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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天牢密会 父子生疑, ...

  •   柏敬收到了柏蕊让人传来的消息。此刻,他正心烦意乱地在书房中踱着步,脑海中浮现的,是月初与亲家裴丞相会面的情景——

      “使不得使不得……”听到裴相的话,柏敬连连拒绝:“我是忌讳那丫头得势报复,但会考作弊,等同欺君,我柏府所有人都逃不掉,这种玉石俱焚的事万万做不得。”

      裴相摸着长须,笑得和善:“你我已是儿女亲家,害了你我能得到什么好儿不成?你放心,只要你按我的意思去做,保你全家安然无恙。”

      柏敬并不放心,但见裴相表现得甚为笃定,即是问道:“柏敬愚笨,相爷能否说得再清楚些?”

      裴相招了招手,柏敬凑上前去,裴相对着他耳语了一番后,依旧笑呵呵地望着满脸诧异的柏敬。若是旁人见了,定然想不到在这般慈眉善目的表象下,酝酿的是一条杀人计。

      “嘭!”

      一声巨响,柏敬惊了一跳。定下心神,见柏长兴站在了自己跟前,被他撞开的门还在晃动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这是哪里学来的规矩!”柏敬板着脸训斥到。

      柏长兴理亏,忙是行礼道歉:“孩儿一时情急,请父亲原谅。”

      柏敬哼了一声,没好气地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父亲可知溪儿出事了?”柏长兴急切万分。

      “蕊儿一早派了人传来话了。”柏敬已然猜到柏长兴的来意。

      柏长兴上前一步,请求道:“父亲,我们得救溪儿。”

      “救她?怎么救?她犯的罪有多严重你不知道吗?”柏敬怒目道:“你自己都不晓得能活到哪一天,还想着救人,简直自不量力!”

      “溪儿绝不会找人代笔,她也无需找人代笔。”柏长兴表示了自己对柏溪完全的信任。

      “证据呢?”柏敬当然不会相信柏溪:“田柔已经认罪了。”

      “就是因为田柔认罪太快才事有可疑,其中一定有蹊跷。”柏长兴说话时一直盯着柏敬。

      柏敬原就心烦意躁,柏长兴审视的目光更让他不安:“什么蹊跷?会考结束,所有考卷都会封存进翰林院,在呈报皇上以前都是由我亲自看管……”

      “所以孩儿才敢来问父亲,看管考卷之时可有什么异常事件发生?”

      柏长兴问得委婉,可言语间对柏敬的怀疑之心十分清楚。柏敬顿时火气上头,将手边的一只杯子怒摔至柏长兴跟前,高声骂道:“混账东西,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柏长兴跪在了地上,说道:“父亲息怒,孩儿绝不是在质疑父亲的为人。此事不仅关乎溪儿的生死,更牵涉到整个柏府的前程,儿子才斗胆一问。”

      “滚出去。”柏敬不愿再听柏长兴说一个字。

      “父亲……”

      “滚出去!”又是一个茶杯被摔碎在地上。这次,柏敬的力道显然比上次要大上许多,一块碎片弹起,柏长兴的脸上立即出现了一条血痕。

      这点小伤柏长兴不在乎,但见柏敬气得七窍生烟,自己再说下去也无济于事,只好先退下了。柏长兴走后,柏敬一个趔趄坐到了椅子上,因着呼吸的幅度太大,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柏长兴出了书房,顾不上处理脸上的伤口,急急出了府,往璩府赶去,不期在中途与璩明相遇。

      “璩大人,我正要去找你。”

      “柏大人,这里说话不方便,跟我来。”简单地打过招呼,璩明调转马头往回跑。柏长兴即刻跟了上去。

      刑部大牢中,柏溪平复下了心绪,细细思量了一番——上一次是意外,若是就那么死了,便也只有她一个人。可这次,如果不能证明她是清白的,死的就是一批人了。祁府,柏府一个都逃不掉。下手这么狠,针对的当然不会是她柏溪一人。对方是要剪除所有可能或已成为盛涤尘羽翼的力量,断了他的大位之路。

      方才在锦贤殿,她一时慌乱才会说出要与代笔之人当堂对证的话。这会儿冷静下来,便知那人不存在——考卷上的文章是她临场所写,就算田柔真的曾在考前找人代笔,也不可能与她的一模一样。那些说辞根本是为了陷害柏溪而事先编造好的。

      想通了这一点,柏溪便不难猜到这桩事件中的一个关键人物——所有考卷在会考结束后都会封存进翰林院,由柏敬亲自看管。唯有他可以在皇帝之前查看到考卷的内容,也只有他可以将田柔重写的考卷放入封存的考卷之中。这是最合理、也是唯一的解释。

      柏溪出身柏府,犯下欺君之罪,柏府同样难免株连。想必对方是许了柏敬定保柏府无恙的承诺,他才肯参与其中的。想到这里,柏溪嘲讽一笑,暗道柏敬纵横官场这么多年,竟然因为对自己的心结而变得如此天真。

      “你笑什么?”

      自进来后,无论柏溪问什么,田柔都不作回应,但她一直在观察柏溪。看到她好好发着呆突然笑了起来,不由好奇地问到。

      柏溪瞥了田柔一眼,她仍然是那副纯然无辜的模样,仿佛是真的犯了错才陷身于此。她试探地回答道:“我在想你身后的是什么人,值得你大好年华为他赴死。”

      田柔一脸茫然:“什么身后的人?我们是作弊被发现才进来的。”说着,田柔叹了口气:“也是咱们运气不好,偏偏遇上一个贪财不顾人的混蛋,居然给了咱们一模一样的文章。否则,咱们现在可都是风风光光的人物了,你说是不是?”

      知道对方故意鸡同鸭讲,柏溪不再搭理她。田柔撇了撇嘴,去到了对面的墙角。夜里,田柔酣睡正浓,柏溪却无法入眠。她知道外头有人在为她奔走,她既希望他们能查出真相,又担心他们也会误入圈套,授人以柄。她尤其担心的是柏长兴——她能想到的,他也一定想到了。夹在她与柏敬之间,柏长兴不知有多为难。

      “大嫂……”

      柏溪正忧着心,听见有人压低了声音在喊自己。转头望去,祁玉正蹲在牢门外边。

      “你怎么来了?老爷太太可好?”柏溪连忙上前,怕吵醒田柔,也是压低了声音问到。

      “听说了你的事情,爹和娘都着急得不得了,幸好璩大人和柏大人去了府里一趟,安抚住了他们。”祁玉握住柏溪的手,仔细将她打量了一番。

      “又让二老因我不安生了。”柏溪自责极了。

      见柏溪满面愁云,祁玉忙是另起了话题:“爹爹给大哥写了信,他收到后一定会快马加鞭赶回来。”

      说到祁重,柏溪更为一筹莫展——算算日子,祁重戍边的期限也是快到了。可这会儿回来,摊不着好儿;可若不回来,会有拥兵自重的嫌疑。是她害得他进退两难了。

      “事情并非没有转机,”祁玉身后的丫鬟抬起头来,开口说道:“老师且不必如此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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