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缘起 赵家有女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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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知道当朝内阁首辅兼吏部尚书，内史、中极殿大学士赵秉璋大人是个好官儿：肯为皇上排忧解难，对老百姓爱民如子，对同事和蔼可亲。
然而他的好名声却被自己女儿一抹黑了。
其实在赵阁老眼里这压根不是什么大事，无非就是自己将及笄的女儿不肯老老实实去相亲嫁人，反而混入了国子监和一群年龄相仿的少年念书呗。赵阁老认为，既然自己女儿能干得出这种事，大家很明显能猜测到是得到自己首肯的——然而阁老最后发现高估了普罗大众的智商，这桩事还被当成一桩反面例子在坊间广为流传——这就比较尴尬了。
赵秉璋一直认为自己女儿是和其她人家女儿不太一样的那种。故而当一天早晨赵玠向自己的爹表示不愿意跟着女先生继续学女德女红想念点其它书时，赵阁老当下就点头，二话不说就约了国子监祭酒李逢春大人去京城最负盛名的聚春园酒楼喝小酒。赵阁老回来时就向赵玠传了李大人的口信：
“只要你愿意，你下午就可以去国子监了。”
赵玠当然愿意，所以她真的下午就去了。
所以赵玠进国子监这件事赵阁老觉得不能怪自己——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很保守了。他并不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所以一直很希望自己的顶头上司能开女子科举让有才能的女子也能参加，然而皇上看起来在有生之年并没有这个打算。自己女儿赵玠又秉承了自己的想法，然而自己这时候并不能采取激进的手段为了女儿一个人的特例而上圌书开女子科举，那便退而求其次，送她进官宦子弟读书的国子监吧。
第二天上朝赵秉璋站在第一排看着皇帝时不时瞥向自己的一个眼色估摸着皇上已经知道了自己把女儿送入国子监的事，而且还不太高兴。所以赵秉璋决定难得装半天孙子，今天的早朝除了“臣附议”三个字，啥都不说。
然而皇上并不给他这个机会。在退朝时赵秉璋估摸着自己可以成功身退时，听到了钱公公扯着嗓子的那句：“无事退朝，内史赵大人留下。”赵秉璋暗暗叹口气：算了，还是给皇上解释一下吧。
然而皇上问的赵秉璋第一句话让赵秉璋有些懵：“赵爱卿啊，身兼三职很是辛苦啊。”
赵秉璋思忖着皇帝这话的意思，是要革自己的职还是给自己加官？革职并没有理由，哪怕把自己女儿送进国子监也不会有这个后果，加官不应该在这个场合说——不过赵大人具有良好的为官素质，凭着本能当下就给出了完美的答案：“陛下为国事日夜操劳，臣当肝脑涂地万死不辞。”——我是挺辛苦的，你更辛苦，你要革我的职你就要自己先干一阵子了。
皇上对赵秉璋的答案还算满意，便问了第二个问题：“那你觉得，李逢春大人和你比起来，你们俩谁更辛苦一些？”
赵秉璋脑中“嗡”了一下：敢情他为了这事会撤李逢春的职？不对，要是这样的话，李逢春今天也会被留下来——也罢，自己给李大人带来的麻烦自己还是承担下来吧：“李大人担任国子监祭酒兢兢业业小心谨慎，臣以为李大人亦是好官。”
“小心谨慎到让赵爱卿您的女儿也进了国子监？”皇上跟着赵秉璋打了两轮太极有些不耐烦。
赵秉璋只好装可怜：“臣膝下仅有此女，是臣对臣女过分骄纵了。臣女对臣提出想读圣贤书的要求，内人亦是对臣软硬兼施……臣自己想着不会教，一时糊涂，这就……”
“一时糊涂？赵爱卿，要不要朕提醒你，你可是隆庆六年的二甲第一名，全国第四，你曾经还是堂堂寿王讲官，你敢说你教不了？为何要放到国子监去？有伤风……”
“陛下，陛下！”赵秉璋扑通跪下来，堵住了皇上接下去要说的话，“是臣一时糊涂！现如今臣女都已经进国子监上学了，收回成命则是显得出尔反尔，有伤颜面。要是女儿回家，女儿和内人必是要闹一场的，到时候家宅不宁着实恼人啊！”
皇上被赵秉璋喂了个“家宅不宁”的借口，吐也不是吞也不是。要是执意要赵玠回家，那不就是自己好管大臣家事么，这皇帝也算是白做这么多年了。最后皇上翻了个白眼：“也罢，那就让你女儿继续呆着吧，好生看管便是。”
“谢陛下。”
赵秉璋回到家里，细思了一番早朝的事，莫名感觉有些疲惫。自己在朝堂上奋斗了廿年，多年勤勤恳恳，从不结私营党，却仍然换不到皇上十足的肯定，如今为了这种小事险些翻脸。不过也不能完全怪皇上，毕竟高处不胜寒——哪个实际上不是战战兢兢一肚子疑心？自己能做的也只是继续做自己的和事老光杆宰相，继续让他放心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缘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