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待续》李之

19、Chapter 19

　　詹森信喘着粗气，一脸吃瘪的神情。

　　“……什么时候的事情？”

　　“今天早上才来的。”

　　黎瑞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天知道她在厕所里看到了那片红色时心里有多么纠结，她好歹也是一个身心成熟的成年女性，怎么可能读不懂詹森信今天晚上的种种暗示……

　　她曾经有很多次想要开口，却敌不过尴尬，以及詹森信期待的目光。

　　詹森信还维持压着黎瑞的姿势，他的反应起得很快，却退得慢，黎瑞清晰地感觉到，非常烫。

　　黎瑞想了想，又移开了手，垂下眼，目不转睛地看着那里。

　　詹森信无声地等待着。

　　黎瑞抿着嘴唇，缓缓地伸出手。

　　……
　　……
　　……

　　一切结束后，詹森信抱住了黎瑞，彼此安静地调整着呼吸。

　　詹森信最先回过神来，他抽出纸巾，给黎瑞擦手，突然发现她左手的手背有一块圆形的伤口，结过痂，又掉了。

　　詹森信是有烟瘾的人，一眼就看得出来这是被烟头摁过的伤，不是轻轻一烫，而是下过力气的。

　　“是谁弄的？”詹森信最先想到了一个人，“温诗情？”

　　“不是。是谁不重要，现在都没事了。”

　　黎瑞的轻描淡写并没有阻止詹森信深思下去，上一次他见到黎瑞是在她进剧组之前，这个伤看起来也有一段时日了，那么就只可能是在剧组里受的伤。

　　“你在剧组里被人欺负了？”

　　黎瑞不想说这件事，伸出手又抱住了他，蜷缩在他的怀里，“真的没事，温诗情都帮我出气了。”

　　黎瑞难得这么示弱，只会让詹森信更加心疼，但也成功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他回抱着她，问：“当初你是为什么会进来这个圈子的？”她不追星，似乎也不追逐名利，可在这个圈子里坚持得比大部分人都久。

　　黎瑞静了静，开口道：“你知道黎楷这个人吗？”

　　“知道，他写过很多名曲的歌词。他是你的……”

　　“嗯，他是我爸。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大概在四年前，我爸突然就没有再写出过一首作品了，他欠下了巨额的毁约金，直到前不久，这笔债务我们家才终于还清了。”

　　“你就是为了替家里还债，所以才进来这个圈子的？”詹森信拉起被子，盖在了两个人的身上，“但是，为什么会选择做艺人助理的工作？”如果想要来钱快的话，当艺人大概是最直接的选择，黎瑞的外在条件不差，只要愿意拉下身份，加上父亲当年积累的人脉，想要出道应该也不算是一件难事。

　　詹森信的问题似乎让黎瑞陷入了漫长的回忆中。

　　当年的她，其实真的有考虑过出道的事情，因为从小有黎楷的栽培，她天生拥有一副好嗓子，也继承了黎楷的在音乐方面天分。但是，当黎楷的事业受挫后，她的梦就碎了。娱乐圈的光景繁华从来都是摇摆不定的，她沉没过，就再也不敢浮起来了。

　　黎瑞跟詹森信说了好久过往的事情，支离破碎的回忆一旦涌了上来，就难以收回。黎瑞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上文不接下文，詹森信也听得入神。直到黎瑞的呼吸渐轻，回忆再沉重的打击也敌不过睡意，她缓缓地睡了过去。

　　詹森信给黎瑞掖好被子后，他起身穿上衣服，走出了卧室。关上了门，他就急不可耐地点了一根香烟。

　　却不是因为情-欲。

　　黎瑞漫长的叙述还停留在他的脑海里，他靠着门，用手机上网搜索她的名字，网络上和她同名同姓的人不多也不少，他难得耐心地翻了十几页，逐条看去，终于看见了一条五年前的新闻。

　　那是一篇关于某所高中举办校园歌手大赛的报道，内容很短，简单带过了这场比赛的赛程和结果，但是却刊登了一张冠军的照片。

　　五年前的相机像素不比现在，而且这篇报道过了这么多年，照片更加模糊。

　　詹森信仍然认出了那是十七岁时的黎瑞。

　　笑容满面、闪闪发光。

　　詹森信定定地看着那张模糊不清的脸，直到夹在指尖的香烟烫到了手，他才回过神来。

　　他熄灭了香烟，关掉手机，再次回到卧室。

　　黎瑞的呼吸越发地轻稳了。

　　詹森信再次脱下衣服，回到床上，搂住黎瑞，与她肌肤相触。

　　他吻着她的脸，不带欲望，只凭着真心。

　　若是他在五年前就遇到了十七岁的黎瑞，他一定会对那样炫目的她而俯首称臣。

　　然而，当听了她的遭遇后，他又觉得，现在遇到她，一切仿佛都是刚刚好。

　　反正，不论或早或晚，他都会喜欢上她的。

　　——

　　接下来的几天，黎瑞一直窝在詹森信的公寓，寸步不离。

　　詹森信之前只向经纪人请了两天假，不过自从黎瑞来了以后，不论每天电影的拍摄结束后时间有多晚，他都会尽力回家一趟。有时候奔波劳碌地赶回来，詹森信和黎瑞之间只有一个短暂的拥吻，但是詹森信却觉得非常满足。

　　黎瑞一整天呆在詹森信的公寓里无所事事，又不敢随便出门怕给他带来不必要的绯闻，她觉得自己就像过着比情妇还情妇的日子。

　　到了第五天，黎瑞终于找到了一个契机结束这样的日子。

　　詹森信结束一天的拍摄从外面回来，便见黎瑞坐在沙发上，穿戴整齐。她开门见山地说：“我要走了。”

　　黎瑞的语气正经，詹森信隐约察觉到了可能出现了什么大事，“发生什么事了？”

　　黎瑞把手机递给他，那是一条控诉某知名编剧涉嫌抄袭的微博，转发量高达数万次，已经在网络上造成了一定的轰动。

　　黎瑞解释道：“这位被控诉抄袭的编剧就是温诗情前不久拍的新剧的编剧，从目前的走势来看，已经有大批网民表示会罢看这位编剧的作品。”

　　抄袭这种不良风气在娱乐圈算是层出不穷的新闻，黎瑞同样也嗤之以鼻，只是现在这篇丑闻涉及到温诗情的利益，新尘这边自然不会坐视不管。作为温诗情的助理，黎瑞原本说好的一个月长假，在危机到来的瞬间便已经宣告结束了。

　　詹森信不知道能说什么，感情方面她可能还需要他来带领，但是对待工作，她一直有自己的主张和想法。看她的神态，根本就没有打算要跟自己商量，她等他，就是要告诉他自己要离开而已。
　　詹森信拦住黎瑞离开的脚步，“你等等。”

　　詹森信从皮夹里掏出了一张电影票，有些皱痕。这张电影票其实放在皮夹里有几天了，他不停拿出来，又不停放了回去，只因为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给她。他把电影票塞进了黎瑞的手里，“这是《花开约定》首映的电影票，给你的。”

　　按照《花开约定》目前在网络上的热度，虽然距离上映还有三个月，首映的电影票却一早就预约售罄了，但是出演演员和相关工作人员都有一定的内部票，出席首映的人大多都是关系者，在娱乐圈的关系彼此心照不宣。想到这里，黎瑞就更加不可能出席，而且，她也不一定会有时间。

　　黎瑞才刚刚张开嘴，詹森信就打断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我知道，但是这张电影票，你要拿着，也非你拿着不可。”

　　黎瑞低头看了看，电影票的座位号是5排20号。

　　真是一个既恶俗又浪漫的号码。

　　黎瑞笑了笑：“坐这么前排，头要仰着，位置可不算好。”

　　詹森信搂住她，“以后，我的每一部电影，520这个位置，都一定会留给你。”

　　“嗯。”

　　“我会变得更红，赚更多的钱，我会让你过上好的日子。”

　　“嗯。”

　　詹森信捧着黎瑞的脸，缱绻地吻下去。

　　良久后，他放开了她。

　　“你可以走了。”

　　黎瑞点点头，戴上鸭舌帽，打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