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写科幻小说的第二十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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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世俗意义上讲，他们这算是在谈恋爱。
按照例行常规来说，他们应该去做一些笨蛋情侣都会做的事情，坐摩天轮、逛庙会、穿情侣装等等等等。
可惜他们都不是一般人。
郁：“我饿了。”
费：“那就去吃饭吧。”
然后，迹部郁奈子领着他来到一家常去的路边摊。
店家用大铁锅炒面，里面撒了葱花和香肠，边上支一小塑料桌，一次性筷子往桌上一戳一扯，开吃。
费奥多尔动了几下筷子，没吃，只盯着人看。
迹部郁奈子呼噜噜一筷子扒拉下小半碗，略抬头，见人不动，咬着筷尖沉思下，往旁边卖粥的摊子上叫了一碗雪梨银耳粥给他。
这次，费奥多尔终于有了反应，舀几勺喝下。
入口温热，滋润心脾。
他怔了下，失笑：
“怎么想到给我吃这个？”
“很正常吧，”迹部郁奈子随口道，“像你这样的人，胃不好，吃很多东西都不舒服。”
顿了顿，她抬头，又仔细地打量他的脸色，苍白、病态，黑眼圈重，再次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你一定是靠外卖或者泡面过活的。”
费奥多尔哑口无言。
这才几天的功夫，迹部郁奈子就原形毕露自己糙汉的本质，活得落拓不羁，上可出入高档餐厅吃西冷牛排，下可游走街头巷尾食大锅炒饭。
吃完饭，去书店。
最新一期少年jump摆在书架上。
但更显目的，是整大字幅宣传的三体著作，其中第三部死神永生被着重标出，放在最上面，一面墙都是有关三体的排版。
迹部郁奈子走进里间。
费奥多尔站在书架旁，翻看几页早就熟悉的三体著作。
“……”
时光一分一秒的过去。
书店里的人不是很多，声音也小，那人踩着瓷砖，脚步声清晰可闻。
「维德抬头看着程心，目光中又露出了那种罕见的无助和乞求，他一字一顿地说：“失去人性，失去很多；失去兽性，失去一切。”
“我选择人性。”程心说，环视所有人，“我想你们也是。”」
“人性与兽性哪个更重要呢？”他不回头，声音一如既往的优雅高贵。
“你不如问，信仰与生存，哪个更重要呢？”
迹部郁奈子站在他后面，目光一扫他手上的书页。
“兽性是基础，人性是方向，作者劝谏人们永远都要重视兽性，将生存置于王座，但自己却在内心的驱动下偏向人性。”
她这样说自己的理解，却又突然感到一阵疲倦。
理论、理论……无数的理论将人置于高塔上，俯视着底下的芸芸众生，时间一长，就连自己的模样也忘却了。
她借助前人的肩膀窥探高处的风景，发出由衷的赞叹，然后自然而然地，下了高塔，脚触大地。
无数的思绪在脑海中翻涌，只要她想，她能拿出让所有人目不转睛的理论体系，在矛盾中辩证统一。
可她却只说了这么朴素一句：“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想，人类的选择往往与人性无关。”
在那个时候，人类这个群体只是作为一个宇宙中的符号存在，是一个物种，是冰冷的象征，所以往往也会做出最冷血的抉择。
费奥多尔合上书，转身，慢条斯理地道：“人性远高于兽性。”
“失去人性，一切毫无意义。”
她抬眼，满含笑意。
“你会把你的妈妈送进妓院吗？”
费奥多尔也笑：“不好意思，我不允许呢。”
「滴——恭喜宿主完成‘问道无余’任务，获得奖励30000宣传度，当前任务进度100000／100000，解锁已获全部科幻道具……」
系统冷冰冰的声音伴随炸开的烟花音效响在耳边，又突兀又诡异。
倏然间爆炸声四起，建筑物倾颓，在人们的尖叫中，天幕像要马上坠落一样，白昼转瞬化为暗沉沉的血色，血泊中流荡牵扯着浓重的黑，从慢到快，渐渐形成澎湃汹涌的漩涡，与此同时，从地面飞起无数的光点，如萤火般飘飘荡荡升到这倒悬的漩涡中。
“好——！”一个轻佻到浮夸的声音响起，当人们察觉时，那个身着白色西装、头顶白色礼帽，小丑一样的男人已大张着双臂闪亮登场。
“现在开始提问！”
他后倒着身，仰着脸，嘴巴大张，成骇人的形状，又一瞬间正回身体，来到两人的身边。
“我是谁呢？我是谁呢？”
诡异的笑声伴随着众人的尖叫，书店里落石尘飞，他如一只白色的鬼魅游走在混乱与无序中。
费奥多尔微笑，紫红色的眼眸一派缱绻温柔，他手指微动，想要作出邀请的姿态。
“唰——”
一道白光在空中一闪而过，它平平无奇，没有一点多余的矫饰，只是快、快到了极致。
血，如花绽放，洒在空中，形如满月。
“呃！”刀刃贯穿胸膛、钉入地板，冷冷剑身映出两双惊诧的眼睛，果戈里挣扎着抬起头，那女子的眼一如高峰上亘古不化的冰雪。
仿佛宇宙中悬挂的钟摆悠悠晃动几下，巨大的响声回荡在所有生物的心中，黑暗不容拒绝蔓延开来，再此清醒，已是一个新的世界。
一个直径八千米的大圆盘从两侧升起。圆盘顶端的高度与珠峰差不多，连接着太空城的另一面。有许多辐条从环绕圆盘的地面会聚到四千米高的圆心，每根辐条都是一条电梯轨道，圆心就是太空城的出入口。
云层消散，出现一道迅速扩大的云隙。透过云隙，这并不是蓝天，天空仍是大地，空中的大地上是与周围相似的城市，只是人在远远地仰望或俯瞰。远处的地面升起，一直上升与“对面”相连，相反的方向地面也在远方上升，也是一直升到“对面”——这个世界是在一个大圆筒中。
太空城规划整齐，建筑物是如铝饭盒的银灰色长方体，外形单调划一到苍白，但在中间，一片巨树森林静静矗立着，给人以不朽的生命感。
科幻道具使用，掩体纪元展开。
时间拨回到好几个月前。
太宰治目送迹部郁奈子离开之后，面无表情接通了异能特务科种田长官的电话。
“异能力暴动的事情又发生了，地点在……嗯，涩泽龙彦那里织田作和我会去追查……”
异能力不受控导致异能者陷入狂化，疯狂攻击平民，造成严重社会危害，政府相关部门对此事高度重视，发动多个机关追查到底。舆论上，新闻媒体各种报告杂志安抚混淆攻势来了一波又一波，总算把声音压制下去。
太宰治为了洗白自己的履历，目前正处于地下工作党状态，天天为大众安慰奔波走闯，只身入陷境也在所不惜，这等高尚程度，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顺着涩泽龙彦这傻x的线一路追查下去，太宰治在电脑桌前不眠不休磕了好几天，终于把信息传递上加持的密码破译殆尽。
计算机冰冷的蓝光映在眼底，手指下按点动鼠标，数量庞大的信息还没出现几个代码就被全数反黑，一个卡通老鼠的头像亮在屏幕上，笑得阴气森森。
太宰治：“……”
他面无表情一脚蹬开电脑椅，往旁边的单人床趴去。
墙上一张国家地图，位置精确到县乡，各种颜色的飞镖插在上面，景况惨烈，给人的感觉，就像用好多把小刀去扎人的躯体。
敢耍他？做好下地狱的准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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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就是此次事件的全貌啦～”
咖啡厅包间里，太宰治没规没矩地坐在沙发上，操着嗲音这么道。
对面，迹部郁奈子用勺子搅动散发热气的咖啡，让方糖融化地更快一点。
异能力暴动，经太宰治查明，系由天人五衰成员魔人费奥多尔、收藏家涩泽龙彦等五人为主谋以标记的方式选定异能者种下种子，直接作用于异能者神经以及异能力，时间越长影响程度越深，最终达到疯癫状态，一直攻击他人直至死去。
据最新消息可证，不日该恐怖分子团体将举行盛大仪式，抽取异能者的异能力到亚空间实现人造异能力兵器，危险系数s级，着令有关部门立即采取行动制止。
然后，太宰治就找上了迹部郁奈子。
“嘛，毕竟郁奈子酱强大又善良，是很靠谱的人选哦。”
面对迹部郁奈子的提问，太宰治笑眯眯道。
昏黄的灯光下，实木质家具沉淀着复古的韵味，红砖砌成的墙面上悬挂着两幅温馨的花草画，坐在这里，时光仿佛都放缓了脚步。
“有个问题，”迹部郁奈子放下勺子，“那些被种下种子的人，怎么办？”
太宰治眨了眨眼，捂住心口。
“呜哇，这都考虑到了么……”他语气夸张，却在下一秒话风一转，“很抱歉，我们无能为力，不过郁奈子酱说不定可以找到办法哦。”
“这样啊。”她神色不动，只饮下几口咖啡，“……我试试。”
「当前任务进度：79482/100000
请问宿主是否要抽取10000普及度完成《三体3死神永生》加载？」
「加载进度：39%、46%……加载完成」
这是一场似无尽期的梦境，浩渺、幽邃，一眼望不到尽头。
磅礴的宇宙尽情展现它的瑰丽与不可思议。
在星环城中挣扎生存的人们相互告慰和拥抱，用核电池维持照明的城市在宇宙中漂浮，墙壁上的涂鸦狂野奔放，在巨大阴暗的木星之畔，这个太空城群落显得那么渺小孤单，仿佛是一面高大山崖下的几幢小屋，它们远远地透出柔和的烛光，微弱而温暖。
然后是石头，许多的石头，上面刻有密密麻麻各种语言的字迹，叙说着人类文明的历史，幽幽灯火照映，那些艺术史上的珍宝散乱一地、再无人问津。
……
最后的最后，人海和城市都处于寂静中。在太阳或月亮如水的冷光中，人们的脸色都如鬼魅般苍白。
在太空城赤道上的一点，突然出现了一个亮点。
亮点迅速扩大，成为一个椭圆形的发光平面。
太空城像一艘底部破口的巨轮，在二维平面海洋上沉下去。二维平面像船内的水面，迅速上升，与平面接触的一切都在瞬间二维化。建筑群被上升的二维平面齐齐切割，它们的二维形体在平面上扩展开来，由于城内的平面只是二维化后的太空城很小的一部分，二维化的建筑大部分都扩展到太空城的范围之外。在升起和扩大中的二维平面上，斑斓的色彩和复杂的结构闪电般地向各个方向奔流飞散，仿佛二维平面是一个透镜，正管窥着从下面飞奔而过的色彩斑斓的巨兽。
已经二维化的太空城沿着一个无形的平面广阔地铺展开来。
……
像在深海中透过重重的水障窥探几缕折射进来的光，悠悠荡荡地，费奥多尔转醒过来。
夜色浓重，海浪一波波卷来，不远处的灯塔依稀可见。
“醒了？”
费奥多尔侧过头。
迹部郁奈子一身黑色风衣站在边上，依然是长发如墨的模样，她虽然不笑，但气质里总沉淀着温和与柔美。
“果戈里没死，转移到维多利亚号上了，今晚出发，估计很快就能返回俄国，我给你留了票，一起走吧。”
他转过头，看天上的星星，今晚的星星数量很少，让人毫不费力就能数得过来。
“你是最大的变数啊。”
费奥多尔叹了口气，说不上有多失落难过。
“我还以为，我们可以成为同伴。”
“你看了那本书，就将书里的观点错认成我的想法……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费奥多尔一怔。
“那本书……”
“没错，不是我写的，我只是帮人代笔而已。”
受过系统的传统文学教养，她的文笔一向古朴雅致、短小精悍，哪里能写出这种文章了？
很多的疑惑与突兀倏然间一下子解开了，书与人之间不可逾越的矛盾陡然清晰起来。
他轻声道：“那么，你的想法到底是什么呢？”
迹部郁奈子看向远方，暗沉沉如烟墨，朦胧一片。
“我不认同零和博弈。”
很简短的话，费奥多尔听着，却忍不住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牵连到整个身体都在颤动。
黑暗森林法则太过强硬，压迫与被压迫的关系太过惨烈，很多的人阅读它，受它影响，就忍不住信以为真。
然而他们却遗忘了，历史的车轮一直在前进，人类文明的发展史也在一直向前，从茹毛饮血到钻木取火，说句不恰当的，就是《罪与罚》里处境窘迫只能吃小圆面包配兑了几次水的茶的拉斯科尔尼科夫，那也比青铜时代殉葬的奴隶好过啊。
人不开心，更多的是出自对比，不患寡而患不均。
战争让人两伤，交流让人共赢，三体文明与人类文明相触，不也促进了彼此的发展？
宇宙中的资源有限？好吧，就当有限，但除了数量上的掠夺，你还可以质变啊。
现代的人能吃饱饭，以前的人吃不饱饭，难道是资源的差距？照这个理论，资源是恒定的，但是科技实现的资源合理配置啊！
生存是文明的第一需要，为什么？因为只有生存下去，文明才能更好地发展。
“在实现合作共赢的路上，总免不了摩擦与碰撞，冲突在所难免，但要因为流血就全盘否决交流的可能性，那也太偏激了。”
直白一点，都告诉你让你顺势而为了，你偏要硬撞南墙，你是傻的吗？
海边的风很大，吹得人衣服哗哗作响。
“那么，在不远的未来，请继续说服我吧。”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写科幻小说的第二十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