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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何诚阳就醒了。

      往日这个点,他早已出门,要么去菜市场挑最新鲜的食材,要么沿着老街慢跑一圈。

      可如今被闷在酒店房间里,连门都不敢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憋闷的难受,像是有股劲儿没处使。

      他起身褪去睡衣,直接在房间的地板上做起了俯卧撑,手臂起落间,肌肉线条绷得紧实。一千个俯卧撑,他做得不快,却每一下都用尽了力气,像是要把心底的烦躁和压抑都通过汗水发泄出来。

      直到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胸口微微起伏,他才停下动作,随手抓过搭在沙发上的毛巾擦了擦。

      走进洗手间,打开冷水冲洗了一番,冰凉的水流顺着脸颊滑落,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虽有疲惫,却依旧透着一股韧劲。

      洗漱完毕,他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部关机的手机上,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他想看看网上的舆情有没有缓和,想联系宋知寒,问问警方的调查有没有新进展。

      指尖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的瞬间,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微信消息如同潮水般涌来,屏幕不断刷新,几乎要卡成黑屏。

      除此之外,还有十几个未接来电,清一色都是孙凯和朱耀文打来的,两人的电话交替着打,看得出来,是真的急坏了。

      何诚阳眉头微微蹙起,心底泛起一丝不安——孙凯和朱耀文知道他在酒店安全,平日里也懂分寸,绝不会这么疯狂地给他打电话,除非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

      他没有先看微信消息,而是直接拨通了朱耀文的电话,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接了起来,朱耀文那大嗓门瞬间透过听筒炸了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焦急和愤怒。

      “祖宗!你可算是开机了!你吓死我和凯子了!出大事了!”

      “别慌,出什么事了?”

      “我能不慌吗!”朱耀文的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去看微博!去看宋知寒和韩景行他们公司的官博!他们俩的公司,今天凌晨同时发了声明,把你卖得干干净净!”

      何诚阳的心猛地一沉,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声明?什么声明?你说清楚。”

      “他们在声明里说,你根本不是他们两家公司的聘用职工!”朱耀文的声音陡然拔高,“还说,是你主动找到他们,说能帮着劝说老人们拆迁!重点来了——他们说,在王守业爷爷家发生的一切,他们的工作人员都是按正常流程工作,全程跟老人保持着两米的安全距离,没有任何逼迫行为!”

      何诚阳的呼吸顿了一下,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没说话,等着朱耀文继续说。

      朱耀文喘了口气,语气愤怒极了,咬牙切齿地说道:“他们还说,王守业爷爷发病的时候,距离老人最近的只有你!所以老人发病,跟他们两家公司没有任何直接关系!要是王鹏要索赔,也该向你索赔!”

      “诚阳啊,他们这是明摆着弃车保帅啊!不,你连车都算不上,就是个替他们挡枪的马前卒!你当初好心帮忙,没要他们一分钱,天天陪着韩景行跑前跑后,结果呢?现在东窗事发,他们为了保全公司,抵抗不住舆论压力,就把所有脏水都泼到你身上,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你!”

      “你可是个主播啊!”朱耀文的声音里带着哽咽,又急又气,“你这直播刚有起色,从一开始没几个人看,到后来慢慢攒粉,眼看就要熬出头了,他们这么一搞,你这名声算是彻底臭了!现在网上全是骂你的,没人看你解释,没人信你无辜,你的直播间估计都要被封了!别以为黑红也是红,你这根本不是黑红,是彻底的负面缠身,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何诚阳呼吸急促了起来,他低声喃喃道:“不可能,事情不是这样的,宋知寒不会这么做的。”

      “你还护着他!他们公司的官博已经出了通告,你被他跟韩景行两个人联手骗了!他们是不是让你不要开机,你什么都不用做,一切都他们处理?!你从刚开始就丧失话语权了,现在你非常被动!如果王守业醒不过来,警察没有查到新的证据,这件事就钉死在你身上了!”

      何诚阳何诚阳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朱耀文的话像一把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让他心惊肉跳,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真心帮忙,真心对待的人,会在关键时刻,为了保全自己的公司,毫不犹豫地把他推出去,让他承担所有的骂名和责任。

      他沉默了几秒,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手指颤抖着点开微博。

      首页瞬间被关于他的黑热搜刷屏,#何诚阳推责# #何诚阳逼晕老人实锤#

      一条条热搜刺眼得很,点进去全是对他的谩骂和指责,说他伤害了王守业,说他背叛了燕云镇的老人们。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有心之人早已开始疯狂扒他的隐私——不仅扒出了他的榜一大哥“碉炸天”,还扒出了他的过往经历,甚至有人开始恶意揣测、造谣他是同性恋,把他的私人生活翻得底朝天。
      何诚阳不是不知道互联网没有隐私,可他从来没想过,网友的恶意会到这种地步,会把他的底裤都扒出来,编造各种不堪入耳的谣言。

      朱耀文顿了顿,语气更沉,满是无力:“更要命的是,现在网络这么发达,你这事儿闹得这么大,热搜挂了一天了,只要有人想查,一搜就能搜到你的名字,就能看到这些破事!你以后要是不做直播了,换别的工作又能怎么样?不管是去上班还是自己做点小生意,有心人一查你的过往,知道你是‘逼晕老人的拆迁帮凶’,谁还敢要你?谁还敢跟你合作?你这一辈子,都要被这事儿拖累!宋知寒他怎么能这么狠,断你的后路啊!”

      何诚阳攥着手机,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隐忍的怒火与绝望——他可以接受被误会,可以接受被谩骂,但绝不能接受被自己信任的人背叛!

      何诚阳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屏幕上还停留在宋知寒公司的声明页面,那些“与何诚阳无雇佣关系”“主张向何诚阳索赔”的字眼,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沉默了许久,他还是按下了宋知寒的号码,没有愤怒的拨号,只有指尖的一丝颤抖。

      电话几乎是秒接,宋知寒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慌乱,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开口就先安抚:“阳哥,我知道你看到声明了,你先别着急,也别生气,听我跟你说。”

      何诚阳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机贴在耳边,安静地听着,房间里只剩下听筒里传来的宋知寒的呼吸声,还有自己沉稳却沉重的心跳。

      “这一切都是缓兵之计,阳哥。”宋知寒的语速飞快,带着急切的解释,“你也知道,昨天一夜,公司股票狂跌,损失惨重,董事会的人昨晚连夜找我,逼得太紧了,他们说必须立刻切割,稳住局势。”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满是愧疚:“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阳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再信我一次,这只是暂时的,等我稳住董事会,压住舆论,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发声明澄清,把所有责任都揽回来,绝对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不会让你一直背着这个骂名。”

      听筒里的道歉很恳切,可何诚阳的心里却一片冰凉。

      他想起自己好心帮忙、不求回报,想起宋知寒之前的承诺,再对比如今这份将他推出去顶锅的声明,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片死寂的沉默。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吹风的声音,宋知寒在电话那头焦急地唤了两声:“阳哥?阳哥你说话啊,你相信我对不对?”

      又过了许久,何诚阳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藏着无尽的疲惫和失望:“好。”

      一个字,没有质问,没有指责,像是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说完,他没有再给宋知寒说话的机会,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手机从耳边滑落,悬在身侧,何诚阳依旧僵僵地站在酒店房间的中央,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

      空旷的房间里,没有一点人气,就像他此刻的心境——直播事业毁于一旦,被信任的人背叛,全网铺天盖地的谩骂,未来看不到一丝光亮,他茫然地站着,竟不知道自己该去向何处,该做些什么才能挣脱这无边的困境。

      手机还在不断震动,是微信消息的提示音。

      他下意识点开,密密麻麻的消息瞬间涌了进来:有孙凯和朱耀文的担忧,最扎眼的,是妈妈发来的十几条消息和未接来电,字里行间全是焦急的询问。

      一股极致的疲惫从骨头缝里蔓延开来,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没有力气回复,没有力气解释,甚至没有力气去难过。

      指尖轻轻一划,他退出了微信,抬手就想按下关机键,想彻底隔绝这所有的喧嚣和恶意,找个地方好好静一静。

      可就在关机键即将按下的瞬间,一条直播推送硬生生弹在了屏幕正中央,标题刺得他眼睛生疼——【现场直击!探索“拆迁帮凶”何诚阳的家!】

      何诚阳的目光骤然一凝,瞳孔猛地收缩,心底的麻木瞬间被一股不安取代,他的指尖颤抖着点了进去。

      直播间的画面有些晃动,却清晰得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镜头对准的,正是他在燕云镇从小长大的那座小院——那是爷爷留给她的唯一念想,也是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画面里,两个戴着口罩、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正提着红色的油漆桶,疯狂地往他家的院墙上泼洒。刺眼的红漆顺着斑驳的墙面往下淌,像一道道狰狞的血痕,糊住了他亲手种的月季,糊住了爷爷生前亲手砌的石门槛,也糊住了他童年所有的回忆。

      更让他目眦欲裂的是,另一个男人手里拿着一根撬棍,正使劲儿撬动爷爷生前住了一辈子的老屋门锁,撬棍撞击门锁的“哐当”声,透过屏幕传过来,每一声都像砸在他的心上。

      那间老屋里全是爷爷留下的遗物,是他在这世上仅剩的、关于爷爷的痕迹。

      直播间里,主播的声音带着恶意的煽动:“家人们看清楚了!这就是那个帮着拆迁队逼晕老人的何诚阳的家!这种白眼狼,就不配拥有这样的房子!今天咱们就替天行道,泼了他的家,撬开他爷爷的屋子,看看里面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弹幕里满是叫好和谩骂,密密麻麻,不堪入目,有人刷着“泼得好”,有人喊着“把他的家砸了”,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妥,没有一个人体谅他的处境。

      何诚阳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胸腔里的怒火和绝望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之前所有的委屈、失望、茫然、隐忍,在这一刻尽数被点燃,又被极致的愤怒取代。

      他可以被误会,可以被唾骂,可以被抛弃,可以事业尽毁,可以一无所有,这些他都能妥协,都能承受。

      可唯独爷爷是他的底线,是他这辈子唯一不能退让的东西!谁也不能碰,谁也不能毁!

      “砰”的一声,何诚阳攥紧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怒火,之前的茫然和疲惫一扫而空,只剩下极致的坚定。他猛地转身,抓起沙发上的外套,连房卡都来不及仔细整理,快步冲到酒店前台,语速急促地说:“退房,立刻退房!”

      前台工作人员看着他急切又阴沉的脸色,不敢多问,连忙快速办理退房手续。何诚阳接过押金条,连看都没看,转身就冲出了酒店大门,拦了一辆出租车,语气冰冷又急切地对司机说:“师傅,快,去燕云镇,越快越好!”

      出租车疾驰而去,何诚阳坐在后座,目光死死盯着手机屏幕里的直播,指尖因为攥得太紧而发麻。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一定要赶回去,一定要守住爷爷的屋子,守住他最后一点念想,谁也别想毁掉它!

      何诚阳催着出租车一路疾驰,等赶到燕云镇自家小院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那些闹事的人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满院的狼藉,在寂静的老街上显得格外刺眼。

      院门锁被撬得变形,院墙上还残留着未干的红漆痕迹,地上散落着空油漆桶和撬棍的碎屑。

      他快步冲进爷爷生前住的老屋,心头一紧——房间里早已凌乱不堪,老旧的木桌歪倒在地,抽屉被拉开,里面的东西扔得满地都是。

      爷爷临终前的黑白照片掉在地上,相框玻璃碎成了细小的碎片,散落在四周,照片上还沾了灰尘和细小的漆点。

      何诚阳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照片。他用指腹慢慢擦去照片上的灰尘,看着上面爷爷慈祥的笑容,被背叛的难过、家被破坏的愤怒,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他一直强撑着,可看着爷爷的照片,他低声道:“爷爷……”所有的坚强都土崩瓦解,内心的委屈再也抑制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照片的边缘。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韩景行”三个字。何诚阳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迟疑了许久,才伸手接起电话,声音沙哑得厉害,没有一丝波澜:“喂。”

      电话那头,韩景行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愧疚和无奈,“阳哥,对不起,关于声明的事,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我也是身不由己,我们公司在整个拆迁项目里,话语权太小了,只能跟着宋知寒的公司统一口径,我真的没办法。”

      顿了顿,韩景行又急切地补充道:“阳哥,你一定要相信宋知寒,他不是故意推你顶锅的。你不知道,宋知寒的公司董事长不是他,是他父亲,公司的很多事情他也有自己的无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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