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3、第93章 ...
-
这是哪里,为何这么暗又这么冷?难道是自己又做噩梦了?韩蕊迷迷糊糊地想,伸手想要抱紧自己,却感觉浑身像是被禁锢了一样,不能动弹,她猛然睁开眼睛,视线一片模糊,过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周围的环境,墙、柱子和地面都泛着冰蓝色的幽光,看上去像是一个冰莹的世界。
她的目光落到对面,确切的说是落在对面的人身上,那是个年轻的女人,睁着大大的眼睛,空洞无神地看着她。她是谁,她死了吗?韩蕊既害怕又好奇,她浑身上下都冻在冰里,就连脸上也结着一层冰,她和她身后的墙连成一体,仿佛她是从那里生长出来的一样。
她多想跑过去仔细看一看,如果她还活着她应该能告诉自己她是谁,为何会到这里,这个想法让她打了个机灵,因为她认出,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她被冰冻在一堵墙里,她看到的不过是对面光滑的冰墙上她自己的影子。
韩蕊惊呼一声,却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这一刻,她彻底清醒了,原来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她陷入一阵惶恐之中,她这是要死了吗?
一阵清脆的脚步声响起,她怀疑这是自己的幻觉,可目光还是忍不住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远远地,透过一条悠长的甬道,她看见有一个红色的身影向她走来,那脚步声正是她脚底的木屐踩踏地面时发出来的。
红衣人走进,一直走到她面前,当然,也不可能完全贴近她,因为她们之间还隔着一堵冰墙。
“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凉爽?你以后的家就是这儿了!”阿米娜不动声色地看着韩蕊,等待着看她绝望的眼神。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告诉她,要是韩蕊知道她现在和她的娘关在一起,她会作何感想呢?
韩蕊一动不动地望着她,如一波古潭,波澜不兴,内心却充满疑惑,这个地方她似曾相识,她猛然想起来,那日她沉入湖底,看到过的情景——冰墙、女人。她心底涌起一阵悲哀,以后若有人误入湖底,是不是也会隔着厚厚的冰墙看到她呢?
“夫人!”头顶上方某处一个声音急匆匆传来,打断了正要开口的阿米娜。
阿米娜有些不悦,不过转念一想,这么有分量的消息,还是等过两日再告诉吧,冷笑一声,问道:“什么事?”
“夫人!”想是那人没有听清,又喊了一遍。
阿米娜提高了嗓门,喊道:“什么事?”
“庄主请您过去,说是有要事商量,您要是再不现身,庄主可就要起疑心了!”
“知道了,我马上来!”
阿米娜冲韩蕊阴笑道:“你爹叫我过去呢,没有了你,他以后就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木屐声渐渐远去,韩蕊的头变得昏沉起来,她知道,她体内的毒又要发作了。绝对不能就这样睡下去!韩蕊暗暗告诫自己,调动浑身的气力抵抗着滚滚而来的睡意。
不,不能睡着,如果就这样睡过去了,自己恐怕就再不会醒了,那时林墨就再也感受不到她,再也不会找到她了!
想到林墨,她的心刺痛了一下,他现在会不会已经和阿珍在一起了呢?阿珍假扮成自己的样子,看上去和自己一模一样,林墨该不会被她骗了吧?
我本该提高警惕的,我本该防着阿珍的,明知道她对林墨不死心,为何还要强求和她做朋友,阿珍是什么样的人,我难道还看不清吗?我真是太傻了!
韩蕊心里暗自悔恨,把带她进浅水湾,不仅害了自己,也害了林墨。如果林墨把她当做了自己,他一定不会设防的。想到这儿,她心如刀绞,都是我的错,我不听林墨的劝告,交了不该交的朋友,才会招来祸患,要是以后阿米娜借阿珍的手危害林墨该怎么办?林墨,林墨,对不起!
韩蕊此时精神越来越差,心情也越来越低落,她突然觉得很无力,她现在被阿米娜关在这里,不知道被关了多久,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除了等死,她还能做什么呢?
阿米娜还没来到书房,就听到沈秋风的声音,“爹,你不能这样做!”
阿米娜加快脚步,这两天她不在落霞庄,昨天匆匆回来,也一直待在冰窖用冰雪寒功封住韩蕊,本以为这是件容易的事,没想到她花了一个时辰,也只能是把她勉强固定在冰墙上面。她刚才想下去继续练功,将韩蕊固定牢一些,偏偏庄主这时找她,她只好丢下韩蕊,过来见庄主。
阿米娜走进书房,看到沈秋风满脸是泪,正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沈俊杰,沈彦彬则是一脸愤怒。
“怎么啦,我的乖侄儿?发生了什么事,说给婶婶听。”阿米娜伸手扶起沈秋风,沈秋风抓起她的袖子擦了擦眼泪,阿米娜皱了皱眉,想敲他的头,手伸出去停在半空,又缩了回来。
“二弟,既然韩蕊跑了,我把丑话说到前头,再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你能找到女儿把她送到碧剑阁,那这门亲事我就承认,要是不能,也别怪大哥我不将情面,只能退婚!”沈俊杰慢条斯理地说道,仿佛他在说一件与他毫不相干的事。
沈彦彬气得胡须乱颤,他把女儿失踪的事告诉沈俊杰,原本是想借他的力量帮忙查找,怎么说她也是沈秋风未过门的妻子,谁知道,沈俊杰一听韩蕊失踪,不但不安慰他,帮他找人,还以为他是故意放女儿逃走,想要悔婚。
沈彦彬沉默片刻,下定决心,对清风说道:“把上次碧剑阁拿来的聘礼单子找出来,按单子清点,把所有收到的礼物全部退回去,我现在就修书一封,自愿退婚。”
清风大惊,心想一向沉稳的师父今天是怎么啦,之前他不是逼着师妹嫁碧剑阁的吗,怎么现在一下子就改变了心意,难道是师妹失踪让师父受了刺激?
见清风还愣着不动,沈彦彬呵斥道:“还站着做什么?把礼单拿来!”
清风赶紧到柜子中找出礼单,恭恭敬敬地递给师父。沈彦彬接过礼单,很仔细地看了一遍,说道:“就按这个单子,把收到的礼物清点好,今天安排马车给碧剑阁送过去。”
沈彦彬看了一眼一脸阴沉的沈俊杰,在心里暗叹一声:“韩蕊,是爹看走了眼,你不想嫁沈家,爹也不会再勉强你了。”
沈秋风见状都傻了眼,跪倒在沈俊杰面前哀求道:“爹,求您说句话吧!”
阿米娜心里有鬼,见事已至此,自己也插不上话,推说头疼,起身告退。
沈俊杰看了看脸色发白的儿子,板着脸说道:“风儿,你也看到了,我并没有退婚,是你二叔悔婚在先的。本以为这是一桩门当户对的好婚事,谁知道新娘子会逃呢?都说强扭的瓜不甜,我看时你们两个福缘太浅,这桩婚事就依了你二叔的,不作数了!我准你下山去散散心,你想成家,爹以后再留心,帮你物色。”
沈秋风大声说道:“爹,别说了,我什么都不想要,您以为韩蕊她只是一件衣服一个玉佩吗?脏了、旧了、坏了就再找一个来替代,您当真以为您的儿子只是个冷血的动物吗?您知道韩蕊在我心中的位置有多重要吗?”
沈俊杰见平时温顺的儿子当着外人的面对自己咆哮,大怒,冷冷说道:“你吼什么吼,有你这么目无尊长,以下犯上的吗?你小心我再关你禁闭!还不给我滚回家面壁思过,什么时候想通了给我认个错,我还认你这个儿子,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大的能耐,离了我的碧剑阁,你如何安身立命!”
沈秋风被他一顿怒骂给震住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抖着说道:“爹,是孩儿不孝,不该出言顶撞您,请您放心,我再也不会了!爹,二叔,孩儿,孩儿先走一步!”说完像发了疯一样,往外冲去,只留下沈彦彬和沈俊杰两个人怒目相对。
阿米娜回到冰室,见韩蕊苏醒,心情极佳,咯咯笑道:“韩蕊,你可知道庄主喊我去所为何事?”
韩蕊此刻已是心灰意冷,浑身的生机去了十之八九,听她说话,呆呆地望着她,脑子里却是空荡荡的,什么都不想。
阿米娜见韩蕊的脸已经变得灰白,知道她抵挡不住自己的寒□□,暗叹自己一个时辰的功夫果然没有白费,十分得意。故意叹息道:“可惜呀,你的一桩好姻缘,被你爹给破坏了,他已经和大哥商量好了,给你退婚,你说,这是不是挺可惜的?”
韩蕊的眼光跳动了一下,如果不是身陷桎梏的话,这倒是个好消息。她知道爹的脾气,面子对于他来说比天还大,必是沈俊杰出言不逊伤了他的自尊,他才会不顾一切退了这桩婚事。
韩蕊的心里顿时升起了一股求生的念头,她要活下去,想尽办法活下去,她要回白鹿教,揭穿阿珍,拿回属于自己的幸福。她体内越来越冷的寒气似乎也在这一瞬间得到了控制,然后,她感到一丝丝热气正从手心某处渐渐扩展开来。
阿米娜丝毫没觉察到韩蕊的异样,在她看来,韩蕊先遭受被阿珍取代,失去林墨的痛苦,这会儿又遭遇了退婚,两头落空,肯定痛不欲生,因此毫不介意把她知道的消息告诉韩蕊,顺便看她招受打击的样子。她哪里会料到就是因为这个消息,让韩蕊滋生了求生的欲望,以至于后来发生了一系列让她难以掌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