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延》芷言若语

20、荼蘼 第二次争吵

　　1

　　籽言又恢复了三人行，这次已夏的角色换成了至黎。当然，至黎并没有如既希般的那种着迷眼神、宠溺动作，虽然也围在籽言身边，却依然酷劲十足，仿佛兄弟一般。

　　其实至黎比他们大两届，跟着身份神秘、据传是军队高官的父亲不停地转学。生在单亲家庭，环境多变，父亲又不管，所以成绩时好时坏，品行也时好时坏，留了两级。对着这些幼稚的学弟学妹，自然看不上眼。不过籽言性格直爽独特，他倒愿意跟籽言在一起。

　　这人还有个怪癖，或者叫强迫症。就是人家怎么触碰到他，他也一定碰回别人；不然就精神不安。所以上次籽言捏他的脸，他也一定要捏回籽言。

　　比如这天在陶陶园。本来边吃饭边聊天，气氛好好的。不知道说起什么，籽言突然扭住至黎的耳朵，结果至黎也扭回去，两人都高声叫着要对方先松手。
　　既希满头黑线，感觉多了个男版的籽言。唉，某些方面，这两人真的很像。
　　既希无奈，赶紧劝架，两人却谁也不肯先松手。既希只好要他们一起数着一二三，同时放手。

　　籽言揉着被扭痛的耳朵，气呼呼地问既希：“你愿意献出你的初吻吗？”
　　“我愿意！”既希露出一个色迷迷的表情，见籽言还气呼呼地盯着自己，不禁迟疑道：“就在这里？”贱贱地努起嘴唇凑过去。
　　籽言把他头一扭，对着至黎，命令道：“给我吻他！看他敢不敢吻回你。”
　　既希和至黎互看一眼，狂咳不止。

　　暗地里，至黎龇牙咧嘴的，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别看这小妞瘦瘦小小，下手可真重！
　　籽言不知道，至黎已经改进很多了。因为舍不得，他扭籽言耳朵的力道明显小很多。要以前，是人家多大力气，他也一定得多大力气的。

　　2

　　学校门口的蛋糕店。籽言和至黎在选蛋糕。

　　远远地，已夏没精打采地从校门里走出来。恰好籽言站在门边，无意中一抬头，看见了马路对面的已夏。已夏也看见她了，似乎还看见她后面的至黎，冷着脸没好气地走了。

　　籽言略为失神，身后传来至黎的声音：“你看看这个。”
　　籽言一边应着“好啊”，一边后退；眼光却一直追随着已夏的背影，直到听见“哎呀”一声惨叫。籽言转头，见自己狠狠踩在了至黎脚上。
　　籽言赶紧缩回脚。至黎看看籽言雪白的运动鞋，又看看籽言。籽言伸出两只手拼命摆动，慢慢后退至门边：“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控制住自己！”
　　至黎点点头，犹豫半天，还是走过去，提起脚，在籽言的鞋子上轻轻踩了下去。霎时一个黑脚印，虽然是浅浅的！
　　籽言抬起头，睁大眼睛瞪着至黎，至黎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我已经尽力控制了。”
　　“控制你个大头鬼！你这什么怪癖啊！”籽言抬手想打他，至黎吓得赶紧退下几级台阶。要以前，他哪里会躲。
　　想到至黎肯定会打回来，籽言只好又缩回手，气得牙痒痒。刚好现在两人的位置，籽言站在台阶上，至黎的小酒窝就在眼前。鬼使神差，又是鬼使神差的，籽言飞快地吻了一下至黎的脸颊。

　　两人面面相觑一分钟——
　　籽言阴险地笑了。至黎捂着脸，惊异万分、懊恼万分。这女人，太狠了！

　　晚上至黎辗转反则，就是睡不着。后来两人继续选好了蛋糕，一起给既希过了生日。籽言照例吻了既希的脸颊，人家既希淡定接受，估计是年年生日都享有这个待遇的。
　　可是，他为什么就淡定不了？是因为没有吻回去，受不了？还是其它异样的感觉？他得好好想一想。

　　3

　　实验课。既希跟籽言一组。

　　瞅见老师离开，至黎走到籽言面前，抬起下巴指指课室后面：“有人找你！”
　　籽言回过头去，刚好对上了已夏灼热的眼神。
　　籽言赶紧移开目光，边四处看边回头问：“谁找我啊？”还未完全回过头来，冷不防被至黎伸头过来吻了一下侧脸，籽言惊呆了！
　　这人什么鬼怪癖啊！都好几天了，籽言都快忘记这茬了！没想到他要吻回来不说，还要当着全班的面！
　　已夏瞪大眼睛、捏起拳头；既希万年不变的笑容也消失了，伸手推开还愣愣地看着籽言的至黎：“你疯啦？”
　　梁敏气得扭开了头，雅文则冷笑起来。班里简直要炸开了……
　　这时老师进来了：“干吗干吗，老师走开一下就吵成这样！”

　　籽言开始躲着至黎。至黎好几次想跟籽言单独解释，既希都把他挡开。至黎苦恼极了。

　　4

　　放学时，岑老师喊既希有事。籽言在办公室门口等了好久，既希出来说还没那么快，看至黎早已走了，籽言就自己回去。
　　走到校门，才发现至黎已经等在那里。至黎看见籽言，马上迎了上来。这时候后退太明显了，籽言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
　　眼看至黎就要走到籽言面前了，已夏开着小摩托横挡过来，示意籽言上车。
　　籽言不想跟至黎说话，只好上车，躲在已夏身后。至黎拉住已夏：“你干嘛？”已夏冷冰冰地说：“我送她回家。”
　　至黎失笑，瞪着已夏：“我也可以送她回家。”已夏呵呵一声假笑，挑衅地回瞪至黎：“她就住在我家！”至黎愣住，松开手，已夏开动小摩托，一阵风似地走了。

　　回到家，籽言刚在考虑怎么跟已夏说谢谢，没想到他虎着脸，质问道：“那家伙为什么吻你。”
　　籽言顿时恼火：“跟你无关！”
　　已夏气得要命：“你不去招惹他，他怎么敢当着全班面吻你！我早跟你说过，他每到一个学校都要交一两个女朋友，这回肯定是盯上你了！以后你离他远点！”
　　籽言又羞又气：“关你什么事啊！你怎么知道是他盯上我，还是我喜欢他？！”
　　已夏愣住：“你喜欢他吗？”
　　“要你管？”籽言气道。

　　这下争吵升级了——
　　“他以前很多女朋友的，你都不介意？”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有什么好介意的？”
　　“那我只有过一个女朋友”，讲“女朋友”这个词的时候已夏略为羞涩，“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
　　“我讨厌你跟你有没有女朋友无关！”
　　“以前你不讨厌我的，为什么后来讨厌我？”
　　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个笨蛋，因为喜欢你啊！当然这话不能说出来。
　　见籽言无话，已夏又追问：“为什么你就不能像对别人一样对我？”
　　因为喜欢你啊！怎么可能像对别人一样对你呢？！籽言在心里咆哮。
　　当然这些话又不能说，籽言只好把手边的杯子往地上一摔，强词夺理：“因为我讨厌你！我一直都讨厌你！”
　　说完，籽言“砰“地关门回房间了。

　　“同居”以来的第二次争吵。两人的心都跟那个杯子一样，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