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18 血盟之约的惩罚 ...
-
18 血盟之约的惩罚
克米尔位于光伊西南方,与神之领地相隔甚远,濒临深海。如果用一种颜色来形容它的话——黑蓝色。是的,克米尔是黑蓝色的。
卫庄和红莲走在路上,俊美绝伦的少年,英气娇俏的少女在日光的照耀下显得十分相衬。他们的穿着得体,但是在贵族眼中,却只是普通人。
红莲眼睛有些不受控制的地看向黑衣的少年,换下了白色的常服后,这个人的脸庞少了几分秀美,多了几分英俊和刚气。
“怎么了?红莲。”卫庄偏头看她,然后侧过胳膊,露出空隙,红莲愣了愣,然后会意地上前挽住他的胳膊,“没什么,我只是在思考,克米尔似乎比我想象的要和平很多。”
不用他说,卫庄也看得到,虽然比不得光伊的王都,但是街道的繁荣,商贩的买卖,来来往往的行人都在昭示着,克米尔是如何的安宁与祥和,但是……
“虚假的和平。”卫庄淡淡说道。红莲不自觉地动了动插在他臂弯里的手,这样近的距离让她有些不安,似乎能闻到蔷薇花的味道。
“熙德……不,呃……庄——,”红莲出声后觉得更不安了,“你……”
卫庄突然停住脚步,转头看着身边娇艳如花的红衣少女,皱眉,“你不适合你哥哥的事业。”这样的女性真的不适合成为王者,不会演戏的人绝对无法成为大陆霸主!
红莲先是一顿,随即莞尔一笑,“我已有这样的认知,而且不打算改正。”几分释然,几分苦涩,还有就是坚定。她只是一个女人,愿意为国家征战,但是绝不会为了国家放弃自己,就像她拒绝了与光伊的联姻……
卫庄突然觉得这少女很漂亮,她这样美丽,又这样单纯,既愿意付出,又不会愚蠢地奉献全部。身为一国王女,这种坚强背后的懦弱,恰恰是她内心深处的少女情怀。原来如此,国家战姬普遍彪悍,贵族小姐却又娇弱多情,真魔国的王女将这种勇武与多情完美结合在了一起,散发出了如此娇艳的英姿,就像她的名字一样,红莲——坚强而美丽。
熙熙攘攘的人群逐渐从那双银白色的眼眸中退去,那朵美丽的红莲花几乎完美地倒映出来,这样深沉的注视让红莲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庄——”
“呃——”卫庄突然觉得胸口有些难受,这疼痛让他瞬间从情思中回神,他艰难地捂住胸口,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无数的丝线缠绕住,然后逐渐地勒紧,勒紧,再勒紧……
“庄——”红莲连忙伸手扶住他,然后吃惊地望着卫庄左手手链上的红色宝石不断的闪光,像是证明,像是警告。
“辉夜——”卫庄眼神变得有些痛苦和愤恨,然后低声开口叫道,“辉夜——辉夜——”
“……你要找兄长大人吗?他……他不在这里,你——”红莲焦急地说道。
“辉夜……盖——聂——,盖聂——”卫庄眼神从愤恨变得有些迷离,他无意识地换了个名字,继续低声地重复着,然后在心里不断回忆着那英俊的黑发少年,他的眉眼,他的动作,他矫健的身姿,还有他温热的唇……
心脏似乎被放松了,那些束缚着自己的绳子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开始放松控制,卫庄觉得好一点了。
“庄——”红莲看他似乎没那么难受了,可是自己却依旧焦急着。
就在这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温和声音插进来,“这位小姐,这是出了什么事了?”
“嗯?”红莲抬头,一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白衣少年站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一脸淡定的笑容让人想起狐狸。
“阁下似乎很不舒服?”少年看红莲一脸戒备,然后看向卫庄,他的眼神微微变化,随即露出一脸理所当然的笑。
卫庄抬起眼皮瞟了他一眼,然后缓缓放下捂住胸口的手,“是的,我不舒服。”
“哦?”白衣少年笑容不改,“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
“有——”卫庄不着痕迹地推开红莲的手,然后慢慢走上前,伸手搭在白衣少年的肩膀上,后者一愣,微微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肩膀上的手,然后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推开了。
“请让一下。”卫庄淡淡地说道。
白衣少年:“……”
卫庄丝毫不在意他的惊奇,只是回头招呼,“红莲,走了。”
“是。”红莲连忙快走了几步跟上。
白衣少年只是微微的怔愣,瞬间便恢复了淡然的笑容,轻声开口道,“真魔国辉夜,烈风二位殿下,大驾光临克米尔,是有什么要事吗?”
正要离开的两人顿住,然后回头。红莲戒备之意更重,卫庄微微挑眉,冷笑道,“大贤者的学生,不好好呆在圣贤之湖,来这虚假的和平之地,又是为了什么呢?”
“不愧是希望之星辉夜殿下,你是怎么认出我的?”白衣少年丝毫不在意被人揭穿了身份。身为大贤者的传承者,不管时代如此暴走,拥有无上智慧的他们,都是永恒不变的。
“这个问题就跟你是怎么认出我们的一样简单。”
“这不可能吧!我可不觉得自己的伪装像二位殿下这么糟糕。”
“你觉得你伪装得很成功?”卫庄挑眉。
“是的。”对方很有自信地回答。
“错觉。”
“……”白衣少年纠结了一下,又不死心地询问道,“真的很明显吗?”
“假的。”卫庄淡淡说道,“我看过你的画像——张良。”
张良嘴角抽了抽,“……魔之后裔都这么……嗯……开朗?”
“你可以直接说无耻。”
“无聊?”张良准备给他点面子,找了个中性点儿的词汇。
“无耻!”卫庄坚决地纠正道。红莲看着他,嘴角抽搐,眼皮直跳。
张良:“……我可以把话题扯回来吗?”
卫庄挑眉,“如果我是你的话,想做什么就会直接做。”
“为什么?”话说出口,少年张良立刻在心里给自己一巴掌。明知不会是什么好话,还上赶着往他那儿凑!然后面带微笑地等着被讽刺。
“过慧易夭,聪明人一般都很短命,说不定你刚征求完意见就不幸过世了。”卫庄很认真,胡说八道地一本正经。
“……”是说如果反驳他的话,就是承认自己不够聪明是吗?张良表示今天很是开了眼界,大名鼎鼎的辉夜殿下竟然是这么……这么的……难以形容!
“我来这里是游玩,恰听闻今晚克米尔东区有活人祭,准备前去鉴别一番,请问二位殿下是否愿意同行?”张良“虚心”接受意见,立刻说道。
卫庄淡定地点评,“张良阁下正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啊!”
夜晚的篝火已经燃起,红色的火光跃动得十分欢快,也十分邪恶。这世上唯二能够吞噬人的东西,即为黑暗与火焰,盖聂对老师的教导印象深刻。
广场中间是一座架起的巨大火堆,四周是几人一群的小火堆,坐在一起谈天说笑,如果不是被架到中间去的会是个人的话,这里就是名副其实的篝火盛宴。
“我本以为我再也不会回到这里了——”端木蓉坐在一个火堆旁,看着跳动的火苗感慨道。
他身边坐着的白衣少年闻言看了她一眼,淡淡安慰道,“端木小姐不必感伤,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理所当然。”
在周围熙熙攘譲的嘈杂人群中,端木蓉依旧能听出他的疏离,“您对我怀有不满。”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盖聂转头看她,“毫无疑问。端木小姐伤害过我的爱人。”
“您是指那位大人?我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伤害他的力量——任性傲慢,霸道自私,虽然伪装得很好,我可以看出他的本性——或者说艾斯特的本性。”端木蓉不客气地继续“伤害”面前辉夜殿下的爱人。
盖聂点头,“看来端木小姐经历过一些不愉快的事,跟艾斯特有关。”
端木蓉没有回答,只是眼中流露出一些忧伤。
不得不说,这个少女对卫庄的判断很准确,虽然是掺杂了个人情感,但是得出的结论是正确的。
“那通常是别人用来形容我的词语。”盖聂轻笑道。
“我以为您不是这样的人,”端木蓉看着盖聂,“老实说比起那位大人,我觉得您更适合这身白衣。”言谈举止比起那位熙德殿下来,要更加的进退有度。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散发的才是那种拯救与引导的光芒,而从那位殿下身上,端木蓉只感觉到了生存下去的味道,是不得不以某种方式生存下去,并非发自内心的善良。
“不,”盖聂摇头道,“如你所说,卫庄是个傲慢自大的人,他总是想大胆地用他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可是总有外力将他拉回正确的轨道上去。就像这次,我想端木小姐猜到了,他并非真的爱民如子,只是不想有人藐视他的权威,但是事实又如何呢?他会拯救这些人,然后获得称颂,这就是结果。”
“如果做这些事的人是我,那么别人就会将这当做真魔国与光伊的土地之争。没有人会在乎我们心里是怎么想的,世人只看得到结果,神与魔之名决定一切。”
“这不公平。”端木蓉皱眉说道。
“世上无公平。”盖聂回答得很坦然。
“您不会觉得不满吗?”
“完全不会。”盖聂回答得果断,英俊的脸庞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温柔。
端木蓉动动嘴唇,犹豫了下才开口说道,“你……很宠他。”
盖聂点头,语气平淡地陈述道,“我爱他。”然后英俊的脸庞上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加上一句,“请别告诉他。”
“爱……不,抱歉,我以为你们只是……”端木蓉心里有些怪异。
“政治联姻是吗?是的,在他看来是的,但是我对他一见钟情。”盖聂笑得温柔,而且说得完全没有不好意思。
端木蓉沉默了一会儿,才抬头看着他,“您是特地跟我说这些的吗?”
盖聂不客气地点头,“是的,希望端木小姐不要介入我们之间。”
“我……”少女的脸有些红,争辩道,“我并未有此打算。”
“最好不过。”
“……”
盖聂淡定地伸手拨了拨火堆,他要把一切不利因素扼杀在萌芽之中!
火堆“噼啦噼啦”地作响,盖聂一边用木棍挑动着火堆,一边盯着火苗走了神。他在想,此时此刻卫庄在哪里?在干什么?
右手掌心微微有些刺痛,盖聂以为是木棍的刺扎进了手心,于是稍微将木棍转了转。可惜刺痛并未因此而减轻,反而开始从皮肉渗透到了手骨,盖聂立刻将木棍丢进了火里,然后抬起手看着掌心时隐时现的红光——那里的蔷薇花已经逐渐显形。
“卫庄!”盖聂眼睛微微睁大,然后突然低声吼道,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那是一种混杂了愤怒与压抑的表情。即使那被他呼唤的人看到,恐怕也只能恐惧得皱眉。
端木蓉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看到他突然黑沉下来的脸,下意识地四处张望,“……他不是和红莲大人一起去——你怎么了?”
端木蓉看到盖聂闭上了眼睛,虽然他也同样紧闭着嘴唇,但是牙齿被磨得“咯咯”作响,似乎付出了极大的忍耐。
“卫庄——”盖聂放缓了声音,他的右手有些僵直,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整条右胳膊都在无意识地颤抖,配合上僵硬的手指显得有些可笑。
“卫庄!”盖聂再吼一声,然后用全身的力气猛然攥住了右手,如果空气可以被捏碎的话,那么在这样仿佛能够握碎石块的力气下,它恐怕也会碎成粉末。
疼痛从手心蔓延到手掌,然后是整条手臂,随即盖聂觉得自己的心口有些膨胀,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活动。
“你做了什么?!该死的,你究竟——在干什么?!”过度激动的言语已经引起了周围火堆的人的张望,可是盖聂却无暇顾及,即使失态,他也必须伸手捂住胸口,那里的血液似乎正在沸腾,就像大海逐渐的涨潮,一次比一次激烈,一次比一次迅速,如同开水制造的漩涡——炽热的翻转。
“失礼了——”端木蓉急急忙忙地跪坐到他左边,伸手为他号脉,可是脉像显示并无异常,“你究竟怎么了?”一时情急之下,少女竟忘了敬语。
“盖聂——”朦胧之间似乎听到了那个人的声音,那是极力忍耐的痛不欲生,盖聂握紧了右手,感觉到一股不存在的温热,似乎握住的是某个人的心脏。
“我在——我在这里——”似乎回应这呼唤可以减轻痛苦,盖聂轻轻动了动嘴唇,“我在这里——”过了一会儿,盖聂觉得自己好一点了,心口的汹涌和胳膊的麻木都逐渐恢复了,那宛如红宝石碎落的声音也逐渐远去。
“你还好吗?”端木蓉又问道。
盖聂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微微点点头,“比预料的糟一点。”
“预料?”
“我有这样的认知,”盖聂一边调整一边答道,“血盟之约的力量,比我想象的要强大。”
“血盟之约?那是……那真是很严重。”考虑到他现在的心情,端木蓉没有把话说出口。
“心灵和身体的绝对忠诚。”盖聂替她说了下去,“不管违背的是谁,痛苦都是双方的,希望他能够谨记这次教训。”
“你……不怪他?”
“我说过我已有这样的认知。而他,必须经历过才会相信。”
盖聂眼睛里透出一股深沉的意味。卫庄,希望这次的疼痛能够让你记住教训。你不会犯两次同样的错误,这一点,我是知道的。你会因为第一次的痛苦,而对今后所有类似的事情进行抵触。不过这些算计,是不必对端木蓉讲的。
清丽少女淡淡开口,“你真的很宠他。”
盖聂点头,“这是我的责任。”没错,她只会这样认为,这就够了。
“出来了,出来了——祭典要开始了。”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盖聂和端木蓉都下意识地望向引起嘈杂的地方,在那里,十几个少年少女被捆缚住,由卫兵押送着,缓缓地从广场入口走到中央的巨大火堆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