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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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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秋风刚回到书房就被父亲传唤至密室,沈秋风有些意外,父亲很少这么做。沈秋风走进密室,石门在他身后沉重地关上。沈俊杰面色阴沉,沈秋风一向怕他,现在见了他,还未开口,就觉得周身发寒,不禁打了个哆嗦。
沈俊杰的三角眼微微抬了抬,闷声说道:“风儿,我找你来是有一事要问你。”
密室原本是在一块巨石中凿出的一间屋子,四面都是石头,在外面看来却与山连成一体,极其隐蔽。沈秋风不喜欢这个地方,他觉得这里就像是一个暗无天日的牢笼,他不明白父亲怎么喜欢在此练功。小时候他每次被带来此处必定要大哭大闹,浑身疼痛,回去后惊恐啼哭,生一场病,季夫人很是心疼,沈俊杰却不以为然,还说他娇气。
沈秋风刚踏进这间密室,惶恐和种种不适就悄然附上他的身体,沈秋风感到头一阵疼,接着是腹痛,沈俊杰看他龇牙裂齿地皱着眉,顿时露出不屑一顾的神情,道:“怎么,老毛病又犯了?”
于是沈秋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答道:“谢谢爹关心,孩儿还行,不知爹这么急找孩儿有何事?”
他其实是想问,碧剑阁那么多僻静的地方,为何单单选这个密室作为他们父子说话的地方,石壁上四处都是火把,把密室照得如白昼般亮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油脂烧过的焦味,比起沈秋风房中淡雅的花香难闻了许多,沈秋风不禁皱了皱鼻子。
沈俊杰眯成缝的眼睛里闪动着犀利的光,他盯着沈秋风,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沈秋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他低下头避开父亲的双眼。
沈俊杰顿了一顿,开口道:“今天你和韩蕊为何要去龙脉?”
沈秋风答道:“是孩儿一时兴起,说碧剑阁有龙脉,她听了觉得新鲜,我就带她去了。”
沈俊杰问:“不是她主动提出要到龙脉去看的?”
沈秋风一愣,原来父亲还在追究他和韩蕊到龙脉的事。想到父亲当时什么都没说就让他们走了,他还以为父亲不会再责备他了,现在看来他这是要秋后算账呀!
沈秋风小心翼翼地答道:“是孩儿主动跟她提有龙脉这事,也是孩儿擅作主张带她去的。”
沈俊杰突然问:“那守关的弟子为何不知道你们上了山?”
沈秋风心里咯噔一下,原来父亲是在追究这件事,沈秋风答道:“孩儿不想被人阻拦,就带她走了那条小路。”
沈俊杰“哼”了一声,道:“你胆子倒不小!不知道这条路除了你和我,谁都不能告诉的吗?”
沈秋风“噢”了一声,道:“对不起,爹,孩儿忘了,以后我再不带她走便是了。”
沈俊杰冷笑一声,道:“我倒是很好奇这姑娘的来历,刚才的晚宴上她好像心神不宁,分明是有事瞒着我们。”
沈俊杰踱着步子在打磨的十分平坦的石地上来回走着,说道:“她一来碧剑阁就来看龙脉,紧接着苍龙就现了身,她失踪了后又毫发无损地回来了,而苍龙在她走后也不见了,你说我能不怀疑她吗?”
沈秋风打断父亲的话说道:“爹,韩蕊她身体不舒服,又是头一次来碧剑阁,哪里懂那么多规矩,是您多虑了。对了,苍龙是谁?先前您不是说碧剑阁有刺客吗,抓到了吗?”
沈俊杰道:“没有什么刺客,苍龙就是你看到的那条黑龙,他一直被我关在蛟龙潭,今天居然逃脱了!我现在正在找他!”
沈秋风“噢”了一声,又不解地问:“这么说来苍龙不就是我们碧剑阁的龙脉吗,为何会被爹关在蛟龙潭呢?”
沈俊杰不耐烦道:“这个你不用知道,你也不准把这事告诉任何人,总之,苍龙今天逃走了,他肯定还藏在碧剑阁,说不定就被那个叫韩蕊的姑娘给藏起来了。刚才当着众人的面我不好下令搜你的房间,不过我已下令派人紧盯着,要是韩蕊有什么异常,我绝不放过她。”
沈秋风辩解道:“爹,你就别为难韩蕊了,她要是知道你这么怀疑她,她会怎么看我,何况她明天就要走了,等她走了您再找苍龙不行吗?”
沈俊杰道:“她不是今天才到的碧剑阁吗,为何明日就走?”
沈秋风道:“她后日要到武大夫那里看病,我带她来碧剑阁时,她叔叔就特地嘱咐过让她明天早点回去的。”
沈俊杰冷冷道:“没抓到苍龙之前,她的嫌疑最大,不能让她这么快就走。”
“爹,你怎么能这样呢?”沈秋风大吃一惊,上前拉住沈俊杰的衣袖,“爹,你要干什么?”
沈俊杰道:“我现在就去把那姑娘带来审问。”
“爹,不可!”沈秋风总算明白父亲要做什么了,父亲向来冷酷无情,他决不能让父亲这样对待韩蕊。沈秋风情急之下突然跪倒在地,脱口而出道:“爹,孩儿和她已经有了盟誓之约,您这样做会毁了我们的,孩儿愿用性命作赌,韩蕊对此事毫不知情!”
沈俊杰愤怒地推开他道:“放肆!你竟然敢忤逆我!还敢和她私定终身,休想!实话告诉你,宁雪刚刚来报,说她听见韩蕊房间里有男人说话,不是苍龙还会有谁?还有,她为何要采草药,这分明是要替人疗伤,种种迹象表明韩蕊她最可疑,我抓她来来问个话有何不可?”
沈秋风摇摇头说道:“爹,您怎么能相信宁雪的话而不相信您儿子的话呢?此事我已经和宁雪解释过了,她听到的是我和韩蕊在房中说话,至于草药,韩蕊受了伤,不想麻烦我们,自己采点草药又有什么错?爹,你就是疑心太重了!”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打在沈秋风粉白的脸上,顿时印出五指清晰的巴掌印,沈秋风顾不得疼痛,扑上前说道:“爹,您不能这样对韩蕊,她会怪我的!”
沈秋风父子正争吵,王船快步走进来,沈俊杰闭了嘴,沈秋风也松开拉着父亲衣袍的手。沈俊杰见王船欲言又止,有些不高兴,道:“有什么话你就直说,这里没有外人。”
王船看了沈秋风一眼,小声道:“刚才属下在吃饭时搜查过少阁主的卧室,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听了这话,沈秋风忍不住插嘴道:“爹,我就说过韩蕊与此事无关。”
沈俊杰道:“真的吗?你仔细搜过了?”
王船点点头,道:“千真万确,少阁主的小书房也搜过了,连夫人那边的女眷全都搜过了,没有那人踪影。”
沈俊杰冷笑一声道:“如此甚好,既然不是藏在房间,就一定还在各处院落,你让人盯牢了,连只苍蝇都不能放出碧剑阁!”
王船道了一声遵命,拱了拱手退了出去。沈秋风讪讪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沈俊杰吼道:“还站着干嘛,还不赶紧回去!”
“这么快让风儿回去干什么,你不是要捉刺客吗,那就把碧剑阁的人都叫道这里来一个个查,一间间房搜。”密室的角落里传来一阵讥讽声,沈秋风抬头一看,原来是他的娘来了,沈秋风顿时面露喜色,甜甜地喊了一声:“娘!”
季夫人上前搂住沈秋风,看到他脸上的手掌印,脸色一沉,道:“姓沈的,你自己抓不到人,干嘛拿我儿子撒气!”
沈俊杰是个惧内的,被她这么一骂,虽然脸上有些不悦,却不敢顶嘴,只说道:“我正和风儿商量,有些话想问问他带回来的那个姑娘。”
季夫人冷笑道:“噢,搜查房间还不够,你这是想私设公堂,拿她来审问呀?她是可疑,连我和风儿也都可疑着呢,要不要一起来审一审?沈俊杰,这碧剑阁除了你自己还有谁不可疑?”
沈俊杰干咳了两声,道:“夫人说笑了!”
季夫人拍了拍沈秋风的手,说道:“有我在,谁都不许为难那个姑娘。我儿好不容易带个自己喜欢的姑娘回来,我瞧着模样也好,脾气也好,和我们风儿般配着呢,正心里欢喜,你倒好,又是搜查房间,又是想审问人家,这要是让人家姑娘知道了,还肯和我家风儿好吗?”
沈秋风满心欢喜道:“娘,你也喜欢韩蕊?”
季夫人点了点头道:“先前她的名字我没记住,原来叫韩蕊,果然是人长得好看名字也好听,我看你吃饭时一直像个宝贝似的瞅着那姑娘,就猜到了几分。快告诉娘,你们认识多久了,那姑娘家住在哪里?”
沈俊杰不屑道:“听王船说她家以前是在金陵卖豆腐的,家境好像并不怎样好。”
“卖豆腐怎么了,做小生意的,最会过日子了,又有手艺,以后吃喝不愁,再说了,咱家也不缺钱,咱们是娶媳妇,又不是找摇钱树。”季夫人顶了他一句,沈秋风顿时觉得心里舒坦。
“娘,韩蕊家现在住在城北的左府,听说是个百年老宅,是他叔叔祖上传下的,被人占去了几年,现在又还了回来。”沈秋风伏在季夫人耳边小声说道。
“百年老宅?沈俊杰,你听听,那韩姑娘是名门之后,难怪刚才吃饭时仪表不俗,原来是个大家闺秀。风儿,不管那姑娘家里是做什么的,只要是你喜欢的,娘都觉得好。”
沈秋风噗呲一笑,小声道:“孩儿和她两情相悦,这次带她回来就是想让你们同意。”季夫人暗暗对他树了一下大拇指,沈俊杰瞪了他一眼,道:“风儿还小,等他大些,我自然会为他定一桩门当户对的婚事。”
季夫人摆手道:“还定什么,我觉得这一个就挺好的。先前他和宁雪是指腹为婚,好好的一桩婚事你不同意,非要把宁雪嫁给你那个大徒弟。我还替风儿难过,怕他以后讨不到老婆。你看我们家风儿多争气,这么快就自己找了一个回来,我怎么看怎么喜欢。”
季夫人挽住沈秋风的手,说道:“走吧,咱娘儿俩到外面去散散步,这密室跟间大牢似的,你爹喜欢让他呆去,还有那吓人的黑蛇,让他们都去陪着你爹去,好端端的碧剑阁,看看这些年都让你爹整成了啥样。”
沈俊杰眼瞅着季夫人把儿子带走,知道苍龙的事没有瞒过季夫人,再多说也无益,心里十分烦躁。
出了密室,沈秋风陪着母亲往住处走,季夫人笑盈盈地问:“风儿,你说今天娘好不好看?”
沈秋风看见季夫人头顶上那个颇有点分量的发簪,忍不住笑道:“娘,好是好,您今天怎么把它带出来了,这么重的发簪,您带着不觉得累赘吗?”
季夫人正色道:“小孩子家懂什么!我今天第一次见未来的儿媳,当然要好好打扮打扮,这是我特意挑选的金饰,哎呦,压得我的脖子都有些酸了,你说韩蕊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很有婆婆的威仪?”
沈秋风笑了笑道:“有,您这身扮相都可以母仪天下了,娘,您今天真的很漂亮。”
季夫人心花怒放,道:“那我今天表现如何,就是韩蕊向我行礼时,我端坐在那儿,轻轻颔首的样子,是不是特别端庄,特别有婆婆的样子?”
沈秋风忍俊不禁道:“娘,您太有婆婆的样子了,我说娘您今天怎么老是板着个脸,原来是做给儿媳看的。”
季夫人笑道:“我那是装出来的,其实她跟我说话时我好想拉着她的手,跟她有说有笑,我想以后要是我们一起逛街,别人说不定还会以为我们是母女呢!”
沈秋风像哄小女孩似的哄着母亲道:“岂止是母女,你们俩要是走在一起,简直就是姐妹!”
季夫人拧了一把他的脸,掩面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