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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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
终于找到失踪的伙伴，中也脚尖蹬地，立刻化作一颗炮弹，直直地冲向远处的冰雕。
在即将飞到冰雕附近的时候，一阵凛冽的寒风迎面吹来。
中也迅速做出反应。在重力异能的作用下，他翻身闪避夹在寒风中的冰刃，同时，借着旋转身体的惯性，一前一后将两枚冰刃踢飞。
冰刃以更快的速度，回射向冰雕的方向。
不知何时，出现在冰雕前的白衣女人，她轻轻一挥袖，卷起一阵风，就将被打回来的冰刃吹散。冰蓝色的长发用发带扎成两束马尾，垂直脚踝。宽大的和服袖子交叠在一起，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泛着妖异光芒的金色圈圈眼。
咋一看，白衣女人从头发到装束，都与津子极为相似，也难怪之前中也会认错人。
“咯咯咯咯……”雪女半眯起眼，发出嘲讽的笑声。那笑声刺耳，如同刀刃刮擦在冰块上，“在这个世界待得越久，你们的生命就流逝得越快……可怜的小鬼……如果不想和你的同伴一起死在这里，就乖乖把不属于你的「东西」交出来。”
“哦，是吗？”
中也不耐烦地扯了扯兜帽，完全没有被雪女的言语威胁到。
“同样的话还给你。是立刻放人再痛快地去死，还是等着被重力碾压后放人。选一个吧！”
雪女冷冷一笑：“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说完，她将右手平放在嘴边，轻轻一吹，吹出一道混合着冰刀雪刃的寒风。
中也用力蹬地，周身浮现出暗红色的光芒，迎着寒风，冲向雪女。这一次，他没有再冒失地从正面发起攻击，而是不断调整方向，从四面八方发起进攻。
四周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物体，全靠对重力的精准掌控。
即使如此，他的速度也没有减慢半分，反而还比一开始快上许多。这样的控制力和熟练程度，如果不是经历过上百场战斗，如果不是天赋异禀，绝对不可能做到。
雪女没想到，她完全没放在眼里的人类小鬼，竟然能将她逼到这般境地。明明只是一个弱小的人类，明明只是一个运气好、恰好成为荒神容器的小鬼，为什么能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内心的不甘化为怒火，燃烧理智，失了方寸。
“咔嚓……”
刹那的失神，重重一记回旋踢便命中雪女的侧脸。随之而来一声冰霜碎裂的声音，她的脸就这么裂开，溢出暗红的鲜血。
“啊啊啊啊啊——！！我的脸！！我的脸！！！该死的人类……该死的小鬼……”
雪女捂住受伤的左半边脸，怒火中烧。她已经无心思考，为什么中也到现在也没有受到彼世的影响，为什么中也能够熟练运用荒神的力量，只一心想让眼前的少年立刻去死。
狂暴的妖力完全释放开。
以雪女为中心，暴风雪向四周蔓延开去。很快，就看不到位于中心的雪女和困住白濑的冰雕。
中也不得不加大自身的重力，以防被吹走。他的兜帽也被吹开，一头赭色的卷发在风中乱舞。一直插在口袋的双手也终于抽出来，挡住胡乱朝脸上拍来的雪子。
眼角余光瞥向后方。
在确定津子没有事后，中也松了口气，安下心来对付眼前的敌人。
从中也对上雪女开始，直到现在，津子都没有出手。她根本没把雪女放在眼里，这种程度的暴风雪也影响不到她。之所以迟迟不出手，不过是想看看中也的实力，确定中也和荒神之间是什么关系。
如今，得到想要的答案，她也不打算再浪费时间。
风雪还在肆虐。
静静立在雪原之上的蓝发少女，只轻轻一抬手，呼啸的风和鹅毛大的雪便如同被什么定住了一般，全部静止下来。
一切只发生在瞬息之间。
然而，对于身处风暴中心的人来说，扭转局势往往只需要这一瞬间就足够。
中也忽然感觉身体变得轻松起来，阻挡视线的雪花全部停在半空中。他放下双手，眼前无比开阔，无比通透。那个之前还不见踪影的妖怪雪女就这么被暴露行踪，大刺刺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下一秒，人如离弦的箭，飞射而出。
紧握的拳头狠狠砸在妖怪雪女的肚子上，同时重力异能发动，带着妖怪雪女往下坠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雪女仰躺在深深的雪坑里，发绳崩断，冰蓝色的长发散了一地。苍白的皮肤就像摔在地上的瓷器一般，层层碎开，布满裂纹。她的脸上，表情还停留在暴风雪停止的那一刻的震惊中。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制造的暴风雪怎么会失去控制，更想不通，被她困在这里那么久的人类少年，怎么还有如此强大的实力。
除非对方是比她更厉害的大妖怪——
雪女想到了什么，视线跃过中也，看向少年身后的津子。她没有在津子身上看到任何属于妖怪的特征，也没有在津子身上感觉到任何妖力。相反，津子给她的感觉更像一个普通的人类。
可是，一个普通人类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吗？
雪女的视线太过炽热，引得津子偏头看过来。视线对上的瞬间，雪女只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心底涌出，蔓延到四肢百骸。
试问，这世上有什么存在，能让从冰雪中诞生的雪女都感觉到寒冷呢？
一个绝不可能的可能冒出。
所有不甘，所有愤怒，顷刻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心底只余下一片死寂。
在故乡远野，她或许不是最强大的雪女，却是活得最久的雪女，因此知道很多其他妖怪不知道的秘辛。她也经历过那场高天原诸神与荒神带领的祸津神们之间的大战，参与过千年前的百鬼夜行，见证过荒神的卷土重来又被宗像女神湍津姬打败封印。
所以，在听到「天」被某个祸津神斩裂的传闻，在得知天照大神已经许久未露面的时候，才会生出不该有的小心思。
所以，在听说宗像女神已经死亡换代，在得知残存的荒神力量被人类用来制造异能的时候，才会来到横滨抢夺荒神的力量。
现在想想，什么秘辛什么传闻，都是假的！恐怕都是高天原众神布下的一个局，一个引诱那些有心反抗「天」的祸津神上钩的局。
至于像她一样觊觎荒神力量的妖怪们？在那些神明眼中，不过是无足轻重的蝼蚁罢了。
想清楚一切，雪女的心中顿时一片清明。事到如今，她只后悔曾经的自己太狂妄、太自大，才会落到现在这样的下场。
雪女收回视线，看向中也。
“……小鬼……给你一个忠告……”
“……言语是咒……不要轻易许下任何承诺……也不要相信任何……人……”
“喂！你——”
中也一愣，心中隐隐约约觉得这只妖怪雪女或许知道些什么，而且还和他一直在调查的自己的身世来历有关。然而，追问的话才开个头，雪女就已经消失不见，原地只剩下一个人形的雪堆。
妖怪雪女死亡，构筑冰雪领域的妖力散去。
远处的海岸线，还有擂钵街，重新出现在视野中。困住白濑的冰层也融化殆尽，只不过他被冰封太久，一时半会儿还醒不过来。
中也将昏迷不醒的白濑背到背上。明明成功救出了同伴，他却依然心事重重。
津子的心情也不是很好。她觉得雪女临死前说的那些话别有深意，像是在故意引导中也提防她。但是，直觉又告诉她，雪女并没有认出她的真实身份，要针对的其实另有其人。
这时，胖头鸟从天边飞来。它为了配合津子演戏而离开，现在察觉到妖怪雪女被解决，于是又飞了回来。
中也闻声看去，探究的目光落到胖头鸟身上：“它就是你说的「家人」？”
津子点点头：“嗯。”
中也想了想，又问道：“那个……妖怪雪女死之前说的那些话，你怎么看？”
津子心不在焉地回答：“妖之将死，其言也善。”
“……”
“不是‘人之将死’吗？”
津子淡淡地扫了中也一眼：“有区别吗？”
中也本就是随口一说，被这么认真地反问，一时语塞。他不自在地想要扯一扯兜帽，却因为正背着白濑，空不出手。无奈只好抬脚踢了踢雪地，转移话题：“哈！一个之前还想杀死我的妖怪，最后却反过来说着为我好的话，还真是讽刺呢！”钴蓝色的眸子望向远方，目光无比坚定：“信任谁，不信任谁，我有自己的判断，不需要听其他人的话。”
津子不由地侧目。她没想到中也这么快就想清楚，而且一点也没有被雪女的话干扰到。
认定的事，就不会动摇。
这样也挺好的。至少，她不用担心还没有开始的计划，因为一些不相干的人和事而横生枝节。
胖头鸟敏锐地感知到津子的情绪变化，它朝天展开双翼，替主人发出开心的一声鸣叫：“嘎——！”
中也：“？”
津子借着长袖的遮掩，揪了下胖头鸟的屁股绒毛，警告它不要擅作主张，做一些多余的事。
胖头鸟：“嘎——！！”
中也：“？？”
津子：“……”
津子：“它在对你刚才说的话，表示肯定和赞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