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五元神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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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临近福冈港的鱼市已经早早开门。
从远洋和近海捕捞上来的新鲜渔获，在这里被现场宰杀，或是装进一个个塑料盒里，或是直接平铺在冰块上，吸引附近的居民和来旅游的顾客购买。
时间尚早，鱼市里的人流量不多。
许多摊位在忙完处理新鲜到货的海鱼后，就空闲下来。然而，在集市角落里的某个摊位，却是格格不入的热闹。有不少住在附近的大爷大妈们专门早起，挤到摊位前，甚至还有一些住在很远地方的人特地赶过来，只为了能抢到每日限量的蓝鳍金枪鱼。
准确来说，是廉价又新鲜，比金枪鱼大丰收时节还要便宜的蓝鳍金枪鱼。
只不过，与往日不同，曾经在摊位前忙碌的白发老头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年轻人。这两个年轻人，一个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紫色短发，身上穿着被洗到发白的运动服，脖子上还围着一条边缘仿佛被狗啃过的白色围巾，那穷酸的气息都快要溢出来。而另一个则与之相反，金发红瞳、一身新潮的休闲服，怎么看都和鱼市的环境格格不入。
摊位的生意红火，买金枪鱼的人和凑热闹的人，把周围堵得水泄不通。
那个运动服少年套上防水围裙就熟练地开始杀鱼，在他的刀下，整条蓝鳍金枪鱼很快就切去一大半，被分割成一片片晶莹剔透、薄厚适中的生鱼片。
旁边，金发少年将切好的生鱼片按照品类分装进塑料盒，大腹、中腹、赤身，一部分放在摊位前的冰块区，另一部分放在，然后按照排队顺序，递给来购买的顾客。
两个年轻人丝毫不露怯，配合默契，完全看不出是第一次在集市开摊、杀鱼和卖鱼。在杀鱼的间隙，运动服少年甚至还随手秀了一把刀法，赢得围观群众的喝彩声。
“啧啧啧，一歧老爹这是从哪里找来的帮手？看看那鱼……和他以前卖的一模一样，五月份啊，蓝鳍！看品相和新鲜打捞上来的就没什么区别！”
说话的是鱼市里卖杂货的老板。她自己划拉一块摊位，不卖海鲜渔获，而是卖包裹刺身用的紫苏叶，还有酱油啊，醋啊之类的调料和杂货。很多来鱼市买海鲜的顾客，都会顺带来她这里带走一些紫苏叶和酱料，当场就裹着紫苏叶，蘸着酱油，把刚买到的刺身吃进肚子里。
所以说，杂货铺老板和鱼市上的鱼摊都没有竞争关系，谁家生意红火都不影响她赚钱，她还指望有谁能把市场变得更热闹，带她一起赚更多钱。
不过，这并不影响她的八卦好奇之心。
杂货铺老板将新鲜的紫苏叶在摊位前摆好，继续道：“那年轻人本事不小，看那手法，看那刀功，都快赶上这集市里某些杀鱼十年的老手！那鱼也是，看那油花，看那鱼肉，跟活的一样，也不知道这季节上哪捕到的蓝鳍，反正肯定不是冷冻送来的！”
杂货铺老板的嗓门本就大，虽然被鱼市嘈杂的环境掩盖，却还是清晰地传进隔壁鱼摊老板的耳朵里。
鱼摊老板皱紧眉头，本就布满褶皱的脸，又多添一道皱纹。他弯下腰，双手用力将一条黄鳍金枪鱼提起来，砸到案板上。
“砰——”
一百多公斤的鱼重重落下，发出沉重的闷响，打断杂货铺老板的八卦。
“少说两句吧！”鱼摊老板烦躁地抹去溅到脸上的海水，“净管闲事……要我说，黄鳍鲔才是时令货！他们那鬼东西，肯定不是这附近海域来的。估计是一歧老头从哪个冷库翻出来的压箱宝，用了新技术才能保存这么好。要么他认识什么远洋船队，专门给他留的反季节硬货。”
“甭管这些！”杂货铺老板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道，“你就说那蓝鳍新不新鲜，好不好？那价格实不实惠？要不然会吸引那么多人去买？以前也没见一歧老爹有什么路子能搞到这种反季节的硬货，再不打探打探，你这‘时令货’很快就没人来光顾喽！”
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传来，打断两人的闲聊。
“——这鱼怎么卖？”
鱼摊老板眼睛一亮，他斜睨杂货铺老板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嘿，你看，说什么来什么！这不就有人光顾了！
站在鱼摊前的是一个蓝发蓝眸的少女，看上去年纪不大，五官却极为精致，仿佛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一般。看她的穿着也与时下的流行风格不同，混合西洋风格和传统日式风格，让人一下就联想到大正时代的贵族。
鱼摊老板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向少女介绍鱼的种类和价格。以他十几年的卖鱼经验，结交过的顾客，他能断定，眼前的少女绝对是个大款。
“时令货还得是时令货！不是我吹，黄鳍鲔，整个鱼市内，就我这里最新鲜价格最实惠！”鱼摊老板介绍到最后，推销起他放在案板上的黄鳍金枪鱼，“您要不要来一些？我帮您打包装起来。”
蓝发少女不是别人，正是来港口附近调查的津子。她看了看案板上的鱼，又看了看摊子前的价位牌，沉思片刻后，说道：“你的价格不对。”
鱼摊老板心里咯噔一下：“哪……哪里不对？都是明码标价啊……”
“卖给游客，卖给本地人，不是一个价。”
鱼摊老板心里又是一咯噔，他涨红脸，恼羞成怒：“你这小丫头净在胡说八道！哪里不是一个价？都是一个价！都是明……明码标价……”
津子静静地看着鱼摊老板，幽冷的目光让鱼摊老板全身一颤，气势瞬间弱下去，后面的话也卡在喉咙，没能说出口。
一旁的杂货铺老板见状，表情一乐，顺势来拆台：“嘿，要我说，你就别死鸭子嘴硬，都被人家小姑娘看出来了！小姑娘啊，我看你也别在这里买什么‘时令货’，还不如去一歧老爹的摊位，那里不仅能买到蓝鳍，还是新鲜捕捞的，物美价廉呢！”
“蓝鳍？”津子看向杂货铺老板所指的方向。在那里，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围在一个鱼摊前。
恰好，有不少看热闹看累的人离开，人群散开一些，露出摊位前挂着的横幅，以及摊位后的两个少年。横幅上是一行夸张的广告语——「Delivery God 夜斗参上！实惠又安心的蓝鳍金枪鱼今日限量贩售中！」
津子只看了横幅一眼，就将目光转到那个正在切一条蓝鳍金枪鱼的紫发少年身上。
……祸津神。
……在卖鱼的祸津神。
……什么时候，祸津神不杀人，改行来杀鱼了？
怀着这样的疑问，津子向那个鱼摊走去，加入到排队购买的人群中。
今日来这里，本就是为出海调查的事做准备。原以为这个季节在九州只能捕捞到黄鳍金枪鱼，没想到还能碰上品质更好的蓝鳍金枪鱼。
至于眼前的祸津神，她暂时不打算做什么，准备先交给隐于暗处的胖头鸟。等调查清楚对方的身份，以及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再做下一步计划。
津子买好需要的鱼肉，离开鱼市，向福冈港附近一处远离人群的废弃码头走去。
饵料已经就绪，剩下的就差出海用的船只。
她取出手机，联系「阿呆鸟」，很快就收到对方的回复，一张比“OK”手势的表情包。视线在那张表情包上停留数秒，确认是用「钢琴家」的照片P图做成的后，她长按收藏表情图片，然后关闭手机屏幕，走到海岸边。
海岸边，石滩与马路的交界处被一个个石墩隔开来。这些石墩历经风吹日晒，表明打磨得平整光滑，就是天然的凳子。
津子随便选一处坐下，从购买的几盒蓝鳍金枪鱼大腹中拿出一盒，裹上紫苏叶子，就塞进嘴里，一边看海，一边等待「阿呆鸟」的消息。
海风拂过脸颊，带来大海的腥咸。海鸥低空掠过，长喙入水，衔一条鱼，飞落在相隔两道石墩的栏杆上。
远处喧闹，此处静谧。仅仅相隔一道海湾，就将港口区域分割成两个世界。
在这片静谧中，隐隐预约似有暗影滋生。
不是黄昏，也非午夜。
那暗影却好像不受任何限制，如孢子增生一般，快速膨胀壮大，最后化为一只三四层楼高的巨大蝾螈。
夹缝之间，彼岸世界。
普通人类看不到的怪物，不是咒灵，就是妖怪，而这只新生的怪物蝾螈显然是一只咒灵。
蝾螈咒灵速度极快地爬行，从脖颈延伸出来的三个脑袋向四周搜寻，很快锁定准猎物，扑向坐在石墩上的津子。
津子背对蝾螈咒灵，仿若未觉，眼看就要被咒灵吞吃入腹。
“唰——”
刀刃出鞘的清脆声骤然响起。
紧接着，一道冷冽白光闪现，自上而下，将蝾螈咒灵劈成两半。裂开的咒力瞬间爆炸，化为灰烬，消散在天地间，只留下少量的咒力残秽。
紫发蓝眸的少年神明落到地上，赫然是几个小时前还在鱼市上杀鱼的那个祸津神夜斗。
夜斗一只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把太刀，随意地扛在肩上。他看向津子，探究道：“生面孔，附近新生的神明吗？没有神器的话，几乎不可能斩杀这些彼岸的存在。你最好赶紧找到属于自己的神器。”
津子转过身，没有说话，目光一直停留在夜斗手里的神器太刀上。良久，她才说道：
“是你，将「天」斩裂。”
夜斗愣了愣，脸上的严肃认真瞬间转变成臭屁和自得。他抬高下巴，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哼哼哼，没想到夜斗大人我的威名，都传到你们这些新生神明的耳朵里了……没错！我就是曾经将「天」斩裂的天斩命夜斗大人本人！”
“嗯，猜到了。”
津子神色平静，不辨喜怒。
在她的旁边，那只停留在另一块石墩上的海鸥却忽然停下梳理羽毛的动作，警觉地抬头，最后扑腾翅膀飞离这片区域。
夜斗还沉浸在自己被其他神明敬仰、众星捧月的幻想中，对周遭气氛的变化无知无觉。他的两只肩膀因为抑制不住的魔性笑声而抖个不停，完全没有注意到危险的逼近。
“咳咳咳，其实这都不算什么，不用太崇拜……”夜斗大人我。
后面五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骤然袭来的水刃切断。
夜斗本能地向后一仰，险之又险地躲开，却还是被切断一缕头发。他赶紧稳住身形，向后一跳，拉开距离，切换到应敌状态。
夜斗眼角的余光扫过四周。
不知何时，他已经被数以万计漂浮在空中的水珠包围。这些水珠看似无害，但是凭借过往丰富的战斗经验，他瞬间做出判断，这些水珠能在顷刻间凝结成冰，刺穿任何屏障，将他扎成刺猬。
夜斗收回视线，横刀胸前，看向坐在石墩上的津子。
“喂，我刚刚才救过你吧！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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