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套路荒神》KenDmr

45、第 45 章 不知火海

　　福冈市，港口Mafia临时据点的医疗室内。

　　狭小的空间只用一道布帘隔开会诊区和病床区。病床区两张床，一张空着，一张躺着一个陷入昏迷的中年男人。

　　男人的眼窝和颧骨凹陷，裹在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裸露在外的皮肤除了年龄增长留下的皱纹，还有因为长时间浸泡在水里而留下的波纹状褶皱。

　　很明显，这个男人在被港口Mafia救下前，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海上漂流，经历饥饿与缺水的生存考验。再加上长时间昏迷不醒，只能依靠输液维持基本的生命体征，才会看上去这么瘦骨嶙峋。

　　“他真的是异能特务科的调查员吗？”中也站在病床尾，他的目光落在床尾柜子摆放的物品上。破旧的深色西服、黑色笔记本、金属吊坠饰品，西服和笔记本都有被水浸泡过后才会的痕迹，显然都是床上男人的随身物品。

　　津子走到中也旁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柜子上的物品。这些物品很寻常，并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于是她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这件西服应该不是病床上那家伙的。”中也抽出插在裤兜里的右手，指了指柜子上叠放整齐的西服，“在纽扣的缝制上，女士西服和男士西服有很大不同，女士在右，男士在左。这种差异据说是因为欧洲历史上男女着装习惯的不同。然后，你再看这件，纽扣在左侧，纽眼在右侧，明显是一件女士西服。”

　　津子看向西服的开襟处，果然如中也所说，纽扣在左，纽眼在右。她走过去，拿起西服仔细看了看，单从尺寸和版型设计，完全分辨不出这是一件女士西服。

　　如果不是中也发现纽扣缝制的细节，这个问题很容易就会被忽略。

　　津子重新将目光转到病床上。毫无疑问，躺在那里的人性别为男，那么原本穿在他身上女士西服，属于异能特务科调查员制服的西服，是他的特殊癖好，还是有人给他穿上的？

　　津子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异能特务科作为官方组织，在极为影响外界形象的着装上，肯定有严格的规定。哪怕组织成员有奇怪的癖好，也不会允许他们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做出有损组织形象的事。

　　所以，这件属于异能特务科的女士西服，大概率是有人给病床上的男人穿上，而且是在男人落海以前。

　　“西服的内衬会不会缝了这件衣服真正的所有者的名字？”中也忽然说道，“之前去定制衣服的时候，听家康大叔说过，像这种统一定做的款式，很多人都会要求在西服的内侧，用同色系的线缝上自己名字。”

　　津子同样想到这一点，她将西服翻过来，指尖顺着边缘一点点摸索过去，最后在衣摆的某处角落，发现绣有暗纹的一片凸起。

　　中也凑过来，看着那块暗纹：“S……G……像是名字的缩写？”

　　津子认出来，这和金属吊坠饰品上的刻字“S.G.”一模一样，也就是说，西服、吊坠和笔记本可能都不属于病床上的男人，而是另有其主。它们的原主人才是异能特务科失踪的调查员。

　　那么病床上的男人又是什么来历？

　　首先，排除异能特务科，因为如果他也是调查员之一，完全不需要再套上一件不属于他的衣服。结合异能特务科派调查员来九州的目的，这个男人很可能是九州第一实验基地的科研人员，就算不是，也肯定与实验基地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津子放下手里的西服，对中也说：“时间差不多，先回去，也许钢琴家他们会提供更多线索。”

　　离开前，她看一眼柜子，想了想，最后将那枚金属吊坠收进长袖中。

　　回到酒吧大厅，那些在之前的混战中被打坏的桌椅，还有碎裂的墙面和地板，都已经打扫干净。

　　一个小时前还处于重伤躺尸状态的四个人，如今都好好地坐在大厅里，也不知道是他们的恢复力强，还是「外科医生」的医术高超。

　　阿呆鸟横跨着坐在一张椅子上，两只手搭住椅背，脑袋搁在手臂上，百无聊赖地等待会议开始。他最先看到津子和中也，眼前一亮，立刻直起身，右手高举，热情地挥舞起来，幅度之大堪比雨刮器。

　　“——中也！津子！”

　　中也冷冷地暼一眼自来熟的阿呆鸟，没有理会，扭头走向另一边。他可没有忘记，早上那句对他讽刺意味极大的称呼，也没有忘记前不久还架在脖子上的那把刀。

　　津子倒是没有特别在意。不管是前不久的四人围攻，还是阿呆鸟自来熟地直接叫她的名字。

　　“我哪里惹到他了吗？”阿呆鸟望着中也的背影，面露疑惑。

　　“有时候，我真佩服你的低情商和粗神经，阿呆鸟。”
　　「公关官」一边吐槽，一边礼节性地摆摆手，向津子他们微笑致意。如果不是脸上受伤，还缠着绷带的话，他的笑容可以说是极具魅力，足以蛊惑人心。
　　“你难道忘记了？一小时前，我们可是毫无缘由地突然发难，对中也君和津子小姐发起攻击。你那把廊尔喀军刀，不久前还架在中也君的脖子上，你的异能力还将中也君拖进沙地里。”

　　“唉？可那不是你们的错吗？我是被你们忽悠的，我也是受害者啊。”阿呆鸟说道，一副不明所以又理所当然的模样。

　　“……”
　　「公关官」微不可察地抽了抽嘴角。所幸，演员的自我修养让他很快恢复如常。

　　这个话题就此结束。

　　尽管阿呆鸟的脸上还是充满疑惑，「公关官」依然选择转过头，无视之，不再给自己找不痛快。

　　另一边，津子和中也走到正中偏左的空位坐下，他们的旁边正好是「冷血」和「外科医生」。

　　「冷血」正端着一杯咖啡，在慢慢地喝。津子落座后，他适时看过来，微微颔首，目光温和而平静，与之前那个招招致命、下手狠绝而老练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事实也确实如此，在工作以外的时间，他就只是一个衣着朴素、爱好喝咖啡和听唱片的普通男人。

　　看到「冷血」，津子想起在来的路上，中也向她讲述的关于「冷血」和他之间的交集。那是在「羊」还没解散的时候，港口Mafia曾经派出杀手多次暗杀中也，却屡次失败，那个杀手就是「冷血」。

　　如今，杀手和过去的暗杀目标安安稳稳地坐在一起，真可谓是充满戏剧性的发展。

　　“呵呵……你好……津子小姐……”这时，与津子相隔一个位置的「外科医生」探出头来，主动搭话，“能不能……请教一个问题……你是怎么做到……避开「钢琴家」和中也……只重伤我们四个人……”

　　「外科医生」看上去还是那么虚弱，这让他的笑容多少带点阴郁又病态的感觉。

　　“如果是生物系……我不可能一点也没察觉……如果是声波……攻击应该是无差别的……”

　　“是水。”津子说道，“人体内，血液中，处处是水。”

　　简单普遍的元素控制，上限和下限往往有着天壤之别。这一点，放在神明中是如此，放在拥有特殊能力的人类中，也是如此。

　　“水吗……原来如此……这样啊……”「外科医生」虽然得到想要的答案，却也因此产生更多的疑问。他还想再问得更详细一些，无奈会议即将开始，只好作罢。

　　在会议正式开始前，「钢琴家」作为港口Mafia的对接人，也是这次任务的主负责人，行动小队的领导者，主动向津子和中也介绍起行动小队的其他成员。
　　“「外科医生」是我们港口Mafia医疗部的管理人之一。他和里世界那些黑医生不同，是正经取得医学博士学位，货真价实的医生。
　　「冷血」，港口Mafia首屈一指的杀手，他是我们五人中唯一没有异能力的，但不要因此小看他。「冷血」的体质很特殊，任何异能力触发，他都能最先感知到。
　　「公关官」一直负责港口Mafia的对外事务，包括与其他组织、政府和媒体的沟通联系。他有非常广的消息渠道，所以在这次行动中，将会由他来负责情报的收集。
　　「阿呆鸟」，组织内只要与‘流通’相关的工具都掌握在他的手里，不仅是交通工具，还有物品和金钱的交换。这次行动中需要用到的车也好，船也好，都会交由他来安排。当然，如果有特殊情况，需要紧急撤退，他也能把飞机给我们调过来。可以说，在这次行动准备的所有后路里，我们这位‘逃跑专家’都起到关键作用。”

　　简单介绍到此结束，会议正式开始。

　　「钢琴家」打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将一段监控录像投影到白墙上。

　　画面中是一排排停靠在岸边的渔船，从右上角的时间看，拍摄时间临近午夜。随着进度条的不断推进，昏暗模糊的监控画面中，有一艘渔船正在向港口移动。
　　当这艘渔船停靠到岸边的时候，远处的海面突然出现红色的亮光。这些亮光如萤火一般，接二连三地冒出，在监控画面中留下跃动的光斑。
　　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到，渔船中的人连夜捕得到的渔获都来不及带走，就惊慌失措地跑向岸边，消失在监控镜头中。

　　监控录像播放结束，「钢琴家」将进度条拉到红色亮光出现的位置，按下暂停键。

　　“这是福冈港附近的监控拍下的画面，画面中渔船的船长是港口Mafia福冈据点的成员之一，也是他发现并救下那个疑似异能特务科调查员的男人。
　　根据船长的描述，当晚他例行出海捕鱼，却意外捞上来一个人，于是立刻返航。等船靠岸，远处海面，渔船曾经行驶过的地方就出现一团团火光，有些甚至漂浮到半空中，极其诡异。”

　　事后，福冈据点的负责人发现，被他们救下的男人很可能与数年前在九州海域失踪的那些异能特务科调查员有关，于是将这一情况上报。

　　之后就有了港口Mafia派太宰治前来神社，向津子表达诚意的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