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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三合一】 戏耍琴酒 ...
真凛有些摸不准他的意思。
按理来说,是他让她来勾引波本和苏格兰的。对于这件事,他也不曾表现出怒意,还说她要是有这个本事,他不介意看戏。
可刚刚那句话,偏偏又让她听出来了点质问的意思。
莫非是他手术导致感染,发烧把脑子烧坏了?
想到这里,真凛迟疑地开口:“琴酒?你……是手术刚结束就出来了吗?”
“呵。多亏了某人的急救措施。”
琴酒的语气中听不出半分感激的意思,扯起的嘴角也并无笑意,瞳孔中的墨绿比以往更深,紧紧锁住她的双眼,就好像朝他开了两枪的是她一样。
而在她身边,诸伏景光在琴酒出现的那一刻,整个人就紧绷起来。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让真凛诧异地瞥了他一眼。
诸伏景光并不知道昨天发生的事。
在发现琴酒受伤的那一瞬间,他做出的第一个反应,是扭头去查看她身上是否有什么伤势。
这个动作太过明显,就连降谷零都疑惑于他的反应,当然也没有逃出琴酒的眼睛。
他原本移开的视线再次回到诸伏景光握住真凛手臂的手上,停留了半晌,不知想了些什么。片刻后,那束目光又来到波本抓住她的手上。
琴酒冷哼一声:“过来。”
他并没有指名道姓,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然而,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却同时拧起了眉,没有一人放手。
降谷零飞快思索着琴酒出现在这里的用意。
朗姆昨天才下命令让他勾引蜂蜜酒,今天他特地趁琴酒受伤之时接近她。没想到琴酒居然在手术结束清醒后的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他怎么会知道他们在这里?
顺着时间线一路反推,降谷零突然惊觉,昨天琴酒的出现也是带有目的的。
难道,琴酒在蜂蜜酒的身上装了定位?
他为什么要监视蜂蜜酒的行踪?
而诸伏景光的内心就更乱了。
之前在酒吧也是,琴酒似乎对小凛表现出了莫名的占有欲,今天更是带着伤来找她……
“琴酒。”降谷零突然开口,“不是你让蜂蜜酒来配合我行动的吗?山本惠子举办的宴会就在今天,我需要——”
“是吗。那还真是巧,今天组织在这场宴会上有交易。我让自己的人配合一下,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吧,波本?”
琴酒再次看向真凛,一字一顿地重复道,“——过·来。”
“喔。”
真凛抽了抽手,示意他们放手。
在这时候和琴酒对着干,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都不是上策。两人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照做。
失去了两人的搀扶,她踉踉跄跄朝琴酒蹦去。
后者刚看到她这幅样子,才刚一挑眉,真凛就被什么绊倒似的往前一扑,直直扑进琴酒的怀里。
为了稳住身形,她胡乱地虚空一抓,像八爪鱼一样扒拉在琴酒的胳膊上——好巧不巧,刚刚好是那只被崩了两枪,才动完手术取出子弹,连动都动不了的胳膊。
被她这一抱,直接拉扯到伤口,琴酒的脸色闪过一瞬的狰狞。
真凛仍旧扒拉着他,无辜地仰头看他:“我是真的腿麻了。”
“……”琴酒抬起另一只手拽住她的后衣领,将她拎了过去,“站好。”
手指贴在后颈,与之前的冰凉不同。
此刻琴酒的手有些发烫。
真凛微微侧身踮起脚,在他惊诧的目光中,抬手撩开他的刘海,用手背贴上他的额头。
啊,原来少了头发的遮挡,琴酒长这个样子啊。
确实还挺帅的。
真凛不合时宜地想着,同时感觉到了从他额头传来的热意。
琴酒皱眉,下意识摆起了防御性姿态。
他头往后仰,抬手捉住了她乱摸的手:“你做什么?”
“琴酒,”她侧着头,用极尽单纯的眼神仰着脸看他,“你好烫啊。”
“……”他索性不再理会她,径直拉着她的手腕往外走。
诸伏景光看着两人相握的手,又看了眼自己空落落的手,神色复杂地站在原地。
刚刚,小凛的举动已经算是非常越界了,可琴酒却一点恼怒的反应也没有。甚至,他的态度称得上是……纵容。
两人渐渐走远,对话的声音却断断续续飘来。
“你刚醒过来吗?”
“嗯。”
“可是你还在发烧,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了吗?万一伤口感染……”
“……”
“你盯着我看干嘛?啊,衣服吗,是波本给我挑的,好像还蛮好看——哎,你走慢点!”
“……”
等到终于听不见。
诸伏景光面无血色地看向降谷零。
“他们……?”
却发现,好友正垂着头沉思,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他在说话。
……
保时捷356A就停在路边,伏特加站在车前,已经为琴酒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然而琴酒拉着真凛走到后排,打开门将她扔了进去,自己则绕到另一边上了车。
伏特加愣了一会,才关上副驾驶的门回到车上。
真凛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总不能说琴酒和伏特加坐在前排,她一个人坐在后排吧。那她不就成老板了吗?
“你真的要去山本惠子的生日宴会上交易?”她系好安全带,好奇地问道。
“不然?”琴酒面无表情地瞥她一眼,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刚下手术醒来,就迫不及待赶去见你吗?”
她小声嘟囔着:“……我又没这么说过。”
她扭过头坐好,却发现琴酒仍然盯着她,目光迟迟没有收回去。
真凛奇怪地看他一眼:“怎么了?”
琴酒垂了垂眼,示意道:“安全带。”
“啊?”她反应了一下才知道他在说什么。
可是他不是还有一只手能动吗?
真凛只好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手脚并用地往邻座爬,整个人都快扑到琴酒身上,伸手勾了半天他肩侧的安全带扣,生怕碰到他的伤口。
琴酒凛冽的气息就喷在她耳侧,过近的距离让他想到昨天在床上时的画面。
似乎是药物作用的影响,他记不清中途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身下柔软的触感,和她惊慌失措的表情。……还有,她的嘴唇……
“……”
琴酒刻意放缓了呼吸。
视线从始至终都停留在她身上,看着她在他身前忙活半天,才成功拉出安全带扣好。
还庆幸似的,“呼”地松了口气。
在看到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从店内走出来的同时,保时捷终于发动。
琴酒靠在椅背上,受伤的那只胳膊落在腿侧,另一只手拿出一盒烟,单手捏住盒子抖了抖,用嘴叼住弹出来的那只烟。
又从口袋中掏出打火机,却没有点火。
而是又转向她:“开窗。”
还未等她有反应,驾驶座的伏特加就嚷嚷着接话:“大哥!我来帮你开窗!”
“……”
琴酒看着自己那侧的车窗摇下来,顿了顿,才点燃了打火机。
没有另一只手拢着火,车窗外灌进来的风让他半天没能点着烟。
“诶,我来吧。”
真凛凑过去,安全带在她身后拉至极限。她一边捧住琴酒的手,一边皱着眉念念叨叨,“刚动完手术就抽烟……”
琴酒看到那双小小的手伸过来,试图拢在他握住打火机的手两侧,若有似无地触到他的手指、手背,惹得他心烦气躁。而这么做,也只是堪堪挡住了窗外的风。
他突然没了抽烟的兴致,收起了打火机和烟,抓着那双手将她重新摁回了座位。
“交易对象是山本医疗的合作公司,一家叫北岛医疗器械的代工厂。组织要在日本大规模扩建实验室,需要与对方合作。”
琴酒收回视线,靠在椅背上合上了眼,似是在闭目养神。
可比刚刚更加苍白的脸色暴露了他此刻的状态,他的坐姿看似松弛,实际脊背都是紧绷的,像是在忍耐着疼痛。刚刚替他拢住打火机时,真凛甚至能看到他鬓角处渗出的细密汗珠。
“嗯……我需要做什么?”
“你跟在波本身边,替我观察会场中有没有条子。”琴酒顿了顿,又解释道,“要确保北岛医疗器械或是山本集团没有被警方盯上,或是与警方勾结。”
“喔。所以我不是和你一起行动?”
“你?”琴酒睁开眼,语气中是漫不经心的讥讽,“别忘了你应该做的事是什么。”
勾引波本和苏格兰,看看他们是不是卧底。
她当然知道。
但是抱歉,在此之前,她的首要目标是——
“琴酒。”她不怎么高兴地偏过头,“不用你提醒。”
*
山本惠子生日宴,在一座空中宴会厅中举办。
宴会厅位于这座高楼的顶层,因镂空设计而被称作空中花园。在宴会厅上空的周围,包围着一圈环状的走廊,走廊的四周种满绿植,看上去是适合狙击手埋伏的极佳地点。
在环状走廊的尽头,有一处空中眺望台。
从下方即能看到眺望台的地面是玻璃材质的,往脚下看便能看到城市的景色。
并不高的护栏外,伸手仿佛就能触到天空。
琴酒和伏特加已经进入了宴会厅,真凛一人等在门外,无聊地打量着陆陆续续进去的宾客。
直到降谷零出现在视线中,她招了招手,朝他小跑过去。
“蜂蜜酒?”降谷零惊讶地看着她,“你不是……琴酒呢?”
“他有自己的任务。可能是昨天的事让他不太高兴……”真凛顿了顿,似乎不太想说下去,切断了话题,拽了拽降谷零的袖口,转移话题似的催促他,“我们快进去吧。”
她的留白实在是很难让人不多想,降谷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并没有在她身上发现明显的伤痕。
他将疑虑留在心里,朝她伸出手臂:“走吧。”
真凛迟疑着揽住他的胳膊:“苏格兰呢?”
“已经去环状走廊埋伏了。”降谷零以为她在担心之前自己说的危险,“如果你遇到危险,苏格兰会出手的。”
可是这么多人的宴会厅,狙击手又怎么会轻易开枪?
何况是为了保护她这种理由?
波本和苏格兰之间,或许有其他秘密。真凛心知肚明,却没有拆穿。也懒得拆穿。
两人挽着手走进宴会厅,立刻就被山本惠子注意到。
随着山本惠子走过来的动作,大厅中一半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真凛并不在意这些目光,但她此刻扮演的是贫穷单纯的“小凛”,于是适时地在这样的大场面下表现出了拘谨,和面对好奇中参杂着恶意的目光时的恐惧。
最大的恶意来自山本惠子。
朝他们走过来的一路上,山本惠子都恶毒地瞪着她。
直到走到他们面前,她才转而看向降谷零,面露不悦:“彻,这是什么意思?”
降谷零装傻:“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山本小姐。你的生日宴请帖上不是说了,可以带女伴吗?”
“所以你就故意带这个女孩来气我?”山本惠子气得脸都红了,“就因为我不答应你的条件?”
条件?
真凛抬头去看降谷零,见他垂眼笑了笑,那只银色耳钉在灯光之下照得她有些眩晕。
“人想要的无非就是钱和权利。想必,山本小姐也很清楚我想要的是什么。你那么重视那批试剂,我当然也想分一杯羹。”
他在引导山本惠子。
真理突然知道,他所说的“刺激”是什么了。
为此,他故意带来了她。
果然,山本惠子在视线瞥向她的那一瞬间,也想出了她的价码。
“是吗?那如果我说,只要这位小姐愿意乖乖地做我们的‘实验志愿者’,而你,”她勾起一个丑陋的笑,“而彻你,如果愿意亲眼看着她注射那批试剂的话——我就答应你的条件。”
他是为了亲自参与她布下的计划。
真凛看向降谷零,后者也同时朝她看了过来。
他抬起手,动作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小凛,为了我,你能做到的吧?”
那一刻他像极了真正的男公关。
真凛装出迷恋的神色,害羞地点了点头:“当然,只要是阿彻,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真乖。”他又摸了摸她的头,“那你先自己逛逛吧,小凛,我要和山本小姐好好聊聊。”
她顺从地放开揽住他的手:“好。”
另一边,与北岛医疗器械的社长商谈的琴酒,时不时就看向真凛与降谷零的方向。
北岛集团的社长是纯粹的商人,精明市侩,唯利是图。
他一心想要拿到琴酒这一大客户,从一开始就聪明地忽略了琴酒看起来并不太好的状态,在他威压下仍能时刻观察着他的表情细节。
更何况,琴酒的眼神落点太过明显,且根本没有掩饰眼底翻涌的占有欲。
两人聊完正事后,琴酒仍没有松口。
北岛社长精明的眼珠子转了一圈,打起了真凛的注意。
“黑泽先生是对那个女孩有意思?也是,看您的样子,平时围绕在身边的富家小姐见多了,偶尔换换清淡的口味,这样单纯的女孩正好适合您。”
北岛社长肥胖的脸上堆砌猥琐的笑来,满脸褶子都挤在了眼睛下方,“那女孩身边的金发男人,是山本社长特地邀请来的人。只是个牛郎,不足挂齿。不如我去找山本社长,让她出面把那个女孩送给您?”
琴酒不语,只勾了勾唇角,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
北岛社长立马懂了,这意思就是默认了。
“嘿嘿,黑泽先生,那我这就去办了。”他仿佛找到了拿下这大单的捷径,立刻就朝山本惠子走去。
此时降谷零也与山本惠子商谈完毕,遥遥望过来,对上了琴酒的目光。
琴酒面无表情,像看一个无足轻重的人一般,片刻后就移开了视线,似乎并不记得昨晚差点就发现了房间中的他和诸星大。
降谷零确认了这一事实,转身前去寻找真凛。
距她离开时已经过了半小时,也不知道她跑到哪里去了,乍一眼看去,目光所及之处都没有找到人。
却不曾想,真凛是故意躲着他。
她游离在各个角落,躲着降谷零视线的同时,也避开了环状走廊上诸伏景光的视野范围。
这哪里有什么警察。
就算有,她又怎么能看得出来。
她总觉得琴酒是随便找了个理由。
那么,他刚刚的举动就有些耐人寻味了。简直就像是在波本和苏格兰面前宣誓主权一样。
可她知道,这并不能代表什么。
琴酒并非这么容易就搞定的人。
这还远远不够。
无论是程度还是次数,都不够。
琴酒这种人,是不会爱上任何人的。
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爱是什么。
在攻略一个人时,她首先要了解的就是对方的成长经历。家庭,父母,童年,初恋,都会成为奠定一个人的人格的基础。
可琴酒似乎缺失了正常的成长经历,他的世界从未有过爱,自然也学不会爱。
这样的人,只能用更原始的东西去抓住他的心。
比如,利用那些无关爱情的情绪,制造出类似爱情的感受。
她需要制造更多的冲突与危机,将琴酒的各种情绪与她绑在一起。
只有让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满眼都是她,才有进一步的可能。
与苏格兰在酒吧中的暗潮涌动,与波本在病床前的对峙,看她与赤井秀一在机场的相遇,以及昨晚在他房间发生的“意外”。
她一次次地挑战着他的忍耐度,一次次升级冲突,挑起他的占有欲和征服欲,以及,挑起他——最原始的欲.望。
而在这之后,她需要的棋,是一步危机。
真凛又站了一会,突然看到宴会厅中除了降谷零,还有另外的几个人在找人。
这些人看上去像是小流氓似的,在经过山本惠子时还朝她鞠了个躬。
而山本惠子身旁站着的肥胖中年男人,则是刚刚与琴酒交谈的人。
真凛心下了然。
她故意朝那群人走去。
在她出现在他们视线范围内时,那几道目光果然集中在了她身上。
她当即确定,她就是对方要找的人。
真凛装作无意地朝那群人看过去,在看到对方时,仿佛被他们的样貌和眼神吓到,转身快步走向楼梯。
那几人看到她加快脚步,互相对视一眼,也追了上来。
她勾了勾嘴唇,转身跑上旋转楼梯。
随着高度的升高,视野逐渐放大。余光中,她看到宴会厅里的银发男人若有所觉般抬起眼,目光穿过大厅中金碧辉煌的立柱,聚焦于她身上。
真凛装作没看到,继续被身后的混混们追赶。
等她逃到环状走廊上时,已经气喘吁吁。
少女似乎并不明白身后的人为什么要追着她,只是一味地逃跑。
她并不熟悉这里,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逃到哪里去。等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站在了空中眺望台上。
脚下是透明的玻璃。
她垂眼一望,便因城市的夜景而呼吸一滞,腿似乎都软了。
“小姑娘,看你还能逃到哪里去?”领头的混混往脚下的玻璃上吐了一口痰,“乖乖跟我们回去吧,免得受伤。”
真凛害怕地后退,不到一会儿就背靠上了瞭望台的围栏。
混混们还在向她靠近,她被逼得身体后仰,微一侧头就看到背后的万丈深渊,退无可退。
她在赌。
她要将自己至于最脆弱和危险的地位,逼苏格兰开枪,赌波本出现。还有——
终于在混混头子将手伸向她时,一枚子弹破空而来,击中了他头上戴着的鸭舌帽。
“啊!!”
“是子弹!有人开枪!”
混混们乱成一团,有人抱头蹲在了地上,有人手足无措地乱窜。
而当真凛看到楼梯口出现的黑色帽檐时,立刻挑准时机,假装被眼前混乱中的几人推倒,整个人后仰,翻出了围栏!
“老大!那个女人被我们推下去了……!”
“糟了,那是山本社长要的人,快拉她上来!”
“别管那个女人了!忘记有人往这边开枪了吗?快走!”
一阵喧哗后,眼前的混混逃窜消失。
真凛用力抓住围栏,可力气还是有限。没过一会,她的左手就出了汗,从栏杆上滑落,只剩下右手堪堪抓在围栏之上,难以承受整个身体的重量。
她咬着牙,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右手最后的力气也快要用尽。
瞄准镜中,诸伏景光心跳骤停。他没有想到,自己开的那一枪非但没能保护她,反而成为了将她推下悬崖的罪魁祸首。
可他的距离实在是太远了,几乎与她在宴会厅上方的两个对角。
诸伏景光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上涌,在理智判断出来之前,感性已经替他做出了决定。无论如何,他都要赶到她身边。
然而,就在他放下枪的一瞬间,女孩的手从栏杆上滑落。
“小凛——!!”
诸伏景光绝望地呼喊着,可如此遥远的距离,她根本就听不到。
而就在她向下坠落的那一瞬间,一双发烫的大手用力握住了她的手。
真凛顺着那只手,看到黑漆漆的袖口,再往上是深紫色的针织衫。大衣的领口被凛冽的寒风刮得不停扇动,领口后方是一张苍白而毫无血色的脸。
琴酒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紧紧抓住她,大风呼啸着将他的帽子卷走,银色长发四散开来。
“抓紧。”他说道。
她再一次赌对了。
朗姆的传话已经带到,既然他们的boss要见她,她就必须活着。
这也就意味着,无论如何,琴酒必须救她。
琴酒用一只手臂拉起她的力气绰绰有余。
然而,眼看着就要将她拉到栏杆平齐的位置时,突然从远处射来一发子弹,击穿了他肩侧的大衣,擦过肩膀的皮肤留下一道弹痕。
这发子弹并未伤到琴酒,却让原本拉起她的距离再次落回到原点。
琴酒眯起眼,在被击中的同时,目光扫向了子弹的来处。
远处的大楼闪过狙.击枪瞄准镜的反光,一道子弹再次破空而来。
这一次,同样擦过了他本未受伤的那只上臂,划出不重不浅的血痕。
环状走廊的另一侧,诸伏景光的冷汗都流出来了。
他在发现有人开枪击中琴酒的同时,立刻架枪对准远处的大楼。然而在他的角度,对方所处之处正好被遮挡,根本无法进行狙击。
他迅速观察着地形,发现除非去到琴酒和真凛所在的瞭望台,否则无论是在环装走廊的哪一侧,都无法狙击到对面。
就像是,对方算到了会有狙击手埋伏在环状走廊中似的。
他什么都做不了。
诸伏景光当即收起狙击枪,飞快地朝顶层的另一边跑去。
而就在这时,第三发子弹直直击中了琴酒完好的那只手臂。
瞬间的疼痛和力度让他手臂一阵,随之而来的是神经的麻木,抓住真凛的那只手无法控制地松开。
琴酒立即反应过来,不顾疼痛,伸出原本就受伤的那只手,在另一只手被迫放开的同时,再次抓住了她。
这只手臂刚动完手术,几乎无法移动,更不用提用力。
在手术中缝合的伤口在拉力的作用下重新开裂,血从肩膀处往外渗,看不清,却将他黑色的大衣浸湿。撕裂般的疼痛令他拧紧了眉,用尽全力,也只能堪堪握住她的手不放,根本没有办法将她拉上来。
因为发热,他的手都是烫的。
握在手中的少女小巧而精致的手,就显得更加冰凉了。
让他的脑中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此刻放手。
她,会死。
“死”在琴酒的世界中,原本是一个无关痛痒的字眼,如今却让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动起来。
他可以毫无顾忌地让一个人死。
但当他要让她活的时候,事情却失去了掌控。
这种感觉令他极端厌恶,几乎快要超过让老鼠活着溜走时的恶心感。
琴酒拧着眉等了片刻,在中弹的那只手臂刚刚缓过来一点时,强行抬起来试图抓住她。
然而就在这时,子弹再次射来,警告似的擦过他已经在淌血的手臂。
他立刻意识到,对方是故意的。
故意的——戏耍。
琴酒不得不只用那只肩膀中过两枪的手臂拉着她。
他的手臂本就已经撑不住,除了正中他手臂的那颗子弹外,其他子弹除了威慑,没有任何实际用处。
然而这一次次的射击中,每一次子弹擦过都比前一次要重,任谁也看得出,对方并不准备真的伤他,只是想逼他放弃救药师寺真凛。
但如果他迟迟不放手,对方的下一枚子弹就会直接击中他试图拉住她的那只手臂。
到底是谁。
又为什么冲着药师寺真凛来?
是朗姆吗?还是——
琴酒没能继续思考下去。
他猛地发现——她松手了。
楼顶上的风猎猎作响,少女的声音微弱而不真切:“琴酒,放手吧,不然的话你……”
“闭嘴。”琴酒咬牙切齿道,“抓紧。”
他用力握住那只已经松开的手,感觉到自己的掌心逐渐出汗,快要抓不住。
就在这时,又一枚子弹直直击中了他的肩膀!
本就中了两枪的肩膀此刻再遭受一击,再也无法支撑住一个成年女孩的重量。
琴酒闷哼一声,终于无法控制地松开了手。
眼看着少女就要坠落,一双小麦色的手突然牢牢抓住了她,用力将她往上拽。
来自远处的子弹却再也没出现过。
“蜂蜜酒!”
在波本终于将她拽上围栏时,诸伏景光也赶到了。
两人合力将她抱过来,真凛似乎吓得昏了过去,被诸伏景光扶着坐在地上,背靠在他的胸前,在昏迷之中还不住地喘着气。
降谷零站在一旁,上前一步挡住看上去惊魂未定的诸伏景光,看着捂住肩膀的琴酒,皱眉道:“琴酒,发生什么事了?”
琴酒沉默地看向对面的大楼。
瞄准镜的反光消失不见,躲藏在那里的狙击手,已经离开了。
他收回视线,冷笑道:“我似乎没有向你解释的义务,波本。”
诸伏景光扶着真凛,调整了蹲坐在地上的姿势,让她在自己的怀中好受一些。
他一直警惕地盯着琴酒,见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越过降谷零,来看一眼女孩目前状况的意思。
果然,琴酒对小凛只是纯粹的占有欲和争夺欲作祟。他并不关心她的生死,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不能让她死。
他立刻想起在试衣间时,好友与他互通的消息:朗姆告知琴酒,组织的boss让琴酒带小凛去见他。
这是好友要接近小凛的原因,同时也是琴酒似乎无时无刻都在关注她的理由。
“既然如此,”诸伏景光抱起真凛,站起身来,“我先带她去——”
“我说你能带她走了吗?”
琴酒在他说完之前就打断了他,“如果我没记错,她应该是我的人吧?倒是你,苏格兰。作为组织的狙击手,那几个混混也是值得你出手的对象吗?”
“苏格兰此次的任务是保护蜂蜜酒。”降谷零拦在琴酒身前,“在那种情况下,他只能从远处狙击。”
“保护?”琴酒嗤笑道,“要我亲自去救她,这就是你们所说的保护?”
“……”
诸伏景光抱住少女的手臂紧了紧,“是我的过失,琴酒,我接受你的一切处罚。但是现在,蜂蜜酒陷入昏迷,还不知道她的身体状况,我建议先将她送到医生那里。”
琴酒的嘴角牵起一抹冷笑,刚想出声嘲讽,就被一通电话打断。
又是朗姆。
他勉强伤势稍轻一些的那只手取出电话,放到耳边:“什么事?”
无机制的电子音从听筒传出:“清扫任务提前了。巴黎的实验室被叛徒控制,boss命令你立刻赶过去。”
“……知道了。”
琴酒挂断电话,看着满手的鲜红,嘴角下沉。
他冷眼扫过被诸伏景光抱着的少女,拨通了伏特加的电话,“通知基安蒂、科恩、基尔和诸星大,跟我去法国清理那些老鼠。立刻。”
闻言,降谷零眯了眯眼。
他和诸星大原本的交易,是让他参与山本集团的计划。没想到误打误撞,琴酒居然让他直接加入法国叛乱的行动。
但是,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看着琴酒离开,降谷零才收回思绪。
而诸伏景光则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怀抱中的少女,在心里庆幸:还好没事。
“波本你还有任务吧?”出于安全考虑,他仍就称呼好友在组织里的代号,“如果不需要我协助的话,我先送蜂蜜酒去医生那里。”
降谷零若有所思地望着他,最终还是压下了心底的疑惑。
“好。”他应道。
*
诸伏景光将真凛抱上马自达,让她躺在后排。
少女此刻已经恢复了平稳的呼吸,却似乎沉浸在噩梦之中。
她眉头紧皱,嘴唇小幅度的蠕动着。
诸伏景光凑过去,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只感觉到少女温热的呼吸,和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
他专注地看着她沉睡中的侧脸,抬手抚平了她的眉头,又脱下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她身上。
做完这些之后,他才绕到车前,打开了驾驶座的门。
马自达在一片安静中启动。
真凛假意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让自己面向后排座椅的靠背。
在诸伏景光看不见的角度,她缓缓睁开眼。
口袋中的手机屏幕悄悄亮起。
真凛无声无息地打开来,果然看到一条十分钟前,来自赤井秀一的信息。
Akai:非要这么玩命?
真凛面无表情地看着这条信息,并不打算回复。
她继续往上翻,手指划过一条条简短的聊天信息,将它们一个一个删除。
当她单独在试衣间时,就收到了赤井秀一的消息。
Akai:琴酒醒了,正在往你那边赶过去。
Rin:见机行事。
Akai:OK。
而到了山本惠子的宴会厅,在看到布局的第一眼,她就又悄悄给赤井秀一发了一条消息。
Rin:顶楼,逼琴酒。
Akai:?
……
半小时后。
Akai:OK。我看到了。
波本与苏格兰只是顺带。
她与赤井秀一一开始的合作条件,就是琴酒。
她让他能够直接参与琴酒亲自带队的法国叛徒清扫行动,而她在他的帮助下制造危机,逼琴酒亲自出手救她。
越惊险,越无限接近失败,越能抬高琴酒投注于她身上的“情感”。
冲突让琴酒将她划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危机让他加注投入在她身上的沉没成本。
沉没成本在情感关系中的运用,也是她拿下猎物的最重要的手段。
时间、金钱、情感都是成本,而对琴酒而言,最让他难以量化及衡量的成本,即是“情感”。
沉没成本效应会让他明知道继续投入情感并不值得,却又因为不愿意承认自己曾经投入的损失,而选择非理性地持续投入,从而牢牢套住他,避免他中途退出她的“游戏”。
只要不断增加砝码,总有一天,他会无法接受她的离开。
而那时,就是她成功拿下琴酒之时。
背对着车的前排,真凛嘴角扬起胜利的笑容。
随即手指向左滑动,删除了与“Akai”的聊天框。
与此同时,一辆劳斯莱斯突然超车漂移,阻挡在马自达的前方。
诸伏景光立即急刹车,急停在马路中央。
他警惕地抬眼,朝劳斯莱斯的后座看去,然而视线无法透过隐私玻璃,什么也看不到。
对面驾驶座的车窗摇下,黑衣人示意诸伏景光查看手机。
不安的情绪席卷而来,在看到手机讯息的同时,诸伏景光瞳孔猛地缩紧。
[无题]
BOSS要见她。让她上车,苏格兰。
-RUM-
战损琴xp大放送!阿卡伊和琴爷的梁子算是正式结下了(
妹目前还是站在贝姐那边的,所以首要的目标是攻略琴酒
因为成长经历的原因(后话了),妹身上是有些自毁倾向的,为达目的不惜将自己放在极度危险之下,人格上是有些偏激在的
她习惯性地将与周围人的关系搞得一团糟,除了任务原因外,也有些兴趣使然的成分在,总之妹确实是坏女人啦~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3章 第 23 章【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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