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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搬家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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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是在周末完成的。苏小鱼的出租屋是一个十平米的隔断间,行李只有一个行李箱和一个画板箱。周南派来的车是某高端品牌的商务车,司机沉默得像某种深海鱼。
沈锦瑟的别墅在海城东郊,靠近海岸线,但不在富人区,而是在某个被工业遗址包围的半岛上。车穿过废弃的造船厂,穿过长满杂草的铁轨,最终停在一栋看起来像是某种现代艺术装置的建筑前。
建筑外形像一枚巨大的贝壳,白色混凝土外壳,曲面结构,没有直角。入口处有某种水幕装置,水流从顶部倾泻而下,形成一道透明的水帘。
"湿度控制系统。"周南解释,"整栋建筑的湿度维持在70%以上,对沈董的健康……必要。"
苏小鱼拖着行李箱穿过水幕,感受到那种细微的凉意——不是普通的水,是某种经过处理的、带着淡淡海盐味的水,像某种深海的热泉。
室内比她想象的大。至少五百平米,开放式设计,中央是一个下沉式的水池——不是游泳池,是某种更接近自然潮汐池的设施,不规则形状,边缘有模拟礁石的装饰,水体呈现出某种介于浅蓝和翡翠绿之间的颜色。
"沈董的回归主场地。"周南说,"每天早上八点到九点,下午三点到五点,以及……任何她需要的时刻。"
苏小鱼的房间在二楼,朝南,能看到远处的海岸线。房间里有独立的卫浴,但水龙头流出的不是普通自来水,是某种淡蓝色的、带着细微盐味的液体。
"特殊处理水。"周南说,"你可以用,但可能……不习惯。"
苏小鱼拧开水龙头,洗手。那水比普通水更滑,像某种稀释的精华液,洗完后皮肤有某种细微的紧绷感,像涂了一层无形的膜。
"沈董呢?"她问。
"在'深海舱'。"周南指向一楼某个被水幕遮挡的区域,"她的私人空间。没有召唤,不要进入。"
"又是禁区?"
"又是禁区。"周南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但你是私人助理,也许……会有召唤。"
他离开后,苏小鱼独自站在房间里,听着建筑内部的水流声。那声音无处不在——水幕的倾泻,水池的循环,墙壁内部的管道流动,像某种被封装在建筑里的海洋。
她打开行李箱,取出画板箱。里面是她的速写本,从大学到现在的积累——街景,人物,梦境,以及……最近新增的某页。
她翻开那页。是沈锦瑟。
不是完整的形象,是碎片:漂浮在水中的黑发,银蓝色鳞片的反光,尾鳍切割水流的弧线,以及……某种她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孤独的轮廓。
她合上速写本,塞进抽屉。
晚上八点,她听见楼梯的声音。沈锦瑟出现在她房门口,已经换上了人类形态的装束——黑色丝质睡袍,头发还湿着,像某种刚从水中出来的深海生物。
"周南说,你搬进来了。"
"是的,沈董。"
"不要叫我沈董。"沈锦瑟皱眉,"在这里,叫……名字。"
"锦瑟?"
沈锦瑟的眉头皱得更紧,像某种被冒犯的表情。但苏小鱼注意到,她的耳尖微微泛红——在苍白的肤色上,那抹红像某种深海热泉口的温度异常。
"沈锦瑟。"她纠正,"全名。或者……什么都不叫。"
"明白。"
"明天开始,"沈锦瑟转身,睡袍的下摆扫过门槛,"你的日程。早上七点,准备回归用水。八点,协助回归。九点到十二点,处理文件。十二点,我的午餐——周南会送,你负责摆盘。下午三点,第二次回归。五点,协助变回。晚上……"
她停顿,像某种艰难的承认。
"晚上,"她说,"我可能需要……第三次回归。如果白天……消耗太大。那时候,我需要……有人在。"
"在?"
"在门外。"沈锦瑟的声音低下去,"或者在……我能听见的地方。不要说话,不要进来。只要……在。"
苏小鱼想起沈老夫人说的"怕黑,怕孤独"。她看着沈锦瑟的背影——睡袍下的肩膀线条,湿发滴落的水珠,以及某种她无法忽视的、脆弱的轮廓。
"我会在。"她说。
沈锦瑟没有回头。但她的脚步停顿了零点五秒,像某种被触动的敏感神经。
"谢谢。"那声音轻得像气泡破裂。
然后她消失在楼梯尽头,水幕之后。
苏小鱼站在房门口,听着那种远去的水声。她想起父亲的鱼雨,想起码头上的银蓝色小鱼,想起某种古老的、关于海洋和陆地的传说。
"试用期。"她默念这个词。
然后她笑了,因为某种未知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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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鱼在贝壳形状的建筑里度过的第一个夜晚,睡眠质量出奇地好。也许是因为空气中那股淡淡的海盐味让她想起了童年,也许是因为水幕白噪音的催眠效果,又或者——她半夜醒来时盯着天花板想——是因为她终于不再需要为下个月的房租发愁。
凌晨五点,她醒了。不是被闹钟吵醒,而是被某种低沉的共鸣。那声音像是从建筑深处传来,像某种巨大的乐器在演奏最低音的弦,频率低到几乎无法被耳朵捕捉,却能被胸腔感受到。苏小鱼躺在床上,感觉床垫随着那共鸣微微震颤,像某种远古的心跳。
她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二楼的地板是某种暖色调的木材,但表面有细微的纹理,防滑,且带着某种恒定的凉意。她走向楼梯,水幕在晨光中呈现出不同的质感——不再是夜晚的幽蓝,而是某种介于珍珠白和淡金之间的颜色,阳光穿透水流,在地面投下晃动的光斑。
一楼的水池区域比她昨晚看到的更壮观。晨光从东侧的落地窗倾泻而入,穿过水池的雾气,形成一道道可见的光柱。水池的水体在循环系统的运作下微微波动,呈现出某种翡翠绿的色泽,那是深水在特定光照下的颜色——苏小鱼想起大学色彩课上学过的,水深超过两米时,短波长的蓝光被散射,长波长的红绿光被反射,形成这种独特的翡翠色。
水池中央有人。
不,不是人。或者说,不是完全的人形。
沈锦瑟漂浮在水面下约半米处,银蓝色的鱼尾完全展开,鳞片在晨光中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她的长发像某种水草的触须一样散开,随着水流缓慢飘动。她的眼睛闭着,嘴唇微张,腹部以一种精确的节律起伏——那是苏小鱼昨天观察到的呼吸模式,某种介于水生和陆生之间的换气方式。
苏小鱼站在池边,没有出声。她看着沈锦瑟的鳃裂——位于锁骨下方、她之前注意到的那块"异样皮肤"——正在缓慢开合,像某种精密的风箱,从水中提取溶解氧。那鳃裂的边缘有半透明的薄膜,薄膜上有细微的血管网络,像某种精美的刺绣。
"看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