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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舆论危 ...

  •   舆论危机后的第二周,人鱼族长老会的“信使”抵达了。

      那不是某种正式的、公开的、可以被人类社会理解的访问。是某种深夜的、秘密的、像某种古老仪式般的降临。苏小鱼在凌晨两点被某种低沉的、像某种多重弦音交织的共鸣唤醒。那频率在20到40赫兹之间,低于人类听觉阈值,但能被胸腔感知,像某种古老的生物性的命令。

      她冲向核心舱。门开着,墨蓝色的水体中,沈锦瑟蜷缩着,银蓝色的鱼尾紧紧包裹住身体,像某种防御姿态。但与她在一起——在水体中、在幽暗中、在某种古老的深海生物的威严中——是另一个存在。

      那是“锦瑟”。不是沈锦瑟的堂妹,是某种更古老的、更威严的、带着长老会“执法者”身份的存在。她的鱼尾是深紫色的,像深海热泉的颜色,带着生物发光物质。她的眼睛在幽暗中呈现出没有瞳孔的、全白的、像某种古老深海生物的凝视。

      “长孙女。”那存在的声音像多重共鸣的、古老的深海风暴的叠加,“你被告发。私通人类。暴露身份。违反族规。我奉命前来调查。以及处理。”

      沈锦瑟的身体在水中颤抖,像某种被电击的鱼类,像某种正在面对比缺水更可怕的权威。

      “锦瑟堂妹。”她说,声音像孩子的哭泣,“不是私通。是某种更复杂的。是需要解释的。”

      “不需要解释。”那存在——锦瑟——的声音像冰冷的墙壁,“需要证据。或者需要处理。人类必须被清洗记忆。或者永远囚禁。你必须接受审判。或者——”

      “或者?”

      “或者放弃陆地。”锦瑟的声音低下去,像从海底传来的回响,“放弃锦澜。放弃锦鱼。放弃所有人类的东西。回归深海。永远。不再上岸。这是长老会的条件。也是唯一的选择。”

      苏小鱼在门口,听着这一切。她的身体像被冻结的、不再属于她的物体,像深海中被水压压碎的脆弱存在。

      “她不会放弃。”她说,声音比她想象的更稳,从门口走进核心舱,“她不会回归深海。她不会放弃锦鱼。她不会放弃我。因为——”

      “因为你?”锦瑟转向她,那全白的眼睛像古老深海生物的、没有情感的凝视,“因为某种人类?因为某种只有几十年寿命的、会生病的、会衰老的、会死亡的存在?”

      “因为我。”苏小鱼说,声音轻得像气泡破裂,“因为某种愿意为她搅水的存在。因为某种愿意在暴雨夜扛着海盐冲进来的存在。因为某种愿意在会议上用湿手帕掩饰鳞片的存在。因为某种不是因为她是个CEO或者人鱼才存在的。是因为她是锦瑟。二十五根弦。一半在海。一半在岸。我想听懂所有弦音。即使有些弦音是求救。即使有些弦音是愤怒。即使有些弦音是害怕。我都想听懂。因为——”

      “因为?”锦瑟的声音像冰冷的墙壁。

      “因为我已经是锦鱼的一部分。”苏小鱼笑了,某种被接纳的、温暖的笑,“锦和鱼。陆地和海洋。人类和人鱼。在一起才存在。如果她回归深海。如果她放弃陆地。锦鱼就不存在。我就不存在。某种只有在她面前才存在的我就不存在。所以她不能放弃。因为我不能放弃。我们一起。”

      锦瑟沉默。那全白的眼睛在幽暗中呈现出某种被触动的、古老的深海生物的审视。然后她说:“人类总是用情感试图改变规则。但规则是古老的。是在你们存在之前就存在的。是保护人鱼的。”

      “是保护人鱼的。”苏小鱼接话,“但也是限制人鱼的。也是让人鱼孤独的。也是让锦瑟只能在噩梦时叫母亲的。也是让她只能在卡住时发出distress call的。也是让她只能在换鳞期说‘只有你’的。规则保护了人鱼的生存。但杀死了人鱼的某种更——”

      “更什么?”

      “更像活着的东西。”苏小鱼的声音低下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某种不是只生存的。是某种也想去靠近的。也想被看见的。也想被读懂的。某种像锦鱼那样在一起才存在的东西。规则没有这种东西。但锦瑟有。因为我有。因为我们一起有。”

      锦瑟看着她。那目光持续了至少十秒,像某种古老的审视。然后她转向沈锦瑟,那全白的眼睛在幽暗中呈现出某种被触动的、古老的深海生物的犹豫。

      “长孙女。”她说,声音像多重共鸣的、古老的深海风暴的叠加,“你选择?”

      沈锦瑟上浮,与苏小鱼平视。那瞳孔在幽暗中呈现出某种被触动的、不再孤独的深海蓝。

      “我选择——”她说,声音轻得像气泡破裂,“我选择锦鱼。不是陆地。不是海洋。是某种在一起才存在的东西。某种你不懂的。某种只有在她面前才存在的东西。某种我愿意用所有去保护的东西。即使违反规则。即使面对审判。即使——”

      “即使?”

      “即使失去一切。”沈锦瑟的声音低下去,像某种古老的誓言,“即使失去CEO。失去锦澜。失去王血。失去所有人类的东西。失去所有人鱼的东西。我选择锦鱼。因为锦鱼是某种更古老的。某种在规则之前的东西。某种在上岸之前的东西。某种在变成任何东西之前的东西。某种我本来是的。某种只有在她面前才能再次成为的东西。”

      锦瑟沉默。那全白的眼睛在幽暗中呈现出某种被触动的、古老的深海生物的悲伤。然后她说:“我会报告。不是支持。不是反对。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某种让长老会决定的东西。但我个人——”

      “个人?”

      “个人——”锦瑟的声音低下去,像从海底传来的回响,“个人某种被触动的东西。某种也想听懂所有弦音的东西。某种也想被看见的东西。某种也许有一天也会选择锦鱼的东西。但现在不是时候。现在是报告的时候。是等待审判的时候。”

      她没有说完。但苏小鱼听懂了。她看着锦瑟——那个深紫色的、带着生物发光物质的、古老的深海生物的执法者——在幽暗中呈现出某种被触动的、不再孤独的深海生物的真实。

      “谢谢。”苏小鱼说,声音轻得像气泡破裂,“不是为报告。是为某种被触动的东西。为某种也想选择锦鱼的东西。为某种也许有一天会再次成为的东西。”

      锦瑟的鱼尾在墨蓝色的水体中轻轻摆动,像某种古老的深海生物的告别。然后她下沉,消失在深处,像某种被召回的深海风暴的回声。

      沈锦瑟和苏小鱼对视,在核心舱的幽暗中,在某种被威胁却某种被保护的空间里。

      “审判。”苏小鱼重复,声音像冰冷的墙壁。

      “审判。”沈锦瑟重复,声音像某种古老的誓言,“但不是现在。是某种等待。像所有我们练习过的。等待时机。等待某种可以反击的时刻。”

      “等待什么?”

      “等待某种让长老会也想选择锦鱼的东西。”沈锦瑟笑了,某种被接纳的、温暖的笑,某种苏小鱼从未见过的、像深海生物在黑暗中终于决定发光、并且持续发光的笑。

      “那我们一起等。”苏小鱼说,握住她的手指,“像锦鱼那样。在一起才存在。等待。”

      她们在核心舱的幽暗中,在某种被家族压力围攻却某种被保护的空间里,练习着某种不需要练习的靠近。

      但那种审判——那种来自长老会的、古老的、像深海风暴般的、即将到来的威胁——正在像某种古老的深海中被惊动的鱼群,引发某种更广泛的、更危险的、更无法被忽视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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