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待续》李之

51、Chapter 51

　　八月，《曲终人散》女主角海选招募网络筛选结束，黎瑞顺利收到了一个星期后参加第一轮审查的通知。

　　具官方公布的数据，网络报名参选的人数高达五万，但获得现场试镜机会的人只剩下一百人，淘汰率极高。黎瑞当天去到审查会场便知道，参加试镜的候选人里不少也和她同样是有一定演艺经验的人，看在这一点的份上，先不论这些艺人是否适合角色，制作团队一般都会赏脸让她们过来参与第一轮审查，那么，黎瑞这次的“突围”也毫不意外。

　　除去这些艺人，剩下的候选人质素都很高，黎瑞没有百分百的信心觉得自己足以胜过所有的人，她能做的，也只有全力以赴。

　　《曲终人散》的定位是音乐电影，电影里许多情节都是依靠着女主角胡桃的歌声而展开的，制作团队自然相当重视饰演者的唱功，相较于一般电影的甄选试镜，《曲终人散》则把歌唱审查放在了第一轮，第二轮才是演技审查。

　　黎瑞和音乐一直有着不解之缘，在家里还没有出事之前，她在黎楷的影响下，受过很长时间的音乐指导，至少在这一轮的审查当中，黎瑞还是有很大信心的。

　　这天总共有一百个人前来接受审查，审查员们肯定不会每个候选人的歌都认真去听，候选人能够唱到副歌就已经很给面子了。偏偏黎瑞的排号是第五十七个，不上不下，最难给审查员留下记忆点。黎瑞坐在外面的房间等待，身边的不少姑娘都在做最后的发声练习，偌大的地方变得越来越吵闹。

　　黎瑞已经提前做好了开嗓的准备，虽然难免会感到紧张，但是唱出来也问题不大。她唯一烦恼的是她准备了两首演唱歌曲，她到现在还没有做出最后的选择。

　　一首曲调较为平淡，感情丰富却难以瞬间爆发，另外一首演唱的难度较高，却能够把她的歌唱技巧完全展现出来。

　　时间渐渐流去，黎瑞的号码即将喊到，黎瑞留意到排在她之前的女生，很多进去房间审查不到一分钟就垂头丧气地出来了，这样证明审查员的精神越来越疲惫，假如不能在开口的瞬间就抓住他们的听觉，黎瑞的下场就会和之前出来的女生没有任何区别。

　　但凡在审查的时间里，每一秒都在战斗。

　　但每一秒都是机会。

　　“第五十七号候选人，请进。”

　　黎瑞站了起来，抬头挺胸地走进了接受审查的房间。

　　六个审查员一字排开坐在黎瑞的正前方，左数的第二个审查员，在见到她进来的那刻，有短短的错愕。

　　黎瑞始终镇定自若，从她决定报名的时候，她便已经从官网上知道了审查员的名单。其中的一个审查员，就是大约在四年前给温诗情录制EP的音乐总监，同时也是黎楷的旧识，给过黎瑞不少帮助的大神。

　　黎瑞拿起麦克风，简短地做了自我介绍，她的资料一早就已经分发在了各位审查员的手里，她更想把审查的时间留在她的歌声上。

　　她心无旁骛地开口歌唱。

　　她最终还是选了那首曲调平淡却情感丰富的歌曲。

　　黎瑞摒弃了突显自己唱歌的技巧，也不在意审查员的目光，她所要表达的，只有她的歌声而已。

　　刚才在外面等待的时候她险些就陷入了迷局，幸好她想起来原著中的胡桃是一个天生的歌者，胡桃从来没有受过音乐方面的培训，只凭着满腔的热情和天赋唱出每一首歌。胡桃的歌声就是她的所有，所以她不需要刻意去讨好任何人，她只要放声歌唱，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黎瑞至今走过的道路虽然和胡桃并不一样，但黎瑞觉得她和胡桃是同类，如果她在这个歌唱审查的环节中就被淘汰了下来，那么她也太对不起这二十几年来身边的人对她的栽培了。

　　不知不觉，一分钟过去。

　　直到黎瑞顺利唱完了副歌，审查员才喊了停。

　　审查员之一的制片人问黎瑞：“你的资料上写着你是会乐器的，为什么这次审查你不向我们展示一下你的才华？”

　　黎瑞说：“我曾经拜读过原著，胡桃是一个非常出色的歌手，她的歌声不需要任何修饰都可以打动每一位听众，我只是希望在每一个地方都能够尽量贴近胡桃这个角色。”

　　制片人闻言，看了看其他的审查员，见大家都没有要发问，就让黎瑞离开了。

　　黎瑞鞠了个躬，转身离开了房间。

　　只有黎瑞自己才知道，刚才那短短的一分钟，她的心脏跳动的声音有多剧烈。

　　黎瑞原以为她好歹曾经也当过偶像，不能说混得有多出色，但是风浪也算见过不少，没想到现在不过是第一轮的审查而已，就能让她如此紧张。

　　第一轮审查的结果在一个星期后才会公布，黎瑞今天是向《宜家宜室》剧组请了一天假才过来的，审查的时间结束得比她预想中还要早，正好张卉卉约了她吃晚餐，黎瑞稍稍做了一些伪装的打扮，然后就离开了会场。

　　张卉卉和薛莉是黎瑞至今和旧公司新尘唯一的联系，但各自的工作时间难以重合，真正能见面的时间少之又少。这次张卉卉约黎瑞吃饭，听说是朱芳芳给了她两张五星级饭店的代金券，顺势再把朱芳芳新演唱会的VIP门票给黎瑞，而两人又恰好能叙旧。

　　黎瑞参加《曲终人散》女主角海选的事情她没有告诉过一个人，一来是她没有完全的把握，二来别人也不会清楚她想获得这个角色的背后又有怎样纠结的心理。黎瑞和张卉卉结识那么久，张卉卉也是屈指可数地知道她和詹森信过去那段情的人，晚上和张卉卉吃饭的时候，黎瑞终于把这件事情说了出来。

　　张卉卉一听到詹森信的名字，切着牛排的手就停了下来，“如果你真的选上了当女主角，你还会拍这部电影吗？”

　　黎瑞说：“你也说是角色选我，不是我选角色，我哪有拒绝的权利。”

　　“难道当初你知道男主角是詹森信的话，你就不去参加甄选吗？”

　　黎瑞想了想，“我觉得我还是会去的。”毕竟如此迫切想要尝试的角色，实在是可遇不可求。

　　张卉卉咬了一口牛排，压低声音问：“那詹森信如果跟你说他想复合，你会答应吗？”

　　张卉卉的问题真是一针见血，但黎瑞却觉得这个针即使真的刺了进来，她也不见得会疼了。

　　事实上也并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黎瑞抬起头，正要回答张卉卉，却看到Albert的身影穿过了饭店大厅，走进了通往包间的走廊。

　　“卉卉，我去一下厕所。”

　　虽然Albert的出现并不代表骆言一定就会在这里，但黎瑞还是忍不住跟着过去看看。

　　走廊很长，包间一个接一个，黎瑞一路走着，却已经看不见Albert了。她每往里面走一步，她就觉得自己更俗一分，但是她偏偏又停不下脚步。

　　黎瑞在心里嘲笑着自己，这时她终于看到了Albert从一个包间里走了出来。

　　黎瑞根本没躲，Albert一眼就看到了她。

　　Albert的讶异一闪而过，他关上门，黎瑞等他走过来后，才说：“这么巧，你也来这里吃饭？”

　　Albert点了点头，没有再往外走一步。

　　黎瑞也不再没话找话，转身走了。

　　黎瑞回到座位后，张卉卉似乎还在执着于刚才没听到关于复合的答案，但黎瑞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这上面了。

　　吃过晚饭，黎瑞声称自己还有事，让张卉卉先走了以后，她又回到了那条走廊，想方设法绕过了那个房间，去到了走廊尽头的电梯口。她的运气很好，她只等了一会儿，就听到了脚步声穿了过来。

　　她转而走进了楼梯间，留下了一丝门缝。

　　Albert最先走到楼梯前，按下了电梯键。

　　接着出现的是骆言，以及走在他身旁的一位年轻女人，略施脂粉、穿着得体，举手投足都有大家闺秀的典范，看着骆言的双眼闪闪发光，充满了倾慕。

　　骆言和她一起步入了电梯，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黎瑞本想跟着搭乘下一班的电梯，但是手在按下电梯键之前，又收了回来。

　　黎瑞在电梯门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突然有些恍惚。

　　她现在算什么？

　　一个不服输的跟踪狂而已。

　　她一直以来以为她的情敌只有温诗情，但原来除了她以外，所有的人通通都是竞争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