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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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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蕊回过头,看到了一个庞大如山的健壮中年男人,此人一双铜铃眼,眸子漆黑,目光犀利,方头阔耳,面色紫红,大拇指上套着一个墨绿的翡翠指环,穿着一套金灰色的缎面蟒袍,面料和剪裁都极佳,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
“你是谁?为什么会练独孤门的心法?”中年男子目光如炬,厉声问道。
沉重的剑还架在脖子上,韩蕊只觉得脊柱一阵发凉,头脑也跟着一片空白。这个人看上去一脸威严,眉宇间露出一股傲慢的神情,似乎拒人于千里之外,林墨也时常让人难以接近,可林墨只是像冰下的清泉,外表冷漠,内心甘醇,而这个人却像巍峨的泰山,让人从内心惧怕,不自觉就想匍匐于他的脚下。
韩蕊选择沉默,她被吓坏了。中年男子似乎看出了她的怯懦,缓缓放下剑,压低了声音重复问道:“你是谁?”
“她是我的手下,名叫韩蕊,教主。”就在这时林墨突然走了进来,朗声替她回答道。
韩蕊不禁浑身一颤,低下头,就像是犯了错被抓住现形。郑青山转过脸,看见是林墨,稍微有一点诧异,很快又变成平静的表情,“是吗?她怎么会独孤门的心法,还擅闯我的住处,难道她是独孤门的人?”
“当然不是,她的心法是我教的,练得这么蹩脚,看来她还需要勤加练习。”林墨轻描淡写地答道,“没想到惊动了教主,属下十分抱歉。”
“是吗?”郑青山有些疑惑,又有些释然,“既然这样,那你好好教她,我就不妨碍你们练功了。对了,你就是韩蕊?上次,谢谢你帮我疗伤。”
韩蕊愣了一下,林墨笑了笑说道:“教主,上次我带她去石室时并没有告诉她是为您治病。”
“哦?”郑青山一笑,说道:“是怕她有心理负担吧?不过你的医术的确很高明,第二天我就好了许多,是跟你父亲学的吗?”
“不,是跟我爷爷学的。”韩蕊骤然听到有人提她父亲,心里一阵酸楚,喉咙有些哽咽,几乎说不下去了。
“教主您的伤刚好,还是要多注重休息。”林墨提醒道。
郑青山意味深长地看了他和韩蕊一眼,点了点头,提剑离开。
一阵沉默过后,韩蕊问:“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独孤门,也不认识他们的人,为什么教主会怀疑我,难道就因为我也会练心法吗?”
林墨把手蜷着放在嘴唇边,似乎在思考什么,他的个子很高,白色的衣袍让他有几分仙气,韩蕊注意到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忧虑。
“韩蕊,这件事很复杂,我以后再跟你解释。答应我,教主要是再问你,你就说你的心法是我教的,好吗?”林墨说得很慢,似乎还在思考什么问题,那声音就像一阵柔柔的风,抚平了韩蕊心里的不安和恐惧,同时又像是一粒石子丢进了水中,在她心里激起好奇的漩涡。
“可是,他会相信吗?”韩蕊小声问,她并不清楚郑青山和独孤门的关系,自然也就不知道郑青山四年前的所作所为,更不知道他的师父王永善和爷爷韩溪就是死于白鹿教的围剿中。
之前韩蕊把身世毫无提防地告诉了他,又被他无意中知晓了她身怀灵珠灵力的秘密。林墨很清楚,如果郑青山知道了这一切一定不会放过她。
林墨在心底挣扎,如果换做是其他不相干的人,他会不会毫不犹豫地把她献给教主?
他心里泛起一丝苦楚,他不知道韩蕊为何对独孤门一无所知,也许是当初传给他灵珠的人刻意隐瞒了真相,让她活在无知中,可是真相真的可以一直隐瞒下去吗?
从心底来说他是憎恨杀戮的,可是他不能忤逆教主的意志,那个人对他有养育之恩。他的手上也沾有独孤门的鲜血,如果韩蕊知道了白鹿教为了灵珠屠杀独孤门的事实,她还会把自己当成朋友吗,还是会把自己当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
“不管他相不相信,你都要一口咬定你的心法就是我教的,你的身世最好也不要告诉外人。”林墨叮嘱道。
关于身世,左青也叮嘱过她不要和外人谈论,那日林墨猝然问起,她想都没想就告诉了她,似乎也没有什么,林墨待她还是一如从前,可是现在林墨为何要跟她嘱咐叔叔同样的话呢,难道她的身世有什么秘密,韩蕊不敢去想。
“可是,教主为什么那么恨独孤门?”韩蕊想到郑青山的利剑在她脖颈上留下的冰凉,眼神里透出一丝惊恐。
“你想多了。”林墨突然内心升起一股冲动,他伸出手,轻轻抚摸韩蕊的头,温柔地说道:“别怕,有我呢!”
韩蕊乌黑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林墨,突然她的恐惧消失了,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谢谢你替我解围,林墨!”
沈秋风气喘吁吁地赶过来,看到拥抱在一起的两人,沈秋风冲到她面前拉开她的手臂,恶狠狠道:“韩蕊,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女人,亏我还那么喜欢你,我看错你了!”
韩蕊揉着疼痛的胳膊,看到沈秋风因为妒火而有些变形的脸说道:“沈风,不是你想的那样!”
可沈秋风根本听不进去,他转身就跑,刚跑了两步路,脚下一软,跌倒在地。韩蕊追上去,扶起他:“你摔疼了吗?”沈秋风恶狠狠地甩开她的手,说道:“不要你管!”
林墨道:“我不知道你是西护法擒你来的,抱歉,我会尽快派人护送你回家!”
沈秋风站起来掸了掸衣服上的杂草,冷笑一声道:“多谢林教主好意,不用了,我爹已经知道我在这儿,明天一早他会来参加你们教主的寿宴,到时候他自然会带我回去!”
林墨脸色淡漠,似乎毫不在意他的威胁,说道:“悉听尊便,不过,你刚才对韩蕊出言不逊,你要向她道歉!”
沈秋风哈哈大笑一声,像看个怪物似的看着林墨,说道:“我这辈子除了给我爹道过歉外,我还从来没跟谁道过歉,怎么,又看不惯我的言行想要出手相助了?”
林墨道:“还真是有人养无人教!”
沈秋风大怒,飞身扑向林墨,林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在沈秋风扑过去的瞬间,林墨不见了,沈秋风骂道:“你会幻形就了不起吗?我看你往哪里藏!”说完掏出一个翠绿色的细颈小瓷瓶,拔开瓶盖,只见一团紫雾从瓶口蔓延开来,林墨就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现形出来。
林墨完全没有料到他会有破解幻形的解药,问:“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沈秋风不言,突然挥起一掌,朝林墨胸口打下来,站在一旁的韩蕊见状,冲上来拦住沈秋风,沈秋风大惊,情急之下用衣袖对她一挥,大吼道:“你不要命了?”
韩蕊被打翻在地,沈秋风一掌打在林墨胸口,原来那绿瓷瓶中散发出来的紫雾不仅化解了林墨的幻形,还将他定在了原地,不过受了沈秋风一掌,林墨也借他的掌力将紫雾之毒化解。
沈秋风见林墨摆脱了紫雾的控制,不禁有些懊恼,他刚才是仗着二婶阿米娜给他的紫雾才给他一点教训,林墨的功力远在自己之上,良机已逝,他再打下去只会吃亏。沈秋风又急又恼,冲着韩蕊吼道:“都怪你,我才打不过他,还说你们没有私情,事实就摆在眼前,你这么维护他,你把我置于何地?”
林墨伸手扶起韩蕊,韩蕊的脸一阵白一阵红,她一直很喜欢沈秋风,没想到却被他误会,韩蕊眼中噙着泪,委屈地看着沈秋风。
沈秋风见韩蕊梨花带雨,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哀怨,不觉心里一软,小心翼翼地赔礼道:“对不起,韩蕊,我只是太在乎你了,所以见不得你对别人好,你原谅我刚才的鲁莽好吗?”
韩蕊心里早就原谅了他,可又拉不下面子立刻与他和好,只好低垂着头不说话。
沈秋风以为韩蕊还在生气,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哄她开心,只好默默站在她身后。韩蕊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他说话,却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知道是他走了,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过身跟在他后面追了上去。
林墨看着他们,心里有些难过,他甚至有些羡慕沈秋风,喜怒哀乐都表现得那么明显,而自己,只能把感情隐藏在心底。
韩蕊追上了沈秋风,沈秋风没有理她,脚步却不似刚才那么快,韩蕊见他放慢脚步,索性停下来道:“你这又是闹哪出?你的心思我捉摸不定,你要是对我没心呢,你就趁早放手,我们还能做个朋友,你要是对我有心,你这般不理不睬也真叫人难受。”
沈秋风见她这样问,知道她心里还是有自己的,心里有一丝得意,说道:“没错,我是喜欢你,我看不得你和林墨在一起。”
韩蕊“噗嗤”一笑,说道:“你还真是蛮不讲理,这些天在百凤楼你、我还有阿珍和林墨每天一起做事不也相安无事,怎么今天散伙了倒计较起来,难道以后我们俩在一起了,我连话都不能和男人说了?”
沈秋风知道自己刚才是过分了一点,上来牵住韩蕊的手说道:“你只答应我不要理林墨,其他男人,你同他们说话我倒不会介意。”
韩蕊寒碜他道:“那要有比林墨长得帅的人,同我说话,你也不介意吗?”
沈秋风醋意大发说道:“那可不行,长得帅的你都不能和他们说话,男人一旦长得帅了都花心,见一个爱一个。”
“是吗?你长得那么帅看来也是很花心,我也不能同你说话了,你今日愿意同我好,明儿见了别的姐姐妹妹,保不准又爱上了别人。”
沈秋风听到她夸自己,心里既高兴又得意,哪里计较她揶揄自己,忙说道:“我是个例外,长得既帅又专情,别的人就未必了!”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话,并未留心走到了哪里,突然冒出几个佩剑的红衣侍卫把他们团团围住,大声嚷道:“什么人好大胆,竟敢擅闯地牢!”
韩蕊和沈秋风这才发现这地方十分陌生,眼前的几个人也从未见过。
沈秋风上前护住韩蕊,傲慢地说道:“我们是白鹿教请来的客人。”
“客人?”为首的一个三角眼吊眼瓠瓜脸的廋高个翻了翻白眼,说道:“那你们的请帖呢?”
沈秋风一愣,他假装在前襟的夹层找了找,说道:“我忘了带请帖,不过我爹是你们教主请来的贵客,你带我们去见教主吧!”
“少废话!”廋高个把手一挥,恶声说道:“你当我是傻子,把你带去见教主,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这样子还想见教主!”周围人一阵大笑,原来沈秋风身上那件淡蓝色缎面的袍子被阿珍泼上了涂料,洗了还没干,沈秋风现在穿着赵岩的黑葛布练功服,看上去就像个毫不起眼的厨房杂役。
几个人围上来把他们拿下,沈秋风拼命挣扎,那几个护卫突然松了手毕恭毕敬喊道:“林教主!”沈秋风一回头,看见林墨走过来,也顾不上刚才的事,大声呼救道:“林墨,快叫他们把我们放了!”
林墨走上前来,廋高个道:“林教主,我们刚刚抓到两个可疑之人擅闯地牢!”
林墨点了点头,廋高个转身冲着另外三个手下说道:“还愣着干嘛?还不快把他们关到地牢去!”
林墨说道:“韩蕊姑娘是我的手下,她刚来,对白鹿教还不熟悉。”
廋高个是个机灵人,立刻满脸堆笑,亲自上前为韩蕊松绑,还一个劲的道歉。沈秋风见林墨只肯放韩蕊,只字不提认识自己,不由大怒,骂道:“林墨,你是存心的,你公报私仇,你要是敢动我半根毫毛,我跟你没完!”
林墨仿佛没有听见,道:“韩蕊,我正好有事找你,我们走吧。”
侍卫推攘着 把沈秋风拽走,韩蕊回头喊道:“沈风,沈风!”
一扇焦木色的栅子门打开了,侍从把沈秋风拖了进去,里面黑乎乎的,门又关上了,除了一两声微弱的沈秋风的咒骂声,一切又重归于平静。
韩蕊生气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关他?”
林墨淡然答道:“他擅闯白鹿教地牢,理应得到教训。”
韩蕊道:“我们根本就不知道这里有地牢,再说我也在,为何不把我也关起来?”
林墨道:“你别担心,明天就会放他出来。我现在找你有急事,百鸟朝凤图不小心弄了几处墨点,阿珍不在,你看有没有办法修补,客人快要来了!”
韩蕊听到百鸟朝凤图出了瑕疵,顾不上纠结刚才的事,脱口说道:“那我们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