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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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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秋风回碧剑阁的第二日便知道了宁雪去找韩蕊麻烦的事,宁雪一边比划,一边说道:“谁叫她让你出了丑,我替表哥你教训教训她也是应该的!”表妹一向任性,沈秋风平时也多半让着她,听她如此刁难韩蕊,还用豆腐去砸她,沈秋风脸一沉,冷冷说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宁雪一愣,见沈秋风不如往日好说话,似乎真的生气了,赶紧笑着脸赔罪道:“表哥,好表哥,亲亲表哥,你就原谅我吧,我以后再不找韩姑娘麻烦了,行吗?”
沈秋风当然不会相信她嘴里说出的话,道:“那样最好,不过…”
他的脸色有些黯淡,喃喃道:“也不知她还愿不愿见我。”
宁雪显然对他很感兴趣,仰着头仔细看他的脸,捕捉他的情绪。宁雪笑道:“有什么不肯见的,虽然我不该捉弄她,可我见她似乎也没生气,她对我的脾气真好,不管我怎么刁难,还用豆腐打她,她都始终冲我微笑,一点也没生气,就冲这一点,我敢肯定,她对表哥你是有情的。不过她那个叔叔脾气就不太好了,凶巴巴的,有他在我可不敢再去惹她。”
沈秋风听她这么一说,有些高兴,问道:“此话当真,她当真没恼你?”
宁雪一笑,说道:“我的好哥哥,听我的错不了,女孩子的心思我最懂了,她不恼我,自然是爱屋及乌,因为你的缘故嘛,你还不快点下山去哄哄她。”
沈秋风咳嗽了一声,道:“可是我爹罚我抄写一百遍剑谱,我还只抄了二十遍。”
宁雪圆圆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牙,笑道:“怕什么,交给我呀!我的字和表哥你差不多,三姨父这几日闭关,你吩咐下人把吃的放在门外不要进来,我在你房里帮你写,应该可以蒙混过关。”
沈秋风面露喜色,伸手捏了一把她圆嘟嘟的脸,说道:“还是表妹对我最好!”
宁雪挤兑他道:“比那韩姑娘还好?”
沈秋风笑而不语,拿了一包银两,清了清嗓子对屋外喊道:“你们这几天就把饭菜搁在门口就好了,千万不要进来,我昨晚着凉了,见不得风。”说完还作势咳嗽了几声。
门口一个小童清脆地答道:“是,少爷,小的知道了,少爷身体要不要紧,要不要请大夫来瞧瞧?饮食可有什么需要禁忌的?”
沈秋风隔着窗子说道:“不用,不用,就只是吹不得风,并无大碍,饮食照旧,对了,每顿饭再加些甜点,还有桂花鸭爪也要一碟。”
说的都是宁雪爱吃的,宁雪听了忍不住笑道:“你这不是摆明了告诉下人我在这儿吗?”
沈秋风急忙道:“那鸭爪什么的不要了!”
小童道:“好的,少爷,不要鸭爪,那甜点呢?”
宁雪瞪了他一眼,小声道:“我都要!”
沈秋风又改口道:“要,要,要,两个都要!”
小童慢声细语道:“好的,少爷,鸭爪和甜点都要,少爷要不要酒呢?”
宁雪摇了摇头,沈秋风道:“不要,我还咳嗽,喝不得酒!”
小童道:“小的知道了,现在就去吩咐厨房准备。”说完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而去。
沈秋风笑道:“可算打发走了,现在我要走了,抄剑谱的事就拜托表妹你了!”
宁雪拍了拍自己示意他没问题,沈秋风翻身从后窗溜了出去。
沈秋风出了碧剑阁,不过半个时辰就来到韩蕊家的那间豆腐坊,一看,果然大门紧闭,沈秋风上前猛拍了一阵门,隔壁一个老太婆探出头来,说道:“别敲了,他们一家都搬走了,这铺子也卖了!”
沈秋风上前问:“老婆婆,您知道他们搬到哪里去了吗?”
老太婆抬头,用她那老眼昏花的一双三角眼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沈秋风,良久,说道:“公子便是那日大闹豆腐坊的那位吧?”
沈秋风脸皮一红,讪讪道:“婆婆好眼力!”
老太婆突然把老脸一沉,生硬地说道:“我不知道他们搬到哪里了!”说完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隔着门细细碎碎念叨道:“粉面油光,男生女貌的小白脸,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就是知道也不能告诉你!”
沈秋风本来很是为自己的容貌自豪,在碧剑阁他是公认的第一美男子,在金陵城也寻不出有几个如他这般眉目俊美,风流倜傥之人。现在被一个枯木般的老太婆盯了半晌,心里已经像是吞了几只苍蝇般难受,又得了她这几句不中听的话,心中顿时翻江倒海,脸都红到耳根子去了。回头看看四周,路人都对他掩面而笑,又有几家店铺内冒出几个人头对他指指点点,沈秋风不敢再逗留,只得掩面而去。
老太婆呼地打开门,走出来,见沈秋风走了,有些后悔道:“可惜了,好俊的后生,你要是多喊我几声姐姐,我哪里会不给你指路。”
旁边一个拉粪车的老头见状,笑道:“六婆,见到小后生又犯花痴了?”
老太婆见被他识破心思,有些不悦,掏出手绢掩住鼻子说道:“死老头子,还不快点走开,熏死了!”
老头嘿嘿一笑道:“小后生哪有老后生识趣,六婆,晚上莫要栓门,让我来陪你!”
路人一阵讪笑,六婆老脸挂不住了,“呸”了一声,转身把门猛地关上。
沈秋风心里不爽,正在街上闲逛,突然瞧见左青在一家酒肆前买酒,心里一喜,忙悄悄跟了上去,左青拿着一罐酒,不紧不慢往前走,沈秋风隔着人群跟着他走,走了两条街,瞥见他往一条僻静小巷子里进去,沈秋风哪里想那么多,赶紧跟着走了进去。没曾想刚踏进巷子,脖子上已是一凉,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抵在了脖子上。
沈秋风大惊,抬眼看是左青,结结巴巴道:“左叔叔饶命!”左青厉声说道:“你鬼鬼祟祟跟了我这么久,到底想干什么?”
沈秋风背贴着青砖墙,脖子上架着匕首,只觉得顿时一股寒意遍及全身,说道:“我,我没什么恶意,我只想知道韩蕊她搬到哪里去了。”
左青看了他一眼,松开匕首,收入腰间,说道:“想见韩蕊跟我来!”说完也不理他,径直往前走,走了几步见他还没跟上,停下脚步说道:“喂,你不是想见韩蕊吗?怕什么,跟我来呀!”
沈秋风不知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有些害怕却又不想失去这个机会,只好咬着牙硬着头皮跟在他身后。
左青见他不敢上前,便加快脚步往前走,沈秋风只得快步跟在后头。两人一前一后又穿了两条巷子,折转回去,依旧是先前走过的街,还路过了那个酒肆,沈秋风心里嘀咕怎么又回来了?左青也不和他说话,往另一条街走去,不多时进了一条小巷,不知是哪户人家的后院,种了许多梅花,淡雅的清香弥漫在悠长寂寥的小巷,沈秋风心想,没想到金陵还有这样的人家,如此有雅兴,想必主人也是位超凡脱俗之人。
正想着,左青说道:“沈公子,到了!”
沈秋风一愣,见后院门口有两个灯笼,门楣中央有用颜体写的左府两个墨黑大字,心里疑惑,难道他们竟住到了这里?
左青拍了拍门,阿兰的丈夫喜儿跑上前来开了门,喊道:“老爷,小姐有些头疼,刚刚又睡下了。”
左青皱了皱眉,有些担忧地说道:“怎么又头疼,找大夫来看过了吗?”
喜儿点点头,看向沈秋风道:“这位公子,是我家老爷的客人吧,里面请!”沈秋风走进左府,见里面古树参天,建筑格局不俗,疑惑地问:“左叔叔,原来你搬到了这儿?”
左青点点头道:“左家祖上基业,百年老宅,失而复得。你且先随管家喜儿随意走走,我看看蕊儿再过来。”说完撇下沈秋风,往厢房那边去了。
喜儿带着沈秋风道:“前面是主厅,还有书房和些房间,不过老爷不常用,小姐和女眷住在东边,后院有个花园,我带公子去看看。”
沈秋风道:“不用,改天再看吧,今天我来主要是想看韩蕊的,刚才听说她头疼,她是病了吗?”
喜儿见他不肯四处走走,便沏了一壶茶,端了一杯递给他,道:“公子请喝茶,我们家小姐的病有些蹊跷,听老爷说自从小姐从白鹿教回来便有了症兆。”
沈秋风轻轻抿了一口,问:“有何症兆?”
喜儿正待和他细说,见左青回来,赶紧道:“老爷!”
左青脸上淡淡的,看不出是喜是悲,见到沈秋风,道:“沈公子来得不巧,蕊儿她今天身体不适,恐怕不能出来和你说话,沈公子请回吧!”
沈秋风放下茶盏,道:“多谢左叔叔不计较我方才唐突,既然这样,我改日再来拜访吧!”
左青送他出了左府,到了门口,小声说道:“以后别这么冒失地跟着人,很危险,少阁主当自重!”
沈秋风心里一暖,知道他是好心提醒,也知他并未计较那日之事,心里十分惭愧,道:“我和表妹年幼无知,给左叔叔添麻烦了,多谢左叔叔宽宏大量!”
左青淡淡一笑道:“小事而已,都过去了,我那天对少阁主也多有得罪之处,还望少阁主不要往心里去!”
沈秋风道:“怎么会呢,左叔叔不要叫我少阁主,叫我秋风好了!”说完作揖告辞。
左青还礼道:“秋风,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