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受》唯深深

7、123

　　第6章：身世

　　白奕然突然弯下身，点了沉落的穴。

　　沉落瞪大眼睛，眼中满是怒意的瞪着白奕然。
　　卑鄙小人！

　　白奕然伸手掰开沉落的手，沉落的手心是空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一旁的清荷见状，一脸不可置信的说道：“不可能！公子，刚才我亲眼看到七公子把一张纸条揉捏在了手心里的！”

　　白奕然面无神色，冷淡的开口说道：“去外面看看。”

　　清荷瞬间明白了白奕然的意思，点了点头，马上转身跑出去。

　　白奕然单手把沉落提起来，将沉落丢到床上，自己也在床上坐了下来。抓起沉落的左手，白奕然检查了一下。

　　挑了挑眉，白奕然目光带着探究的神色看向沉落。

　　清荷很快的跑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给白奕然：“公子，请看！”

　　白奕然接过来，看了两眼，眯起了眼睛。转头，伸手解了沉落的穴。

　　沉落想打白奕然，但是他不敢动手，只能在心里狠狠地咒骂白奕然。

　　“谁给你的纸条。”白奕然语气平静的问沉落。

　　沉落不说话，把左手藏到了身后。

　　“手指怎么断的。”白奕然继续问沉落。

　　沉落把头扭到另一边，嘴巴紧紧地抿着，不说话，也不看白奕然。

　　“想当哑巴？”白奕然的音调突然抬高了三分。

　　沉落恼怒的转头，目光凶狠的瞪着白奕然。咬着牙骂道：“卑鄙小人！”

　　白奕然神色冷淡的望着沉落，徐徐言道：“做一个会说话的人，或是做一个哑巴，你自己选清楚。”

　　双手用力的抓着衣料，沉落面色扭曲的冲白奕然说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白奕然无声的笑了一下，笑容有些玩味。

　　沉落浑身颤抖，面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睛冷冷的盯着白奕然，气得说不出话。

　　白奕然也不说话，笑容收敛起来，面色恢复清冷的样子。

　　许久，沉落才找回声音，指着白奕然冲他大声吼道：“我不是你要找的人！我长得难看，我浑身是伤！我的手指是断的！我就是一个废人！什么用都没有！我这样一个废物，不管你怎么培养，都成不了大器！”

　　一旁的清荷听着这两个人的对话，心里满是震惊。她没想到沉落这个小孩居然知道了公子的身份！还猜到了公子收留他的目的！

　　“我说过，只要我想，就能变废为宝。脸丑，手指断，又何妨。只要脑子没坏，我就要扶你坐上那个位置。”白奕然面色俨然，语气沉稳的告诉沉落。

　　“我不要！我根本不是你要找的人！”沉落忽然朝白奕然扑过来，伸手捶打白奕然。

　　白奕然轻而易举的抓住沉落的双手，漫不经心的说道：“明日起，我会安排人教你读书识字，教你礼数。”

　　说罢，松开手，白奕然从床上起身往外走。

　　“你这个卖国贼！卑鄙小人！你凭什么管我！”沉落大声的朝白奕然咆哮。眼睛红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在昏黄的烛光衬托下，一双眼睛显得特别亮。

　　白奕然停下了脚步，没有转身，背对着沉落，声音清润的回应沉落：“想见你娘吗？”

　　沉落顿时安静下来，脸上的表情都定住了。眼中的怒意瞬间就散去了，眼睛眨了眨，泪水缓缓从眼里流出来。

　　白奕然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沉落慢慢的低下头，垂眼盯着自己的双手。

　　沉落现在的样子，让清荷看了觉得有点心疼。其实沉落就是一个披着坚强外衣的小孩子罢了……

　　清荷轻声开口，声音温柔的告诉沉落：“七公子，那是多少人想坐却坐不了位置，你是天子之命，这是属于你的东西！公子一心为了大魏的江山，他是不会害你的！”

　　沉落不说话，泪水悄无声息的滴落到他的手背上。

　　清荷叹了口气，朝床边靠近，伸手轻轻地拍了拍沉落的后背。继续对沉落说道：“七公子，你的娘亲她是当今的太后。你还有外祖父，他是顾尚书。你有一位舅舅，他是顾侍郎，也就是你以前的爹。你还记得他们吗？”

　　沉落抬头，双眼含泪的望向清荷。

　　沉落记得，小时候的事他还是有印象的。他有外祖母跟外祖父，还有娘亲跟父亲。他还有一位姑姑，长得特别美，姑姑身上香香的，手上戴着一条红绳。每次那位姑姑来看沉落的时候，都会抱着沉落，温柔的询问沉落最近过得好不好。沉落很喜欢那个姑姑，每次那个姑姑离开的时候都会掉眼泪，沉落会伸手帮姑姑擦眼泪。
　　这些事情，沉落都还记得。沉落知道他的家境是很好的。小时候他跟先生念过书。有丫鬟照顾他。冬有棉袍夏有凉衣，还有很多甜甜的糕点，每餐都能吃到肉！
　　后来他被丫鬟带上街买糖，在一座石桥边，他被人抱走了。那些人在讨论是杀了他，还是把他给卖了。

　　“不！我娘亲不是太后！她不是！”沉落用力的甩着头反驳清荷。

　　“七公子，你的娘亲真的是太后娘娘！顾尚书是你的外祖父！当年太后娘娘还是宫里的一位美人，深知宫中险恶，所以刚把你生下来，她就让人把你送回了顾家，将你与顾家小妾刚生下来的孩子调换了身份。顾侍郎名义上是你的父亲，其实他是你的大舅！你的姑姑，其实才是你的娘亲！”清荷也不知道自己这么说，沉落能不能听得懂。

　　沉落脑子乱乱的，弓起双脚，把头埋在膝盖里。

　　“不是……不是这样的……不是……”

　　听着沉落的哭腔，清荷无奈的告诉沉落：“七公子，说明白点，就是当年太后娘娘担心有人谋害她的孩子，所以把你跟顾家的庶子调换了！你懂了吗？”

　　那个代替沉落的庶子，最后真的出了意外。

　　宫中近百年来十分古怪，凡是皇子，皆活不过十岁。要么活不出娘胎，要么母子难产，有幸活下来的皇子，都会发生各种意外。最后，陛下只能从别的宗亲王爷的子嗣里挑选出合适的孩子，过继到名下立为储君。

　　沉落她娘本以为这样就能保护她的孩子，结果沉落七岁的时候还是出了意外，突然间就失踪了……

　　一直到先帝病危，宫中一位能继位的皇子都没有。直到沉落她娘把真相告诉先帝，先帝才让白奕然去查这件事。并且留下遗诏，让白奕然十年内必须寻回遗落在民间的沉落。若是十年找不回，便立齐王长子为新君。

　　先帝的这道遗诏可谓是够任性的。先帝驾崩后，当时各方势力蠢蠢欲动，都觉得沉落不可能还活着，想要马上拥立齐王长子为新君。全都被白奕然压下来了。这两年，魏国无君，全是靠白奕然主持大局。

　　沉落越哭越大声，声音从尖锐慢慢的变得沙哑，清荷面色复杂的看着这个卷缩成一团的孩子。

　　很多人都觉得沉落肯定不在人世了，就连顾家也这样觉得。毕竟五年了，一个七岁的孩子失踪五年，生还的几率有多大？只有太后娘娘一直相信她的孩子还活着，每日吃斋念佛的祈祷上天能让她的孩子回到她身边。

　　沉落哭了很久，觉得累了，才慢慢地收住眼泪停下来。

　　把头从膝盖里抬起来的时候，沉落整张脸红红的。额头上有一块红印子，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此时变得又红又肿，看起来有点丑。一点凶相都没有了。沉落现在的模样就是个受尽委屈的可怜孩子。

　　清荷叹了口气，掏出手绢，给沉落擦脸。

　　“七公子，太后娘娘得知你平安回来，她肯定会很高兴的！太后娘娘从你失踪后，就开始吃斋念佛，每天都在为你祈祷，希望有一天你能平安的回到她的身边。”
　　“真好，七公子，你总算是活着回来了，没有让太后娘娘白等！”

　　沉落闻言，刚停下来的泪水，顿时又流出了眼眶。鼻翼颤抖了一下，嘴角往下一拉，张口哭出声来。

　　清荷有点后悔自己说了这样的话，赶紧改口说道：“七公子别哭了！只要你好好听公子的话，等你变得出色了，你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回到宫中，跟太后娘娘一起生活了！”

　　沉落吸着鼻子，努力控制情绪，收住眼泪停下来。声音沙哑，说话时还带着一点哭腔，问清荷：“为什么现在不让我跟娘亲见面？”

　　“因为现在不安全。现在的局势对你不利。很多东西，你都需要从头学习。等你学会了，公子自然会昭告天下，把你接回皇宫。到时候，你们母子才算是真正的团聚！”清荷徐徐告诉沉落，希望沉落能明白这些事，不要再闹了。

　　“我不回皇宫，让我娘出来见我，行不行？”沉落眼里满是期待的神色。沉落已经忘了那个他喜欢的姑姑具体长什么模样了，他就记得那个姑姑长得很好看，身上很香，说话特别温柔，总是对他微笑。

　　清荷摇了摇头，告诉沉落：“七公子，宫里复杂，有各方势力派来的眼线，明里暗里都在盯着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出宫，很容易被人盯上的。在你还没有学成之前，公子不希望被别人发现你的存在。”

　　沉落一脸失落的低下头，咬着嘴唇，双手用力的抓着衣料。

　　清荷盯着沉落的双手。声音轻柔的出声问道：“七公子，你的手指，是怎么断的？”

　　“我困了，我要睡觉。”沉落忽然翻了个身，背对着清荷，侧躺在床上。

　　见状，清荷面色有些无奈，只好对沉落说道：“那七公子你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面，有事你直接唤我。”

　　等了一会儿，等不到沉落回应，清荷转身从高几上拿起灯台往外走。

　　灯台被清荷拿走后，门被合上，屋内骤然变黑。

　　沉落翻了个身，目光望向没有关上的窗，吸了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