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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互道心意情不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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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赫连平一脸坦荡真诚,我原本还因与他这名男子独处一室而略显尴尬,此时反倒觉得自己有些小人之心了。
我望进他微微含笑的双目里,在他真诚友善的注视下,微微点头应了一声:“好。”
赫连平微笑着端起茶水,轻轻啜饮了一口,目光却时不时地看向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与他独处一室,我本就有些不自在,如今被他这样看着,我心里更是不安,为缓解这尴尬的氛围,我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平静。
“大人……子……赫连公子有话要说?”
对于我这几番改口到最后确认出来的称呼,赫连平怔了怔,却又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随即点头道:“嫂子,实不相瞒,阿烨今日并不知晓你来了这里。他本不想因此事惊动了你,更不想因此事糟了你的心,请你来,是我一个人的意思。”
我惊愕地睁大眼看向他,见他一脸严肃不似说笑,我垂下头没有吱声,却已明白他如此做的用意。
我心中早已存疑。若周彦华知晓我在此处,又怎会一直不现身?
想来是赫连平趁着周彦华忙碌的时候,特意吩咐了人将我请了过来,并叮嘱了学堂内的人不得声张。他好歹是地方父母官,白水乡皆是平头小百姓,县老爷既然发了话,自然没有谁会不顾这威压而故意知会周彦华。
而他这么做,显然是为了周彦华,为了消除我心里对周彦华存有的些许疑虑。
他冒着被周彦华指责怪罪的后果,却在背后为他做了这一切,这份朋友之义令我十分动容。而他并没有一直瞒着周彦华的意思,不过是打算先斩后奏,至于周彦华知晓后会如何对他,眼下我也是无从知晓。
“阿烨这个人啊,不懂女人的心思,以为只要不让自己的女人接触一切不好的事情,就是最好的保护。何况,他这人心里最能藏住事,心里明明在别扭,可就是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也不知要装给谁看!”赫连平似乎有些愤怒不平,说话的语气已恢复了一贯的散漫随意。
而他此刻的话语在我听来,多少有些苦口婆心的味道,似乎周彦华的这般性情令他十分头疼,却令他无可奈何。
我已然知晓他对我讲出这番话的意图,一方面是想让我理解周彦华的为人,相信他不会做出背叛我的事来;一方面又是想让我从中开解周彦华,也因此解开他心中的疙瘩。
而我却不知,周彦华在别扭什么?
若他心里真在别扭,在我面前又伪装得甚好,难不成还在因那夜我的不信任在与我怄气?
我心里七上八下的,赫连平突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嫂子,阿烨说你体贴善良,所以呀,你也多体谅体谅他这闷葫芦,能哄哄就哄哄。阿烨这个人,耳根子极软,最好哄了。男人啊,也是需要哄的。”
我的嘴角抽了抽,极不自然地应了一声,又听他道:“还有,阿烨若是知晓我背着他请你来了这里,还让你听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又得给我冷脸了。所以……”
敢情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我看他一脸谄媚又讨好的笑,忙不迭地点头:“我会劝劝他的。”
赫连平千恩万谢,恨不能跪在地上给我磕头了,满脸感激之色:“我在此先谢过嫂子了!阿烨不明白我的苦心,嫂子定能明白,我这也是为了你们之间少些嫌隙,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这个县老爷真是有千百张面孔,令我完全应付不过来。
面对他险些要决堤的泪水,我忙道:“大人一片好意,我能明白。”
赫连平却面露悲伤之色,哀声叹道:“嫂子果真要与我这般生分么?唉,嫂子是矜持稳重的女子,此事急不得。不过,我却想向嫂子请教一个问题?”
我并不在意他为何事请教,笑道:“你讲便是。”
赫连平瞅了瞅门外,似乎见无人经过,才稍稍放下心来,悄声问道:“请你来之前,我也在那青年口中听到了你与那张庆延的事……”
赫连平问得小心翼翼,一直留意着观察着我的神色。而我,听他提起此事,脸色顿时变了,他也及时地止住了话头,转而歉意地说道:“唐突了。嫂子若不愿听及此事,我便不问了。”
我压了压起伏不定的胸脯,稳住情绪,看着赫连平,微笑着说道:“没事,你说下去。”
赫连平却是摇头笑了笑:“没什么事。只是,阿烨知晓真相后,脸色一直不好,还请嫂子多担待担待。”
赫连平无意与我讲明真相,他显然是想让周彦华亲口对我说出。
我原本认为那晚的一切与陈秀梅脱不了干系,哪知却与她毫不相干,甚至这其中似乎还牵扯出了张庆延。
周彦华对张庆延的态度一直有些令我摸不着头脑,他会亲昵地称呼他“庆延”,却又因我与他的过往而处处防着他。
若那晚的事真的牵扯到张庆延,他心里自然不会舒坦。
是因为赫连平无法从周彦华口中得知他不喜的缘由,所以才想到让我接触到那晚的事实么?然后,再通过我以此化解周彦华心中那份不平之气,甚至可以说是心结?
因突然谈及到了我与张庆延的事,这屋子一时之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里。
好在不久后,周彦华的脚步声便朝着这间屋子而来了。
赫连平在此,周彦华自然早已知晓,只是看到我也在时,他原本跨进屋内的脚步明显一顿,随后便急急地朝着我走来:“你怎么来了?一个人来的?”
我抬头笑道:“炤儿送我来的。我想着过来看看你,便让炤儿送我过来了,她如今正在学堂内四处看呢。”
听了我的这番解释,周彦华眉宇间的担忧才一点点散去,看着赫连平的目光却总是带着探究的意味。赫连平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从椅子上弹起,有些黯然神伤地哭诉着:“你做什么拿这样的眼神看我?我与嫂子在这儿喝茶聊天,可是令嫂子心情舒畅了不少呢。”
说着,他还在暗地里对我挤了挤眼,我立马领会了他的意思。扯了扯周彦华的衣袖,他低头看向我,我笑着说:“娘还不知县老爷今日去家里做客呢,我们早些回去,也好让娘早些准备,以免到时候怠慢了贵客。”
周彦华开口欲言,却是赫连平凑上前,笑嘻嘻地道:“还是嫂子心疼我,知晓施舍我一些饭菜。”
听言,周彦华操起手中的书本打在了赫连平身上,一本正经地道:“少油嘴滑舌!注意自己的身份,别在美珠跟前风言风语!”
赫连平翻翻白眼,不甘心地收了声,却又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我就不明白了,你这样古板无趣的书呆子,怎么就能接二连三地讨到媳妇?”
他的话音才落,又扎扎实实地挨了周彦华的一书本。
“将炤儿找回来,早些回去!”
赫连平没敢再逗留,抚了抚衣摆,步履匆忙地出屋寻周炤去了。
“我整理一下,再同你回去。”
周彦华对我说话的语气完全不同于与赫连平交谈的语气。此时,他对我说的这句话,再平常不过,却温润动听,经方才一番对比,更是令我身心都酥软了。
我看着他走回到窗下的书案前坐下,落日的余晖洒落窗前,金色光芒罩住了他的半边身躯。从我坐着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见他沐浴在金色光芒里的侧脸,他安静专注的神情在阳光的照耀下,神圣动人,令我的心似小鹿乱撞。
面对他,我许久未有这样的触动,一切仿佛回到了春心初动时的日子:一个人默默关注着他的一切,为他的容颜气质倾心,那样忐忑紧张的心情,常常令我心跳不能自已。
此刻,我感受到了这久违的心动。
恍惚之间,却又多了过往没有的安心与知足。正是这份被温情包裹的安心与知足,令我的心情一点点平复了下来。
流动的光线下,尘埃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在他身侧浮动轻跃。
一切都是那么静谧美好。
当周彦华整理好书案的事情后,起身轻步来到我身前,在我温情满满地注视着他时,他勾唇一笑,就那样猝不及防地将我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想我了就过来了么?”
我一时没能理解他突来的这句话,愣愣地看着他嘴角满足的笑意,突然想起了赫连平的话。
我虽是被赫连平请到此处,但是,看他自以为的为此欢喜的模样,我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伸手抱紧他的脖子,依在他耳边细声说道:“嗯,我想你了。”
我听到他嘴里发出轻快的笑,略有兴奋地说道:“那我们回家。”
我应声过后,见他已抱着我迈开腿朝外走去,慌得抓住他胸前的衣襟,急急地道:“你要这样抱着我回家么?”
周彦华的脚步顿住,低头打量了我许久,笑着将我放下,却又在我头顶说了一句:“回家再抱你。”
我埋首轻拧了拧他的胳膊,却是红着脸问道:“不等炤儿与赫连公子一道回去么?”
周彦华牵过我的手,笑道:“子舒也算是知情知趣,不会再来找不自在。他找到炤儿后,会与炤儿先回去的。”
我有些狐疑地向周彦华看去,却已被他牵着手带出了屋子。
一路上,他与我交谈的神态语气自然而随意,与平日里的他无甚分别。这样的他,哪里像是在闹别扭的人呢?
我不相信他能在我面前伪装得如此好。
周炤与赫连平果真先我们一步回了家,这两人更是忙着帮阿娘在厨房忙乎着。周炤尚且不论,赫连平这一世家公子进这样的地方,我真担心他会越帮越忙。然而,事实上,他的刀工精湛独到,比之专业的厨子也不遑多让,在厨房里如鱼得水。
我只道这些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多是养尊处优、衣食不愁的主儿,这赫连平却是令我大开了眼界。细想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他身上似乎并未有世家公子的贵气与傲气,反倒是平易近人,又有些洒脱不羁的豪爽。而周彦华却不同,无论多落魄,他那一身被诗书、家世浸染的清贵气质仿佛与生俱来一般,并不会因身份、地位的转换而消散。
与周彦华相知越深,我越能知晓他的家教甚严。相较于赫连平,他更像是世家里出来的贵族子弟,沉稳内敛,温和有礼,却活得不够潇洒自在;即便是周炤也比他活得洒脱几分。
也许,因他是家中长子,身上的责任与期望便更大。身为家中女儿,家人对周炤的要求反而没有那么高,只要不做出出格的有违礼法的举止出来,家人倒是娇惯着她些。
抛却厨房里的热火朝天,书房的气氛却有些冷清。
我看着一心书本的周彦华,他孤单落寞的背影令我格外心疼,反倒为自己这些年来的行为举止心怀愧疚。
这些年,我以为自己足够在意他,却从未想过如何真正对他好,反而总是耍小性子,令他为难。我伤心难过时,会在他面前无理取闹,甚至不会顾及到他的情绪;而我惊觉自己从未在意过他的情绪。我看不到他伤心难过的时候,也便将他的情绪忽视了,肆意妄为地从他那里获取自己想要的关爱与爱护。
殊不知,他其实有着自己的失落与满足。在我一次次忽视他的情绪时,我不知他一个人的时候是如何排解的,是否会怨我?
我轻轻跨过门槛,缓缓向他靠近,不知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在周彦华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向我看来时,我慌乱得抬手去擦眼角的泪水,却是怎么擦也擦不完。
周彦华放下手中的书本,起身朝我走来,捧着我的脸看了看,心疼地将我拥入怀里,轻柔地问了一句:“怎么哭了?”
听到他的声音,我的眼泪反而愈发汹涌了,压抑不住内心的情绪,渐渐哭出了声。周彦华接连叫唤了我几声,我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将头深埋进他的胸口,任泪水泛滥。
周彦华许是意识到此时不好相问,也没再出声,只是任由着我哭泣着;而他,却一下一下轻拍我的背,无声地安抚着我突来的情绪。
直到哭得累了,我才一点点松开他的衣襟,正拢起衣袖低头擦着泪,周彦华却已牵过我的手将我带到书案前。他坐下,又拉着我坐在他腿上,看着我微微红肿的双眼的双目里满是心疼之色。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旧手绢,仿佛擦拭着稀世古董般,轻柔而细致地将我脸上的泪渍一一拭去。
我因哭了这一场,对于他这样温柔细致地对待我,心中更是惆怅,一时之间却不敢面对他。好几次偷偷打量着他认真专注的面容,总是在对上他的目光时,像是做贼般的移开目光。
在周彦华收起手绢,目光再次与我对上时,我还来不及躲开,他已轻轻扳过我的脸颊,迫使我的视线与他对视。
“与我说说发生了何事?”
他的语气低沉温柔,沉静如水的目光微动,似起了一圈涟漪,在我心间荡开,令我心跳不能自已。
他的目光始终温和,我却在这样的目光下不知所措,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
“美珠。”
他的一声低唤,令我瞬间回过了神,几乎是下意识地应道:“周彦华,我很庆幸做了你的妻子,往后我一定做好妻子的本分,信你爱你。”
我脸色涨红地看着他,他一脸狐疑和难以置信,盯着我看了又看,终是露出了一抹舒心欢畅的笑,一圈圈在眼底眉梢散开,如同夜空下的璀璨烟火,美得绚丽多姿。
周彦华会常常对我笑,却没有哪一次像这次一般,令我着迷,令我脸红心跳。
他抱着我的腰身,嗓音里带着些许兴奋之意地说道:“我方才没听完全你的话,最后一句话,你说了什么?”
我知晓他此刻是有意哄我再讲出那句我说过的最算情话的告白,不由得掐了掐他围在我腰间的手臂,红着脸,嗡嗡地道:“没听到便算了。”
周彦华的心情似乎格外好,转动了身子,让我面对着他坐着,抵着我的额头,舒缓轻快的话语自他嘴里缓缓流出,撞进我的耳里,仿若清泉流淌,又似轻音飞扬。
“那些话我会一直记得,也要回赠你一句话。”他眼里的光清澈明亮,笑意盎然,“我会尽我一生之力护你爱你,今生所爱,唯卿而已。”
今生所爱,唯卿而已。
若是以往,我可能会对这句话心存疑虑。然而,此刻,即便天塌地陷,我都愿去信他。
谁说周彦华不懂女人心思,没情没趣,他却深知我的心思。
情话而已,他却能说到我的心坎里去,话不多,情最重。
听了他的情话,我好容易忍住的眼泪险些儿又落了下来,却又拼命忍住了。
“方才为何哭了?”
我见他眼中全是满满的关爱,索性实话说了:“我是为你哭的。这些年,我不曾真正体谅体贴你,还总爱与你发脾气。你不但不责怪我,反而愈发包容我的坏脾气,我回想起来才知……我对不住你,我不是一个好妻子……”
我的内心又是一阵伤感懊恼,周彦华却抬手覆上我的嘴,阻止了我继续说下去。
他抱着我说道:“你与我既为夫妻,便不要计较这些。只要你愿信我,你的那些小脾气反倒令我欢喜。”
我看他一本正经地说着,忍不住嗔道:“你这是……存心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周彦华笑道:“这是夫妻间的小情调。”
他这一番话令我瞠目结舌。
敢情周彦华骨子里也是极不安分、有着受虐倾向的人,要不然怎么会觉得我给他不痛快是种情调呢?
赫连平是不是看错他了?
我脑中有些晕乎乎的。但是,看着眼前这张俊美深情的容颜,我的心又一点点专注在他身上了。
彼此互道心意后,双方的眼里似乎都只有对方,再也容不下其他了。
周彦华突然将我抱得近了些,一只手轻轻扣住我的后脑勺,那张令我心动的俊颜正缓缓向我靠近。
我闭了眼,期待中的温柔并未降临。
“阿烨,嫂子,饭——”
却是书房门口一声戛然而止的惊呼让我惊了魂。
猝不及防地,周彦华的吻落在了我的颈侧,我甚至听见他低低地骂了句什么。
而此时,我除了尴尬外,对毫无预兆出来打乱了一切美好的赫连平心里自然有了一丝怨念,听了周彦华那句低骂,我反而不觉得有何不妥。
再一次,我与周彦华的亲近被他撞破了!
我没有初次被他撞破时的过分羞恼,只是仍旧有些难为情。在周彦华的搀扶下,我的脚跟才站稳,赫连平便有些弱弱地解释了一句:“这次真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想让你们去用饭。”
周彦华凉凉地看着他,并未说什么,只是朝着他点了点头。随后,他牵过我的手,无视赫连平,直接从他身旁过去了。
我回身去看时,赫连平一脸委屈,活像个小媳妇似的。他几步追上周彦华,气呼呼地喊道:“阿烨!”
周彦华停住步伐,凉凉地看了一眼已至跟前的赫连平,简短有力地说道:“事不过三。”
说着,他不再看赫连平一眼,才走了几步,赫连平的声音便再次响了起来,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和几分委屈不平。
“阿烨,你何时变得这般不厚道了!”他几步冲上前,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你不考虑考虑我的感受,好歹照顾照顾嫂子的薄面呀!接二连三被撞破此事,你不怕给嫂子心里留下阴影,日后不再同你亲近了?还事不过三?你是还想被我撞破你们的好事么?”
周彦华被他说得脸色发青,却依旧好脾气地对着赫连平说道:“子舒,你将你在风月场里的那些言行改改,日后若仍旧让我听见你在美珠面前讲这些污言秽语,我让炤儿拔了你的舌头。”
赫连平毫不在意地笑道:“我这叫真性情。”
“十足的登徒子才是!”
周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轻蔑的口气说着:“赫连大才子,说句不中听的话,你真是给你赫连家丢尽了脸面,我都为你蒙羞。”
面对周炤这番嘲讽,一向与她针锋相对的赫连平却并未出言反驳,反而流露出了几许悲伤之色。
周彦华看他这副模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又对周炤说道:“炤儿,说话注意些分寸。”
周炤却丝毫不领情,从鼻子里冷哼道:“我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我不知这谈话怎么就变得这般不愉快了,正想开口缓解缓解气氛,却是赫连平先开了口:“到此为止。周女侠,吃饱喝足后,可敢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周炤没理睬他,叫了我与周彦华去用饭,率先离开了。见状,赫连平立马跟了上去,依旧说着要与周炤大战三百回合的事儿。
我不解,问着周彦华:“县老爷从前就是这副性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