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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世间多是痴儿女 ...


  •   “对你,我一无所知。”
      最终,面对周彦华的真情实意,我还是道出了一直以来的心结。
      这一刻,我才知晓我的心结与顾虑所在。
      身世,遗失的记忆,不过是害怕逃避的借口。而令我害怕惶恐的根源,正是我对周彦华一无所知的身世。
      我原以为周彦华会对自己的身世避而不谈,哪知他沉默了半会儿,用那低沉的嗓音道明了自己的身世。
      “我本名是周烨,彦华是字,家在京都长安,世代在朝为官,我也曾仕官。后因朝中变故,家父含冤入狱,家中亲人或亡故,或为官奴。我侥幸逃脱,本是难逃一死,得你一家子相救,才得以苟活。”
      这段身世经历,我早已猜得八九不离十。但是,听他亲口道出,我却难以置信,不敢想象他心中到底承受着多大的苦难。举家不幸,也难怪初次见他的时候,他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
      而我从未出过白水乡,实难想象是何种变故竟牵连了一大家子的性命。
      “美珠,知晓我的身份,于你是公平的。也许,和我牵扯上,会害了你一家。”
      我惊恐不安地问道:“那些害你家破人亡的人,还想要你死?”
      周彦华笑笑:“我算了算,我在此避难了这些年,那些人怕是不在了。而他,该不会令我失望。”
      我完全不懂他在说什么,而他的神色间多有追忆之色,令我不解,于是顺着他的话问道:“谁不会令你失望?”
      周彦华的神色恢复如常,温和地盯着我,微微笑道:“曾经的一个学生。”
      说着,他从袖中掏出一柄短刀,正是他从不离身的短刀。
      “这是他曾经送我的礼,我一直带着。”
      我心里没来由得泛起一阵酸,听他语气,也不知那令他念念不忘的学生是男是女,但无论是男是女,我心里总不是滋味。这样想着,我当时就将心中的不满说了出来:“我送你的礼却不见你时常带在身边。”
      周彦华微微蹙眉,似在思索,而后不确定地问道:“你是说那方手绢?”
      我冷哼一声,并不回答他。
      “那是女儿之物,我不便随身携带。”
      我心里不禁骂他呆笨,话里也染上了几分薄怒:“睹物思人,亏你还是读书人,书上那些才子佳人,可不都是这样表达思慕之情的!”
      周彦华一本正经地道:“私相授受,不是名门闺秀的举止。你看的那些书,也不是什么正经书。”
      每次听他跟我讲女子的纲常,我心里就万分恼火:“我本不是名门闺秀!你既然认为我的行为不合你心意,当时又为何要收下?”
      周彦华似乎被我问住了,半晌都不言语。许久,他才道:“我并无此意。美珠,不要再说解除婚约的话。我答应过你爹,愿娶鱼氏女为妻,不能食言。”
      我也答应过阿爹啊!
      此时,我再看周彦华,他一片赤诚,我竟再也说不出不愿的话。而知晓了他坎坷的经历,对他,我更不愿弃他于不顾。他心中该是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身边却没有人可以依靠、倾诉,这三年多来,他一个人是如何在这陌生的地方若无其事地生活着?
      我被他今夜几番发自肺腑的话语感动,更为他愿意将那段深埋于内心的经历毫无顾忌说与我听而动容。如今,他苦苦相求,我又何苦再令彼此为难,索性遂了彼此的意愿。
      “好,我收回之前的话,答应嫁你为妻,一心一意伺候夫君。”
      周彦华高兴地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我,低声却充满柔情地说:“我也会一心一意对你。”
      我坦然对上他的目光,与他相视而笑。
      而我却不知,他的眼里为何会有愧疚。

      次日一大早,陈秀梅她爹就领着她来了我家,说是要陈秀梅当面给我道歉。她爹进了我家门,便一个劲儿地赔礼道歉,指责自己教女无方。随后,他又扯过一直杵在一旁的陈秀梅,让她亲自给我道歉。
      来我家之前,陈秀梅定然被她爹训斥过了,此刻,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一脸委屈。她在她爹的逼迫下,不情不愿地走到我面前,抬起脸看了我一眼,满脸不情愿地说道:“美珠姊姊,我错了,请你原谅我。”
      即便她不是真心实意地道歉,我也不想与她计较此事。毕竟,她所说的是事实。
      而福多是真的喜欢他秀梅姊姊,自陈秀梅进了家门,他的眼就像长在了她身上般,一刻也不愿移开。可惜,陈秀梅甚至都不愿正眼瞧他。
      再说,经此一事,陈秀梅怕是愈发不待见福多。
      可偏偏福多这小子一根筋,明知陈秀梅的心思,他却似魔怔了般,整日里都在念叨着他秀梅姊姊。而阿娘本不待见陈秀梅,见福多对她牵肠挂肚,也曾放出话来:“先不说她看不看得上你,即便看上了,娘也不许你与这样的人来往!”
      福多一向听话懂事,对爹娘的话也从不反驳,听了阿娘的话,他也只是一声不响地接受。
      我不知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但看到他闷闷不乐的模样,心里也不好受。

      昨日与周彦华约好,等他散学后,去姻缘树下挂上木牌。我估摸着时间来到月老祠时,周彦华已在树下了,我上前问了一句:“怎么来得这样早?”
      周彦华笑道:“今日散学散得早了些。木牌呢?”
      我从袖中掏出木牌递到他手中,他接过细细看了看,随后才将两块木牌系在一块儿挂在了树枝上。我与他纷纷闭了眼,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此刻,我才算真正感受到了周彦华的心意。
      我微微张开眼,盯着面前的周彦华看了半会儿,他正缓缓地打开眼睑,看到我在看他,微微牵起了嘴角,握住我的双手,含情脉脉地盯着我。自默默祈祷了一次,我便信了他对我是真情实意的,即便被他看得羞窘,却也不再躲闪。
      默默的对视中,他低头,慢慢向我靠近。明了彼此心意后,我并不反感他的这般亲近,慢慢闭上了眼。
      比起之前我豁出去亲他的那一次,如今,我才算是初次体会到了接吻的甜蜜滋味。我感觉腰身被他的一只胳膊圈住,身体更贴近了他,不自主地伸出双手抱住了他的腰身。
      我感觉胸腔内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有些呼吸不过来,正不知如何是好间,周彦华已离开了我,他一只手轻抚我脸上的发丝,又似十分不舍地在我嘴上轻轻地亲了几下,而后才看着我发出一声轻笑。我总觉得他是在嘲笑我,心中有些不服气,正要开口出气,却在暮色里看到了陈秀梅。
      月老祠附近并没有人家,我就看见陈秀梅正站在不远处的桥上望着这边。而她,似乎发现我正在看她,停留了片刻,下了桥,快速地跑远了。
      “美珠?”周彦华轻拍了拍我的脸,面上有些担忧,“想什么呢?”
      我张口想要告诉我方才看见了谁,但是,转念一想,只对他摇了摇头,神情恹恹地说道:“娘嘱咐我们早些回去用饭。我们回去吧。”
      周彦华不放心地看了我两眼,直到看到我脸上有了笑,才舒展眉头,牵着我的手离开了月老祠。
      路上,我想到陈秀梅竟然一直暗中跟随着周彦华,总觉得不是滋味,想到福多总是抑郁不乐的模样,又万分感伤。
      周彦华看我一路垂头丧气的模样,开口问我:“你有心事?”
      我知晓福多一向喜爱敬重周彦华,心中有了主意,便将福多最近的情况说了,继而请求道:“福多最听你的话,你若能劝劝他,他想必会听进去。”
      周彦华听后,微微蹙眉,随后低声答道:“我尽量。”
      我听他语气不是很坚定,不满地说道:“不是尽量,是一定要劝好他。”
      周彦华无奈看我一眼,略显为难:“美珠,你知晓,我并不太懂男女之间的事,不知从何下手。”
      我知晓他所说是事实,但依旧不依不饶地道:“你怎么哄我的,便怎么哄他。”
      周彦华却急了:“这不一样!”
      我嗤笑一声:“周彦华,我有些好奇,课堂上,难道没有学生向你请教这方面的事?你好歹是教书先生,怎么教学生的,就怎么教福多振作起来。”
      周彦华勉为其难地点点头,而他却在我手臂上轻轻掐了一下,在我头顶轻轻吐出一句话:“净给我出难题。”

      晚饭后,周彦华和福多在院子里谈了许久。
      男人之间谈话,也许就能敞开心扉。因此,我即便关心着福多的心情,也只得忍住不去打扰他们二人。我记得福多曾经说过,他能与周彦华说心里话,也许,周彦华还真的就能解开他的心结,从此不再为陈秀梅的事苦恼。
      而自从与周彦华谈话过后,福多每日做完家里的活计,总会迫不及待地跑去学堂那边等周彦华散学,等到日头落下后才缓缓归来。
      我与阿娘皆不知他找周彦华去做些什么,然,因对方是周彦华,阿娘倒是十分放心,看福多这几日精神了许多,常对我说:“周先生可真是咱们家的贵人啊!”
      对于阿娘这样的感叹,我并不附和,内心深处倒是十分庆幸那年救下了他。
      这日,福多回到家里就塞给我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周哥哥让我带给你的。”
      我认不得许多字,周彦华也甚少用纸条传信于我。
      我狐疑地从福多手中接过纸张,忐忑不安地拢进了衣袖中,想要找个空子一个人看。而福多不见我看内容,诧异不已:“姊姊,你不看看么?”
      我红着脸极不自然地说道:“不急。”
      福多却若有所悟一笑:“周哥哥当着我的面画的,我看不明白,他说姊姊一看便知。”
      我大感窘迫,虽被他看穿了心思,依旧不愿妥协,坚持不在人前去看那纸上的内容。及至忙完了手中的活计,我与阿娘打了声招呼便上了楼。
      进屋锁好屋门,我才迫不及待地拿出那张纸来看。白纸上只画着一轮圆月,别无一物。我百思不得其解,想到福多说我一看便知,而我却不知所指,心里难免有些气馁。
      看到窗外透进的月光,我走到窗边撑开窗子,抬头看着夜空,偌大的银盘缺了一个口。我再低头看着手中的一轮圆月,如此反复对比了多次,才猛然醒悟:月夕将至。
      在白水乡,月夕之夜是最受乡民喜爱的日子,不管是年轻男女,还是多年夫妻,都似热恋中的眷侣一般,彼此约好会面地点,互诉衷肠。
      所以,周彦华是约我月夕之夜会面么?
      猜出了他的心思,我暗自欣喜了许久,折腾了半宿才慢慢入睡。

      月夕这日,阿娘早早地就将我与福多赶出了门。今日白水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热闹,此时天未黑透,河边、树下、桥上已随处可见成双结对的男男女女。
      周彦华并未与我约定会面的地点,而福多出了门就跑得没了影,我只好一个人顺着白水河随意走动着。无意中撞见隐秘处亲密的男女,我慌得折路而逃。
      眼见天色还早,周彦华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出门,想到多日没见阿姊,我一路避着成群结队的男女,过桥来到了河对岸,找到了佟家大门前。
      佟家今日院门虚掩,一门之内,也洋溢着欢声笑语。
      我透过虚掩的院门看过去,院中,佟家女人和小孩正在院中嬉闹,唯独没见到阿姊。我踟蹰在门外,一时不知该进该退,转念,我还是朝着阿姊与佟亚群所在的那座小院落走去。这里有扇小院门,此时却紧闭着,一墙之内也是寂静无声,与前院是两个天地。
      我心下狐疑,叩了叩门环,叩了几遍,墙内才传出一道虚弱的声音:“外面是谁呀?”
      这声音我认得,正是阿姊的声音。只是,此刻听去,她仿佛忍受着病痛的折磨,声音虚而无力,时而还伴随着轻微的咳嗽。
      院门打开,我见到了院门后阿姊那张面无血色的脸,而阿姊见到是我,眼中惊喜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慌乱,总是刻意躲避着我的眼神。她引我进屋,路上,她明明想要咳嗽,却总是用手帕掩着嘴,极力不让自己咳出声。
      我看她病得厉害,向她询问病情,她只是毫不在意一笑:“只是前日不慎落水着了凉,不是什么大病。”
      我慌忙问道:“怎么会落水?”
      阿姊笑道:“就是河边打水时,不慎滑了一跤。我以后会留意。”
      说着话,已来到了阿姊的屋前,阿姊请我进屋坐下,斟了一杯热水递给我,又从内室里抱出小儿佟秀明。她抱着佟秀明坐在我面前,歪着头看着怀中的两三岁小儿,指着我对他说道:“明儿,你看看谁来了?”
      佟秀明似乎还没睡醒,迷迷糊糊认不得人。他揉着惺忪的双眼,盯着我看了许久,才奶声奶气地唤道:“姨……”
      佟秀明显然困倦得厉害,我逗了一会儿,他便哈欠连天。阿姊无法,只得将他重新抱回内室。阿姊再出来时,我便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姊夫呢?”
      阿姊轻轻咳嗽了一声,喝过一口热茶,说道:“二叔这半年在外头做生意赚了钱,想帮衬帮衬我们,前段日子便带着他一块儿出去了,这大半个月了,也没能回来。他走时还说会写信回来,可这山里头……即便他给家里写了信,也不定能送到呢。”
      我知晓阿姊是担忧佟亚群的安危,不过,他既然是跟着他二叔出外做生意,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当下,我便宽慰道:“姊夫跟着他二叔,不会有什么事,生意人,在外一年半载也是常有的事。姊夫既然会写信给家里,总会收到的。”
      阿姊点头微笑,看着我,眼中的笑意更深:“小鱼儿,今儿不该是与周先生在一块儿么?怎么还有空来看我?”
      我斜她一眼,嗔道:“姊姊说的什么话!我本想着大姊与姊夫今夜应该会有安排,想约你们一块儿赏月呢。”
      阿姊暧昧地笑笑:“大姊就不打扰了你和周先生的雅兴。家里头还有许多活计呢,我也趁着空儿多做做。”
      既然佟亚群不在,我也不能拉上阿姊出门,心中难免有些失落。
      前院那边喧闹不断,这边却冷清异常,我不免纳闷,靠近阿姊,小声问道:“大姊,我看今日佟家的女人小孩都在前院耍呢,大姊怎么也不带着明儿去前院耍耍。”
      阿姊道:“我这不是病着么,哪有精力疯闹?明儿白日里玩累了,歇歇也好。”
      我见阿姊言辞躲闪,知晓她并未与我讲实话,也不好多问。
      毕竟,佟家媳妇规矩多。

      辞别阿姊,一轮圆月如同玉盘悬在夜空,倒映在弯弯曲曲的河水中,走到哪儿,都能看到那一轮明月。
      站在水边,我看到河边柳树下一对对年轻男女依偎而坐,有些茫然无措。
      我猜不出周彦华要约我在何处会面,一个人穿梭在成群结队的人群里,我突然感觉孤寂,感觉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没有人会在意我是谁,没有人在意我来自哪里,没有人在意我是生是死。
      因为,我本是被亲生父母遗弃的孩子。
      如果,我就此消失,也不会有人在意吧。
      不知不觉中,我竟沿着前往周彦华住处的方向在走,来到大河湾处,我眺望着河对岸的屋宇,目光搜寻到周彦华的屋子时,那里漆黑一片,我已猜到他不在家。
      河上偶尔有点着灯的船只经过,船舱里传出片片欢歌笑语,又是今夜相会的眷侣。
      远处,河上一点灯火向我接近,而我,看不清划桨的人。
      欢声笑语的夜晚,在我听来,竟觉得寂寞,甚至想要远离这一切。只有水中那一轮明月是我想要的,它不属于这世间,可以带我远离这污秽不堪的世界,洗清我身上的污垢。
      我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向着水中的那轮明月走去,冰凉的河水漫过我的腰身,我只觉脚下的路泥泞难走,使劲蹬了蹬脚下的路,双脚却似陷在泥潭里一样,挪不动分毫。我努力想要踏出泥潭,脚下一滑,只听“噗通”一声,我感觉铺天盖地的水灌进了脑子里,难受得不能呼吸。
      我依稀能听见有人在喊:“有人跳水了!”
      谁跳水了?
      意识被吞没的最后一刻,我仿佛看见了头顶明亮亮的月光,那道光照亮了我的世界。继而,有人抱住我,我仿佛听见有人在呼唤我。
      “美珠,醒醒!”

      睁眼,我感觉浑身发冷,第一眼便看见了周彦华焦急的脸。
      见我醒来,他笑了,唇边的笑如同天上的明月,令我着迷。他笑着抱起我,将我紧紧地抱进怀里,仿佛要将我揉进他的身体里。
      此时,我才发现我与他浑身都湿淋淋的,而我却想不起发生了何事。我的头脑仍有些迷糊,看着眼前的一切,这里好像是一艘船的船舱,船外依旧灯火通明,欢歌笑语。
      我皱眉思索了许久,仍旧想不通我为何会这般模样出现在这里,鼻子却突然发痒,忍不住接连打了两个喷嚏。
      周彦华醒过神,松开我的身子,捋了捋我脸上湿漉漉的头发,轻声道:“这里离我家近,我们先回去换件干爽衣服。”
      我点了点头,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周彦华也不再耽误,奔出船舱,划桨向岸边划去。
      船靠岸后,我扶着周彦华的手臂跳下船,脚下还没站稳,身子便被人抱起。我从未被外人这样抱过,也只有幼时被阿爹这样抱过,此刻周彦华却这样抱着我快步向他家院门走去。
      我有些难为情,扯了扯他的手臂,他放慢步子,看着我:“怎么了?”
      我小声嘀咕道:“我自己能走。”
      周彦华却一本正经地道:“你走得慢。”
      我竟无言以对。
      不知如何回应间,周彦华已抱着我进了他家院门。随后,他从衣橱里挑来挑去也没找出一件女儿家的衣衫,只得将他自己的衣衫递到我面前,一脸尴尬地看着我:“将就些吧。”
      我从他手中接过衣衫,他转身便关上了门。
      我捧着一身男儿的衣衫看了许久,有些不知所措,但也无可奈何。仔仔细细地擦干身子后,我苦恼地穿上一身男儿衣衫,束紧了腰带,衣衫仍显得有些宽大,不过也不是见不得人。
      我开门,周彦华也已换上一身干爽的衣衫,一头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开来,他转过头来看我时,脸上的诧异一闪而过,转而露出了清浅温柔的笑。灯火下的脸,让我生生移不开眼。
      福多说,他的脸比姑娘家还白嫩,即便在白水乡的这些年,他晒黑了些许。但是,此刻,灯火下,披发的男子,衣衫从容,神态慵懒,说不出的风流妩媚。
      我呆呆地站在房门前看着他,浑然不觉他已走到我面前,摸着我的头发,温声说道:“把发髻散了,将头发擦干。”
      听闻,我慌乱应了一声,却仍旧一动不动地站着。
      周彦华许是见我有些呆,拿手在我眼前晃了晃:“美珠?”
      我醒过神,忙奔回房间,正要对镜卸下发髻,周彦华已站在我身后握住了我的手,叹了一口气:“你坐着,我帮你。”
      我只得点头,依言坐下。
      周彦华的指间穿过我的头发,一缕缕捋顺,不经意间问了一句:“你方才为何一直看着我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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