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第 100 章 “不要告诉 ...
-
萩原研二实在说不出什么有效的建议。
难道让他告诉松田阵平，去找她好好聊聊，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吗？
万一她将昨天发生的事说出来呢？
那他……
萩原研二察觉到自己的手出了汗。
手中的刀叉明明是冰凉的，此刻却黏黏腻腻，让他不禁想到昨天触碰她的感觉。他顿时觉得视线发胀，耳根发烫，喉咙里一股生涩的味道。
松田阵平抬起头，看到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奇怪道：“你脖子怎么红了？”
“……有点热。”
萩原研二睁眼说瞎话。
他不想让好友继续问下去，飞快地接到，“我帮你问问她？”
“真的吗？”
松田阵平眼睛一亮，又担心道，“也，也可以，但是你也别太直白啊。”
萩原研二心不在焉地应下。
想着昨天的事，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手中的餐叉戳进炒蛋，放进嘴里，戳进培根，放进嘴里，戳进小番茄，飚出的汁水唰的一下全溅在松田阵平的脸上，萩原研二也毫无所知，慢吞吞将那只干瘪的小番茄塞进了嘴里，干巴巴地嚼。
“……”
松田阵平默默抽出纸巾擦了把脸，也没心思去关注好友不对劲的状态，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Hagi你说，她是不是发现我见异思迁，喜新厌旧，见一个爱一个，才不想见我的？”
萩原研二怔住了。
他想起她在床上醉醺醺地说：松田警官都还不了解真正的她。不是真的喜欢她。
时间不对，地点不对。
他的嘴唇上甚至还留有她的余温，身上还带着和她一样的薄荷香波气味。
尽管好友并没有发现，他的心底还是不免升起愧疚和懊恼。
可令他感到恐惧的是。
在意识到她真的认错了人的那一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嫉妒和不甘将他裹挟。
握着刀叉的手紧了紧。
萩原研二深吸一口气：“或许你应该去了解一下真实的她呢？你只是对她……一见钟情，其实并不熟悉不是吗？”
松田阵平沉思了一会儿。
要说是一见钟情，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他喜欢的，也并不是某一张脸。
只是一种感觉。
飞机上的卡洛琳，和现在的药师寺真凛，带给他的是同一种感觉。
他甚至会想，她们会不会就是同一个人呢？
可这个想法实在是太荒谬了。
“无论如何，我现在喜欢的是药师寺。”他小声告诉自己，又抬头坚定地看向好友，“你说得对，hagi，我应该多去了解她的。谢了啊！”
萩原研二掩饰般地端起水杯：“……嗯。”
想起自己刚刚承诺的事，他又补充道，“我也会帮你问一下的。”
两人味如嚼蜡般吃完了早餐，松田阵平失魂落魄地走了。
萩原研二找到真凛时，她正坐在户外温泉边的树荫下发呆。
看到他走过来，她反应慢半拍地眨了眨眼，软软糯糯地打招呼：“萩原警官。”
这次她没叫错。
比起昨晚叫错时的茫然和迷离，混杂着哼唧和抽泣声，此刻她声线清明，每一个字句都表明了同样的态度：他与她毫不相干，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在她眼前先不起一点波澜的。
——同事。
萩原研二脚步微妙地顿了顿，走过去，故作自然地坐到她身边。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开口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居然带上了点沙哑，颇有一种昨晚哄着她承受时的感觉。
几乎是下意识就用上了这样的声线，没有经过思考，无法控制。
视线也不自觉地落在了她伸入这一小块汤池，啪嗒啪嗒踩着水花玩的光脚丫上。
他忽然想到，昨晚让她趴着弓起身时，他也碰到过那里。
很小只，软软的，冰凉的，在他的手掌下发颤。
“我在想事情。”
她忽然开口，声音细碎，像在随着头顶树叶间隙漏下的光在摇曳，“萩原警官，是不是和松田警官很熟呀？”
她抢先提起了松田阵平。
以至于他准备好的说辞毫无用武之地，失去了开门见山的先机。
不能在她面前表现出异样。
他原本做好的心里准备又被打乱，忽然有些害怕被她发现。
由他自己开口，总要比被动被她拆穿来得好。
萩原研二移开视线，兀自沉默了一下。
他刻意加快了语速，以与昨晚暧昧的嗓音全然不同。
“嗯，我们是警校的同期。怎么了？”
“我……我和松田警官，昨晚……昨晚好像……”
她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双脚浸没在温泉中，双手抓着身下岩石的边缘，用力到指尖都泛了白。
萩原研二也跟着紧张了起来，目光不住地盯着她放在他身旁的手。脑海中却无法抑制地想起她昨晚，用手捂着眼睛，和被他按住手压在床铺上混乱的样子。
“嗯？”
他压抑住想要再次握住那只手的冲动，双手撑在岸边，身体往后仰，做出一副放松、懒散的模样。
身旁的少女吸了一口气。
说话时含着点鼻音，好像随时都会哭出来似的。
“我昨晚，好像喝多了。”
当然是骗人的。
她甚至还记得在萩原研二走后，爬起来给Z发一句雷打不动的“晚安”。
尽管从松田阵平向她告白的那天之后，她再也没收到一条回复。
就在刚刚，她才发出去一条“早上好”。
手机一点动静也没有。
真凛也无所谓，在她抽离出组织的这些天里，总归急的也不是她，内耗的也绝对不是她。
思绪飘远了一会儿，她才想起萩原研二还在等着她的下文。
她又继续装：“我好像和松田警官……”
说一半又不说了。
一旁的萩原研二假装没看着她，注意力看似没在她身上，实则浑身紧绷，满脑子都在想她下一句话会说出些什么。
肯定很紧张吧，真凛想，他一定即想向她承认，又怕她知道后厌恶他、远离他。
她磨磨蹭蹭地垂下眼，看着温泉中的波纹：“但是早上我问了松田警官，昨晚他……”
萩原研二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垂下的长刘海挡住了他的侧脸，让他下意识拧起的眉头不至于被她发现。
她似乎还陷在混乱的思绪当中，每一句话说出来的都是混乱的、不完整的。他完全没办法知道她此刻到底在想什么，愈发觉得这是一种折磨。
“药师寺鉴识官。”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了她，“其实我……”
却没想到，话还没说出口，一旁的女孩就忽然转过身，抓住了他撑在岸边的手，故意握住了他的食指。
在岸边的岩石上放了一会儿，带上点凉意。
此刻正在她的手心中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轻微地抽动颤抖着。
少女的掌心柔软而温热，令萩原研二立即噤了声。
“松田警官说，昨晚他送其他同事回房间后，还见了萩原警官，然后哪儿也没去就回房间洗澡睡觉了。”真凛回忆着松田阵平的说辞，飞快地重复着，末了又问，“萩原警官后来看到松田警官了吗？”
萩原研二哽了一下：“……见到了。”
“果然啊。”
她的声音弱下来，耷拉着脑袋嘟囔着，“那果然是我……是我做的梦。”
他怔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她会突然这样说。
如果她以为是梦，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这一切就像没发生过，只要他不再提起，她很快就会忘掉，一切尴尬都将不复存在。
可那只手指还被她握在手心。
昨晚，它曾在她身体的另一处地方，感受着她的柔软和滚烫。
萩原研二发现自己无法将这一切当做一场梦。
他鬼使神差地抬起眼，对上她闪烁的目光，哑声问道：“……什么梦？”
她并未注意到他声音的干涩，眼神游离，不敢看他，好像根本不想提起。
“没，没什么。”
她抿着唇扭过头，回避掉了他的视线。
萩原研二立即意识到，她或许认为那是什么令人羞耻的事，或许正在心里为“做了那样的梦”而自责、无法接受。
而他，昨晚那一切的始作俑者，真的要放任她误会，让她独自陷入痛苦之中吗？
萩原研二自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可如果他真的说出了事实，又会如何？
她恐怕会更加难堪吧。
萩原研二陷入了史无前例的纠结之中。
就连从警校毕业前，自己到底应该去哪个部门，究竟该不该接受爆处组的邀请，都没有让他如此难以取决过。
只因为身旁女孩的存在。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瞻前顾后，寸步难行。
被她握住手指的那只手在发汗，撑在岩石上的另一只手也跟着冒。
萩原研二似乎连抽出手指的勇气都没有，生怕这个动作会吓到她，以至于让她更加无法接受他将说出的事实。
“其实，你以为的梦，”
他吞咽了一下，喉结艰涩地滚动着，让他觉得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难以发出声音，“那个梦其实是……”
“我知道的，萩原警官。”
真凛又紧了紧握住他手指的手，阻止他说下去。
这一招实在是太管用了，萩原研二根本无法将注意力从手指的触感上移开，只要她稍稍一强调，他就会立刻浑身紧绷，连目光都变得僵硬起来。
果然是第一次碰触女孩子吧，恐怕这种残留在手指上的感觉，很难忘记了吧。
萩原研二被她的那句“知道”惊了一下，沉默下来，极力无视着手上的触感。
她果然，还是知道了吗？
是发现好友昨天去找他，是因为他误入了她的房间吗？
说是梦，其实是在试探他的反应吗？
他那样急切地问出来，一定已经露馅了吧。
萩原研二心下一沉，目光暗了下来，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审判。
身旁的少女却在这时放开了他的手指，转过了头。
她看着平静的水面，再一次摇晃起两只脚丫，一圈圈水波荡起，盯着不知道何处出了神。
而他以为的处.刑并未到来。
“我知道的，我果然是……喜欢上松田警官了吧？所以，所以才会做那样的梦……”
萩原研二震惊地睁大了眼。
他倏地抬起头，看到少女的脸颊升起明显的红晕，摇晃的目光中荡漾着羞涩与欣喜。
怎么会是……
这样？
而真凛抽空看了眼另一侧的手边亮起的屏幕，她常用的手机上，收到了一条意料之中的信息。
Bourbon：[地址]
她勾起唇角，在萩原研二的眼中，就像是陷入恋爱的少女心事。
心里想的却是早上发出给Z的那条消息——
Rin：早上好。我好像也有点喜欢上那个同事了，怎么办？
终于心满意足。
真凛抬眼，含着怯怯的目光望向身旁的青年：“你可以，不要告诉松田警官吗？就当做我们之间的秘密，好不好……萩原警官？”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第 10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