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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美人头(九) 王怜花乌溜 ...

  •   王怜花乌溜溜的眼睛瞧着自己被沈浪抓住的手,那温驯纯良的模样就好似他不明白自己的手怎么会跑到那里去了。

      他笑吟吟道:“瞧你说的。”

      “在沈大侠面前,我怎敢耍这种不入流的小聪明?”

      “只不过见沈大侠衣衫不整,实在不忍。”

      说着,他装模作样地伸手要帮沈浪理理衣襟——尽管对于那些破烂的布条来说,不过是白费功夫而已。

      像沈浪一样,王公子也是个爱笑的人。

      只不过他的笑容往往带着讥诮、虚伪,让人觉得十二分的不怀好意。

      但当他真正温柔微笑的时候,就好似春朝新酿的梅子酒,甘甜清冽,浮动着淡淡的羞涩。让这个成熟的男人,突然生出几分孩子般的天真烂漫。

      探向沈浪的手指修长白皙,根根骨节分明,宛如玉石雕刻一般温润生泽。

      他望着沈浪的目光是那样婉转多情,温柔的瞳眸中盛满了月光,亦盛满了沈浪。

      在他绽开笑容的一刹那,连夜风都变得和缓,月辉都变得旖旎。

      都说风月醉人,却不知人亦可醉了风月。

      此刻的王怜花,娴静美好得不逊于任何美景。

      只要不是根木头,都该知道接来下,要怎么去碰触与抚摸。

      沈浪虽不是根木头,却比木头好不了多少。

      他不解风情地曲指在王怜花的手背上重重一叩。

      王怜花受到重击的手,猝不及防地一抖,一根幽白的银针脱出掌心,在月光的映照下闪动着寒芒。

      那莹白针尖上幽蓝的一点,是淬炼的迷药或者剧毒。

      见诡计败露,深知自己与沈浪武功差距的王怜花不敢恋战。

      他当机立断向后一跃,身形灵巧宛如燕雀,乘着夜风从沈浪身边滑开。

      与沈浪拉开距离后,毫不停歇,转身就逃。

      孰料,还没逃出几步,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拉起,像是从水中钓起的鱼儿,挑于半空之中。

      面对此等变故,王怜花稳住心神,垂头看去。

      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沈浪那副懒懒散散的笑容,别人看了喜欢的不得了,自己看了却恨得牙痒痒。

      沈浪也瞧着被他一杆捞起,高悬半空的王怜花。

      笑道:“老朋友许久未见,王公子何故走的如此之快,是被火烧了尾巴吗?”

      王怜花轻叹道:“比火烧了尾巴还要危急。”

      “沈大侠在这里学姜太公钓鱼,我这条小鱼可不想撞了沈大侠的鱼钩。”

      沈浪抖了抖手中鱼竿,笑道:“可惜你还是晚了一步。”

      被挂在鱼竿上王怜花,随着鱼竿的抖动一晃又一荡。

      他可怜兮兮地叹道:“棋差一招啊。”

      旋即微笑道:“不过,沈大侠小心了。”

      “说不定,我这条小鱼,要跟你拼个鱼死网破!”

      话音刚落,王怜花翻手为刃,带着破风之声的一掌,狠狠地向鱼竿拍去。

      沈浪微微一笑,在王怜花的手刃触及鱼竿前,双手擒住鱼竿用力一甩。

      王怜花被一股大力抛飞,凌空划出一道优美的月弧,向阁楼下落去。

      王怜花与沈浪二人所立之处乃是当地最大的一家客栈,名叫“福源”,客栈的东家为求高瞻远瞩的格局,将其修筑得极高,足有六层,几可俯视大半个城镇。

      纵使王怜花轻功不凡,从这么高的阁楼摔到地上,即便不残也得深受一番皮肉之痛。

      眼看着王怜花已经横飞到宽阔的街道上空,如同断了翅膀的飞燕一般向下坠去。

      他突然不疾不徐地探足一点,身形一沉又一荡。

      然后稳稳当当地停在半空之中。

      清寒夜风中,白衣男子凌空玉立,墨发纷舞,衣袂翻飞。

      银钩弯月中天高悬,蓝光幽幽,染尽了半壁穹庐。

      俊美的男子宛如月下仙人,凌云登风,如梦似幻。

      要是有路过之人看到,必然惊疑遇见了谪仙临尘。

      要是被去了张府的侠客看到,更加惊骇难言,因为这神奇的一幕与王怜花奔月消失时的模样何其相似!

      可惜唯一的观者只有沈浪。

      他并未看月下的“仙人”一眼,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仙人”脚下的一根细线上。

      那线极细也极长,横跨宽阔的街道,从对面楼房的屋檐勾起的飞角,连接在沈浪所立屋顶的兽头上。

      线身被尽数涂黑,在月光的照耀下不会泛出丝毫光彩。同时,被人谨慎地选择从阴影较多的路线牵引而过,极大的保证其隐蔽性。

      王怜花叹道:“果然不能指望瞒过你。”

      “你是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才选择在这里等我的吧?”

      沈浪抱着鱼竿站在屋檐边儿上,用微笑肯定了王怜花的猜测。

      傍晚,被张府下人赶出来的沈浪,并未离去。

      他在张府门口徘徊了一会儿,在离张府大门不远处,找了一棵长得茂密又高大的桂树,翻身上树,背倚着树干等着瞧张府的情况。

      那桂树长着油亮的绿叶,如同翡翠一般碧翠欲滴。茂密的翠叶间挂着一串串金色的桂花,玲珑可爱,散发着少女般的芬芳。

      那蜜也似的甜香引来了蹁跹而舞的蝴蝶。

      有的啜食着花蜜,有的绕着桂花嬉戏追逐,还有一只调皮地停在沈浪的鼻尖上。

      沈浪笑眯眯地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然后吸了一口气,吹跑了它。

      小蝴蝶振动着翅膀,摇摇晃晃地盘旋了一会儿,最后竟然悬空停住。

      沈浪睁大了眼睛看了又看,发现那里绷着一根极细的黑线。

      细线一头连着对面的高宇,另一头隐没于张府深处。

      沈浪伸手摩挲着下巴。

      他想,他可能发现那个下帖之人逃出张府的路线了。

      沈浪从桂树上一跃而下,拍了拍衣服,抖落下满身桂花。

      他随着细线走着走着,来到了福源客栈屋顶。

      他被那一览无余的壮丽夕阳所吸引,停留在了此处。

      直至日沉大地,皎月初升,直至王怜花来到了这里。

      沈浪叹道:“可惜,我等来的不是踏月留香的雅盗,而是个杀人分尸的俗手。”

      “也可惜一代佳人就此香消玉殒,竟连个全尸也不能留下。”

      王怜花笑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浪道:“想瞒我的话,先把你腰上的口袋藏一藏吧。”

      王怜花信手把玩着腰间的牛皮口袋,凹凸起伏依稀勾勒着美人的轮廓。

      他笑道:“有什么可惜的,我让她死在容貌衰颓之前,她应当感激我才是。”

      沈浪认真道:“无论如何,一个人总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王怜花:“看来沈大侠是不打算放过我了。”

      右手一转,一柄折扇,变戏法似的出现在他手中。

      “如此月色下,沈大侠却要打打杀杀,岂不更俗?”

      白玉长指携起折扇一振,扇面唰地一声展开。

      沈浪这才发现那不是一柄普通的折扇。

      而是一柄奇兵!

      通体由寒铁铸成,每一块扇叶都被打造成一片薄如蝉翼的刀片,根根扇骨弯起尖锐的勾刺,散发着冰冷而肃杀的气息。幽月黯芒映照在扇面上,令七枚锋锐的刀刃流寒凝霜。

      王怜花眉目含笑,温文尔雅,那在寒秋月下,轻摇折扇的身影,如同吟风弄月的翩翩公子,足以成为任何女子梦中的情郎。

      公子温雅多情,铁扇却狰狞残厉。

      这两种格格不入的风格杂糅在一起,竟生出了一种奇异的美态。

      柔情又残酷。

      正如王怜花那诡谲无常的性格,时而像孩子一样任性乖张,时而又如枭雄一般如癫似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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