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待续》李之

36、Chapter 36

　　越是接近年底，艺人的工作就越是忙碌。

　　但这也是一件好事。

　　12seconds于年底同时推出了新专辑和一部主演的网络剧，相比起新专辑因制作精良而赢得了出众的口碑，那部改编自小说的网络剧却遭到了网友大量的吐槽，剧情、台词、服装、特效……还有黎瑞的演技水平。

　　祝莘和薛莉都是有过演艺经验的人，特别是祝莘，她的发展道路主要集中在影视方面，经过不少磨练，她的演技自然是出类拔萃。黎瑞清楚她的缺点是什么，自然也不会故意把自己和祝莘放在一起比较，不过网络剧开拍之前，她还是认真地熟背好了剧本的台词，起初她以为过去和温诗情一起经历过那么多次剧组的拍摄，好歹也算积累了一定的经验。然而当她一站到摄影队伍中央，她总是放不开状态，台词也说得磕磕绊绊，一连下来NG了好几次，弄得片场的气氛都有些尴尬。

　　后来黎瑞终于把台词说顺了，但是光顾着台词，她又没办法把感情投入到角色当中，她想起以前詹森信在《花开约定》剧组时的待遇，原以为导演会因此发脾气，没想到导演那关却轻轻松松地过了。后来黎瑞才明白这部网络剧的成本极低，就连导演也压根没把心思放在拍摄上面，当成片出来以后充斥着各种不伦不类的画面，黎瑞的每个神态看起来都非常死板僵硬。

　　和黎瑞演对手戏的男演员也曾私底下笑话过她：“你和骆言在节目里不是挺能演的吗，怎么到这里又演不起来了？”

　　对于黎瑞的演技在网络剧中引起的恶评，公司新尘这边反而也没怎么放在眼里。在新专辑的庆功会上，赵姐甚至还跟她说：“一部低成本的网络剧而已，拍来过过瘾就够了，好了，赶快打起精神，和领导、大人物搞好关系，以后也不愁没戏拍。”

　　连经纪人都这样发话了，黎瑞也不好再提这些事。黎瑞留意到赵姐最近神色憔悴了许多，她自从转职当了艺人以后，已经很少回去公司，但是关于公司里的变革以及腥风血雨，她还是略有耳闻。

　　听说强哥今年三个季度的业绩都压了赵姐一头，而赵姐旗下的艺人，有几个都趁着年底合约期满跳去了对家的经纪公司，以至于赵姐在新尘的威望大幅度下降，地位已经不同于以往。

　　若是赵姐真的失势，黎瑞的将来肯定也不好过，可是她能做的，也只有当下的事情。她扬着一张笑脸，在庆功会上任由赵姐将她“推销”给每一位重要的客人，当初温诗情走过的道路如今她亲身再经历一遍，却没有预想之中那般高兴。

　　身心皆是累。

　　中途黎瑞借着补妆的理由离开了会场，她在庆功会上敬了很多杯酒，为了保持身材，她今天晚上一粒米都没有吃过，现在胃里空荡荡得只有酒，她捂着生疼的胃部，好不容易来到了休息室。

　　她顺势推了一下门，门锁大概是坏了，门一推就开了。她正要走进去，突然留意到休息室里有动静，一男一女坐在里头，亲昵地靠在一起说话，隔着门，黎瑞仿佛都能闻到空气里那股甜蜜的味道。

　　黎瑞开门的动作很轻，休息室里的人似乎并没有发现到她。那对男女说了一会儿话，相视一笑，然后非常自然地吻在了一起。

　　黎瑞屏住呼吸，悄悄地关上门，转身走了。

　　早在庆功会上应付客人的时候，黎瑞也奇怪为什么赵姐一直以来主推的祝莘不在会场，没想到祝莘居然会在这个不为人知的地方谈情说爱，幸好刚才目睹到这一幕的人是她。

　　娱乐圈有大把人为了上位而不惜奉献出自己的身心，祝莘一直相当重视她的职业，她会愿意做到这个程度黎瑞也不会太过惊讶，黎瑞本来也对祝莘的地下情对象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是当她看到那个男人发白的双鬓，她才把给她们录制专辑的音乐总监的相貌联系在了一起。

　　算算时间，黎瑞和祝莘也相处了快一年，这一刻是她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去考虑祝莘的事情，以至于她没注意到自己居然一路走到了酒店大厅。黎瑞回过神来，记得这附近有一间药店，她摸了摸生疼的胃部，拉上外套的帽子便走了出去。

　　这边的环境主要都是一间接一间的酒店，街道上也没有多少人经过，黎瑞走了十多分钟，才终于找到了那间药店。一进门，原本打着瞌睡的店员瞄了她一眼，“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黎瑞低着头摆了摆手，找到了胃药后走到柜台付钱，店员慢条斯理地给黎瑞结着账，期间又看了黎瑞好几眼，才讶异地叫了出来：“你……你是黎瑞吗？”

　　黎瑞抬头看着店员，最近她私底下被人认出过不少次，但是都没有人能准确喊出她的姓名，称呼她的代号永远都是和骆言有关的。眼前这个店员年纪并不大，见到黎瑞，脸上写满了欣喜。

　　“我、我可以和你握手吗？”

　　“当然可以。”

　　店员连忙伸出了手，但是下一秒她又收回来往衣服上擦了擦，才用双手握住了黎瑞的手。她把黎瑞的手握得很紧，“我本来是骆言的粉丝，但是看了《同屋异梦》以后，我觉得你们很般配！你们一定要在一起。”

　　黎瑞温和地笑了：“谢谢你。”

　　“你的组合新专辑我买了，你每天发的微博我都有看的。”店员的语速因为激动而变得越来越快，“还有，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要注意饮食，千万别节食过度啊。”

　　一个素未谋面的店员如此认真地嘱咐着自己，黎瑞的神情也不禁柔和了起来。她给店员爽快地签了名，走回酒店的路上，虽然她的胃部还是很疼，但是她的心情非常好。

　　差不多回到酒店，黎瑞突然瞄到街边停着的一辆轿车，驾驶座上走下来了一个她认识的人。

　　Albert更早一步看到了黎瑞，“黎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黎瑞对于Albert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猜到了七-八分，不过她没有说出口，她简短地解释：“公司今晚有活动。”

　　Albert留意到了黎瑞手上的胃药，“胃疼？别喝太多酒，好好注意身体。”

　　黎瑞笑出了声音：“你是今晚第二个这样对我说的人。”

　　Albert似懂非懂，但黎瑞还保留着刚才在药店里的好心情，她刚好想找个人分享一下她的喜悦，却见Albert的视线放到了不远处的一间高级会所门口。

　　黎瑞顺着Albert的目光看去，骆言正在不紧不慢地走过来，身边还跟着一个身材姣好的女人，黎瑞认得女人同样也是圈内人，但是她叫不出名字。那个女星挽着骆言的手臂，身体紧贴着他，但是骆言的腰挺得很直，就像把她当做是一个依附在身上的饰品，注意力也没有放在她的身上。

　　骆言盯着黎瑞的脸，来到了轿车旁。

　　黎瑞当即闻到了一股烟酒气，还有女星的香水味。

　　出于娱乐圈的辈分，以及前不久曾经合作的情分，黎瑞礼貌地向骆言打了招呼。骆言淡淡地应了一声，也没问黎瑞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拉开车门上了车。

　　女星原本还对骆言和黎瑞的关系生疑，但是看到骆言疏离的反应，像是得到了鼓励，她冲黎瑞露出了高傲的笑容，也跟着上了车，紧挨着骆言而坐。

　　Albert替两人关上了后座的车门，转身对黎瑞说：“黎小姐，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再见。”

　　黎瑞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是走得越快，胃部似乎就越疼。

　　骆言的工作态度是出了名的刻苦认真，但是私底下也同样玩得疯狂，关于他的花边消息早在两人结识之前她就听过很多了，只是他的经纪团队公关做得好，所以杂志新闻也一直没有向外报道这些事情。

　　《同屋异梦》结束以后，骆言和黎瑞这对荧幕情侣至今还在观众间称称乐道，自从祝捷会后那不为人知的一吻后，那个吻仿佛就默契地成为了他们之间最后的联系。黎瑞没想到再会会来得这么快，而且还让她亲自见证了他风流的一面。

　　传闻中大家也知道骆言曾经收心过几年，但是原因却鲜有人知晓，黎瑞也算是知情人之一。正因为她明白一切，所以她一眼就看得出来骆言对刚才那个女星的感情是真是假。

　　他有什么好，她不知道。

　　但是她清楚地意识到，她已经在因为他而纠结烦恼。

　　——

　　骆言发现自己怎么都想不起来身旁的女星的名字。

　　至于她是怎么跟着他出来的，这个倒还是有一点印象。

　　今晚的朋友聚会上来了不少女星，当红的、默默无闻的比比皆是。大家聚在一起喝了几杯酒，朋友们就开始各拉各看中的女星去了隔壁的休息室。骆言没有和其他人分享自己性-事的趣味，何况他明天一早就有工作，他兴致缺缺，却也难以脱身，于是在朋友的积极怂恿下，他点了一个看起来还算顺眼的女星就走了出来。

　　至于要不要做，骆言本来也没有想好，只是当下却是完全没有了兴致。

　　骆言思索了片刻，开口道：“……小丽？”

　　车厢内一片安静。

　　几秒后，那个紧挨着他的女星说：“骆先生，我是叫小琳，莫琳。”

　　骆言面不改色，“莫琳，你家在哪个位置？”

　　莫琳顿时和颜悦色地报上了自家地址。

　　骆言点了点头，转而对开车的Albert说：“先把她送回家。”

　　莫琳睁大了眼，把骆言的手臂抱得更紧，“骆先生，我会好好服侍你的。”

　　骆言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就闭上了眼睛。那只手臂，他就当做是暂时借给了莫琳。

　　Albert开车很快，不到一会儿就到达了莫琳家的住址。Albert处理完莫琳的思想工作后，重新回到了车上，骆言还维持着那个歇息的坐姿，呼吸缓和。

　　唯独掌心放在了靠近胃部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