定要去集合点露个面，哪怕其他人没有时间——他与她从不曾忘却。
这会儿虽然不是清晨，而是夜色即将到来的黄昏，雫仍与鼬一起坐在瀑布旁的巨石上。因为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肩挨肩，难免有点挤。
雫托腮望着远处原来属于波风宅的地方。她这个没有一点方向感的路痴好不容易才记住家所在的方位，可惜那儿现在已经是一片平地了。她不由得感慨着:“全都没有了啊……”
她是很恋旧的人，水门跟玖辛奈的东西几乎一件没丢，全都妥善地保存在他们的卧室，等后来鸣人好奇问起时，她再一件一件把曾经的故事讲给他听。但现在一切过往都成了云烟，那些金子般熠熠生辉的故事又该如何讲述呢？
雫记得之前鼬还在晓组织的时候也曾回来过。他看到当时在宇智波驻地原址上扩建的商业区，心里也像她这样难过吧……
鼬正静静望着早早出来上班的半透明的月亮，突然感觉肩膀一沉，稍稍侧脸，视野中便多了一抹红。他跟着歪过头，脸颊贴上那点温暖的红:“把前辈的头发削去那么多，真是抱歉啊。”
雫满不在乎地回答:“没关系，攒一攒还会再长出来的。但是大活人可不是说攒就能攒出来的，这也太值了。”
鼬笑着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雫说:“你还活着可真好啊。”
“……”
短暂的沉默后，鼬才望着渐染的夜色说，“嗯，我现在也有几分这样的感觉了。”
他们相互依着，安静了好一会儿。夕阳在他们的注视下已经完全沉入了地表，群星闪耀时他们又提起了之前被大和打断的聊天。
鼬认为木叶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恢复元气，雫说的一起去外面走走的想法未免太早了些，不如先定下接下来一年的计划。
“……定计划？”雫嘟囔着，“一年中的变故太大了，我可不敢轻易定计划。”
鼬就说:“但有些东西还是可以的。比如说接下来要读多少书，走多少路，种多少猫薄荷，还有——”
“还有我要开始爱你这件事。”
“……”
鼬倏地转头看她，她还目光平视向前，仿佛刚刚说了那么惊天骇地一句话的人不是她。
等了半天，鼬只等到了她红透的耳尖，却没等到她转头，于是便笑着随她的目光望向远方，同时轻声说:“那我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107【明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