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仙剑古剑夏日寒蝉》楚青霜

10、少司命

　　空旷的大堂里，紫色纱幔随风飘舞，三三两两的阴阳家弟子相互练习新学习的阴阳术，楚蝉独自一人蹲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练习刚习得的阴阳术平地生秋兰，绿色的带有无限生机的流光在我指尖流泻而出，大理石地面上一株绿色的藤蔓平地生成，然后快速生长发芽。
　　这个世界的灵力虽然匮乏到极尽乎于无的程度，可是还是能感觉得到的。
　　阴阳术中加了一点灵力的效果果然比单纯的阴阳术效果好了许多。
　　藤蔓快速的蜿蜒向上，不过一瞬间已经成长成一人高的高度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楚蝉背后响起：“不错啊！平地生秋兰！！”
　　是他！！
　　一道火光闪现，以飞快的速度自楚蝉耳边飞过，带起的风吹乱了她耳边的鬓发，刚催生出的藤蔓在火系阴阳术的作用下，飞快的枯萎下来。
　　一声冷笑在不远处传来，楚蝉没有动，也没有生气，只是淡淡的看着这场闹剧。

　　在藤蔓燃尽之前，一道水色自藤蔓根部绵延而上，本来枯萎的藤蔓飞速的成长；

　　带着幽幽花香的秋兰在楚蝉眼前悄然绽放，花枝摇曳，清香袭人，宛若云端。

　　耳边一动，他踏着轻快的步伐走到楚蝉身边，然后看着她笑了笑，那笑容如同阳光。
　　又仿佛似曾相识。
　　楚蝉有些茫然的看着小灵，想从他那一直带笑的双眸中找到一些什么。
　　一股熟悉的气息隐藏在暗处，楚蝉不经意的抬眼。

　　极远的角落里一抹浅蓝裙裾一闪而逝。

　　她微垂眸。
　　阳光吗？
　　事情仿佛越来越复杂了。
　　她转身。

　　是夜。
　　这天的夜星空仿佛格外璀璨。
　　当闪着灵光的天水蝶飞到楚蝉面前的时候，一切都仿佛在意料之中。
　　能启动天水蝶的一般都是阴阳家的高层。
　　就算楚蝉不愿，对方总会用无数种方法来达成目的。
　　面纱下的粉色唇瓣微启，像是说了什么。
　　跟着天水蝶来到一处无人的四周刻着玄奥字符的地方，见到如此熟悉的地方楚蝉扬眉，这不是她一直修炼的地方吗？
　　她轻轻抬手，透明的蝴蝶停留在她的指尖，她在面纱下的唇微微上扬，不多时，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灵蝶越来越多的聚集在她周围。
　　她的指尖一一抚过这些蝴蝶的蝶翼。
　　让她有些不解的是并没有什么信息传来。
　　只是一片空白。
　　有脚步声不远不近的传来，而后一个略显惊讶的声音传来：“你怎么在这里？”
　　楚蝉心中有些诧异，面上却还是没有表情的样子。
　　天水蝶消散，忽然空间一阵震荡，无数的字符仿若有了生命般快速交叠闪现，脚下的巨大阵法快速旋转，突然间一阵刺眼的光芒闪现，楚蝉不由自主的抬手闭目；
　　光芒消散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虚无的空间，仿若透明的脚下无数奥义的字符旋转不歇，而路的尽头有金色的光线传来，那是阴阳家最高的掌权者，她初有记忆的时候见到的人；
　　东皇太一
　　旁边的两个小台上站着四个人，金色的流光自上而下倾泻下来，灼灼生辉，那四个人的面目也被金色流光映衬的有些模糊，楚蝉看不清楚。
　　蓝衣广袖蒙面的女子上前，容色威严道：“罗生堂乃本门禁地，未经允许不得擅入，你们可知罪？”
　　听声音是月神？
　　这是三堂会审吗？
　　楚蝉静静抬头，没有回答，当然也回答不了。
　　站在她不远处的小灵忽然单膝跪地，头低垂下来：“弟子是水部的小灵，因发现她意图擅闯禁地......”
　　心仿佛忽然被蒙上了一层阴影，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却总觉得有些透不过气。
　　楚蝉微微侧头想看清他此刻的表情，像是躲避般小灵垂下眸子让她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弟子为了阻止，才误入禁地，请月神大人明鉴！”他低着头，声音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这一刻楚蝉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离她远去，再也抓不着，看不到了。
　　“你的指控可有证据？”月神犹如实质的目光在楚蝉和小灵身上扫过才慢悠悠的问道。
　　“之前练功时我无意中发现她偷偷修炼九宫移魂术！”他别过头。
　　“你可知罪？”月神威严的声音仿佛来自天际。
　　楚蝉忽然想笑，可是却笑不出来，一阵冷风吹了过来，仿佛能冷到人的心底。
　　“你可知私闯禁地，修炼禁术的罪责？”
　　楚蝉呆立在一旁，九宫移魂术不是自己平时修炼的阴阳术之一吗？
　　他双拳紧紧握了下，然后像是想起什么，缓缓道：“死罪！”
　　“不过，师妹她年幼不懂规矩还望......”他忽然有些惊慌的抬起头，话未说完月神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道：“你来处决她。”
　　“生与死不过是阴与阳的轮转！”话锋一转，月神忽然抬袖高声道：“看不破这一条，又如何超越苍生！”
　　脚下的地忽然犹如世界末日般纷纷坍塌，露出地狱烈火般的岩浆。
　　这一切都仿佛是一个圈，一个阴阳家竭力让她跳入的怪圈。
　　楚蝉静静的站在那里，身边绿叶环绕。
　　一直单膝跪地的他身边的气势陡然一变，楚蝉双手结印无数的绿叶自她指尖飞速而出，他脚尖腾挪间一一躲过，转眼间就出现在楚蝉眼前。
　　双手交错间楚蝉飞自半空中，绿色藤蔓自脚下交叠自空中，她踩着藤蔓立于空高空，万叶飞花流在她双手间普一成型就急转而下，他猛然倒退数步，他虽然双手结印却不知为何没有还手，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金色的光芒闪现，两道力量普一相接一道道家字符悠然飘落在地上。
　　“这是阴阳家的九水风起吗？”星魂一字一顿冷笑道：“我看，分明是道家的万川秋水，阴阳家的人怎么会道家的练气之术？”
　　听着这个有些似是而非的声音，楚蝉抬头望去，却也只是隐约的看到一抹深蓝色的身影。
　　他单膝跪地，沉默良久道：“我不明白......”
　　“为什么你修炼的阴阳术突然被封住！无法施展！”雍容华贵的月神悠然道。
　　心念电转间，他失声道：“是六道甲子锁？”
　　“你们难道早就......”他咬牙。
　　“不错，这六道甲子锁就是为你特别准备的，只要你调动真气解开密锁，就会阴阳逆行脉络封闭！”月神的声音依旧雍容华贵，楚蝉却感觉到一股恶意：“当你打开那道门的时候，为你安排的命运早已在门的另一头等着你了！！”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咬牙像是在平复什么，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一种不知名的情绪：“既然你们早就知道，为什么还要等五年！”
　　五年？
　　是巧合吗？
　　心念电转间楚蝉就听到月神道：“这五年不是为你准备的！”
　　“原来......我终于明白了！”他闭了闭眼，然后转头望着楚蝉，水色眼中充满了悲戚。
　　楚蝉静立在侧，心中空洞的没有一丝起伏。
　　“我还有一个问题......”他转身望向高台之上。
　　墨兰色衣衫的星魂自衣袖中拿出一个玉佩，“你想问得是这个吗？”
　　只见一个做工精美的紫色玉佩在星魂手中发出一阵温润的光，他忽然有些激动的道：“她在哪里？”
　　星魂带着一种嘲弄的语气开口：“自诩超然世外的道家天宗也看不破生死吗？”
　　他紧紧的抿起唇角，声音不复初见时的阳光，“回答我，她在哪里......”
　　星魂眉头一挑：“五年前，当你下定决心，不惜一切代价来找她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话音刚落，一声玉石与地面相接时清脆的声响在我耳畔回响。
　　他颤抖着手，捏起地上碎裂的玉佩，眼角一滴泪悄然滑落：“不，我不相信，这不是真的。”
　　“是真是假对于将死之人又有什么区别！”
　　他紧紧握着手中的玉佩碎片，不顾被割裂的手，浑身颤抖声音哽咽：“你告诉我，小衣她还活着！”
　　“你的妹妹还活着！”星魂平淡开口。
　　“真的？”他猛然抬头直视星魂。
　　星魂猛然抬头大笑：“可笑的人性......”
　　楚蝉转身凝视着他的身影，忽然觉得眼前有无数幻影闪现，阡陌交织。
　　她忽然有一种冲动，想上前拉起他告诉他不要悲伤......
　　或许是看出她的不对劲，月神忽然开口：“这个人居心叵测潜入阴阳家，恶意陷害与你，由你亲手来处决。”
　　楚蝉不语沉默以对，仿佛没有听到。
　　一种难言的压抑在空中盘旋不去，忽然小灵开口，他的声音里带着初见时的轻快明朗，像是释然：“真希望让你看到更好的我，可惜我做得实在太差了。”
　　“动手吧，我不值得你同情。”
　　楚蝉静默不动，周身环绕的树叶温柔的盘旋在她身边。
　　她......下不了手。
　　对方并不是妖魔鬼怪，而是和她一样的人，她很难想象他若死于自己手中会怎样。

　　高台之上一直没有说话的东皇太一忽然开口：“如果你不忍心，还有另一种选择。”
　　“你可以选择开口，为他求情。”
　　楚蝉微微低头，张了张口，却感觉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气息自四肢百骸涌现，眼前紫色弥漫顿时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笼罩。
　　是封印......
　　一道蓝衣白衫的影子在她脑海中划过，还来不及抓住却在悠忽之间消失不见......
　　“你做不到吗？”月神的声音仿佛来自天际。
　　“你们不要再逼她了！”说完他转身面向楚蝉，看着她微蹙的眉他忽然笑了：“我已经明白自己的命运......”
　　“如果再遇到你，真希望我有更好的选择。”刚一说完，他双手交握在胸，蓝色光芒浮现，瞬间以手触地，无数水流在他指尖穿过然后在空中交叠盘旋向楚蝉袭来。
　　蓝色光芒笼罩着楚蝉，她顿时只觉得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一直被压抑的封印仿佛如同海水，胸中憋闷似乎有什么要破土而出......
　　时间一瞬间静止下来，一直憋在胸口中的一口气好像找到了宣泄的渠道般汹涌而出，楚蝉微微睁开眸子，双手结印似慢实快，倾泻而出的力量在空中纠缠成一条庞然巨龙挣扎怒吼着，她拇指与食指相扣剩余的三指尖摊开然后猛然向前挥去......
　　蓝色与绿色交织的一瞬间，他猛然收回杀气，漫天的绿叶向他袭去......
　　“更上一层的万叶飞花流，足以切金断玉。”
　　楚蝉指尖交叠，缓缓收回灵气，绿叶散去，露出空旷的视野，他缓缓的向虚无的空间倒去，他的眼神有些悲伤，唇角却带着笑意。
　　‘别在逼迫自己，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情了.....’
　　她看懂了他未尽的话语。
　　而他......或许此生都不会再见了吧！
　　楚蝉呆呆的站在空无一人的虚空道路上，看着他的身影消失，闪着流光的绿叶飘散在她的眼前，恍然间她仿佛又看到那秋兰悄然绽放的声音。
　　“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恍惚间东皇太一威严的声音在前方传来，“我们已经等你很久了，少司命！”
　　灵蝶在楚蝉周身盘旋飞舞间，她身上的衣物悄然变化，背后沉重的阴阳枷锁让她恍然，她抬头望去，这一刻她终于明白，原来在一开始所有的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乾坤无极，大道阴阳。孤阳不生，孤阴不长。

　　他成就了她，她却无以为报。

　　始无来处，终无归处。
　　前路茫茫，长生无极。
　　过往的一切仿若云烟般，风吹过，一切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