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星际当卧底》赢鱼

401、401 我们已经有

　　深夜，王居。

　　王储被王储妃催促着前来问安，到了寝殿前，听闻皇帝还没休息，经过请示、回复、通传等繁杂的手续后，王储才得以进去。卧榻之上，皇帝身着寝衣，太阳穴、胸前和脉搏上连着贴片，旁边，一台不大不小的仪器正在沉默地工作着。
　　王储眼神一黯。
　　这是第三军团上贡的可以记录、分析并复制神经元交联的医疗器械，据说，第三军团还在征求皇帝的意见，图谋在外重塑皇帝的肉··身，以便皇帝在大限将至时能够重生。

　　“我并未应允雷瑟的申请，王储。”
　　皇帝甚至没有睁眼瞧他，就说出了他心中所想：“但朕的确想知道第三军团如今到底掌握了什么。”

　　“父亲。”
　　王储行了礼：“您……到底为何要给华夏那么大的脸面，让您的大印盖在她的结婚文书上。”
　　这一半是战功彪炳的帝国战士才有的荣誉，比如……曾经的华岚和列夫。
　　只是他们的婚姻是第七军团本部注册的。

　　“华夏和衔尾蛇的战功难道不够吗。”
　　皇帝反问：“卧底海盗、帝国英雄纪念馆那次的虫潮、还有荒区边界的那一次虫潮。我倒是很意外，现在衔尾蛇只是个尉官。来人，传我的诏令，依据护卫母星及秘密档案下的功绩，将衔尾蛇的位置调任为捕蝇草行动队副总指挥长，军衔按惯例提两级。明天早上去第七军团那边宣布，去吧。”

　　于此同时，第七军团使团下榻酒店内，华夏正在骂衔尾蛇。
　　“你倒是很会拍马屁啊，现在你倒是知道宫闱我大哥说他读书多了。”华夏叉腰：“你之前不是说我学那么多没用吗？”
　　“不是。”衔尾蛇想了想：“海盗里你拿你那套大军团指挥思路肯定没用啊。”
　　“你还敢顶嘴！”华夏炸毛：“你刚刚还在说我胖！”
　　“我不是——”衔尾蛇试图反驳，一把将华夏拉过来：“你看你的肚子啊。”

　　骨节分明的手托住她的小腹，轻轻贴着，手掌就能感受到这种弧度了——衔尾蛇一眼就能发现华夏制服的余量不够用了，他这种能发现，以后也会有更多人发现的。
　　“我记得怀佩琳的时候没人发现啊。”衔尾蛇说：“我不是说你胖，你胳膊腿还是细细的。”

　　“那时候殚精竭虑的，每天除了操心就是操心，我根本来不及想别的，吃饭都没功夫。”华夏白了他一眼：“这次好一些，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有点明显了。绍华还说要控制饮食，不能让孩子太大呢。”
　　“……”衔尾蛇不大爱听这个：“不是说大点好吗？比较健康。”
　　“头大不好生。”华夏回：“你不是看书吗？看到狗肚子里去了？”

　　“听你的，都听你的。”衔尾蛇挠挠脖子：“中心区热得很，我去洗个澡。”
　　“你会去洗吧。”华夏开始赶人：“你原本可是第三军团那边带进场的，后面直接跟我走了，这像什么话。”
　　“……”衔尾蛇捡起衣服：“我人都走了，再回去我要说什么啊。”
　　“我管你说什么。”华夏顺手给他塞了两包饼干：“你都能自己跟阿尔德密谋了，你还用得找我吗？”

　　衔尾蛇去了第三军团那边，吃了个客气的闭门羹，丝毫不内耗地转身就走了。路上，他还去还开着的便利店买了罐啤酒，就着将饼干吃掉，拍拍衣服上的饼干渣子又回了第七军团那边。酒店的人都认识他，直接放他进来了，衔尾蛇没让人送进去，心想华夏已经睡了，轻手轻脚地走到房间前。
　　然后……轻轻地一声抽泣，隔着门板，落在了衔尾蛇的鼓膜上。
　　他脸色一凛，直接推开了门。

　　门外的光打进来，房间内立刻没了声音。衔尾蛇关上门，几步跨进客厅，拐进卧室，看到床上拱起一坨棉被。
　　“怎么了？”衔尾蛇有些暴躁：“又有谁欺负了你？你大哥又给了你什么任务？你说就是了干吗要背着我哭？”

　　“我没有背着你哭！我就是——”
　　华夏坐起来，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我就是——想起别的事情了！”

　　“什么事。”
　　衔尾蛇将外套一丢，伸手捧起华夏的脸：“你不说我就直接去敲你大哥嫂子的门了。”

　　“你行了你坐下！”
　　华夏鼻子动了动：“你喝酒了？”

　　“什么狗鼻子。”
　　衔尾蛇承认了：“渴了，买了瓶啤酒——下次买水行了吧。”

　　华夏瞥了他一眼，靠在枕头上。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吐出一口气。
　　“佩琳也不用来帝都星了，你刚走没多久，师兄告诉我的。”

　　衔尾蛇：“这人脑子有问题吧啊，大半夜联系别人老婆？”
　　华夏别过头：“那你去找他械斗吧。”
　　“……”衔尾蛇蔫了。

　　华夏有些心累，这时，衔尾蛇的爪子伸了过来，握住了她的。
　　“这不是好事吗。”衔尾蛇说：“佩琳可以放假的时候来玩。”

　　“我知道。”
　　华夏眼睛垂下：“我知道这是好事，但是我就是……好难受。你知道为什么之前，第七军团的小孩都不怎么送到帝都星吗？”

　　衔尾蛇当然不清楚。
　　绝大部分人都不清楚，在众人的印象里，是因为第七军团的人抱团抵抗帝都星。

　　“实际上这种算质子，母星西周的时候就有这样的政治手段了。”华夏说：“因为那时候小孩比较珍贵，所以将王侯的孩子送一个到天子处，防止叛乱。”
　　“那事实上也没说错，你们就是抱团抵抗帝都星。”衔尾蛇说：“第七军团之所以没有小孩送过去，也是因为你们想了对策吧。”
　　“嗯，各大家族会推选代言人到台前，这个代言人往往就是没有孩子，又或者一直单身的。”华夏说：“由族内的孩子为这位代言人养老送终，作为……家族的回馈。”
　　“任元帅就是这样吧。”衔尾蛇意识到了什么：“还有钟蘅姐姐。”
　　“对，但那还只是……一个方面。”华夏说：“你像我大哥，年纪轻轻担任要职，但其实他手底下许多年纪大的才是真正干活的。因此，所帝都星对高级将领后代的召集在第七军团一直是失效的。”
　　“所以你妈妈其实是第一个按规矩来的。”衔尾蛇想了想：“但她又搞节律调整，因此皇帝对她其实也还是很忌惮的。”

　　“对。妈妈那个时候虽然很有威望，但也没办法撬动整个第七军团。”华夏气息微弱：“把我送到帝都星，她也是没办法。”
　　一滴水滴打在了衔尾蛇手上，他抬眼，发现华夏又哭了。

　　“我知道你委屈，但事情发生了就没办法改了。”衔尾蛇搓搓脸：“你肯定不恨你妈妈，也不恨钟虹或者佩琳对吧。那你恨你大哥嫂子还有姐姐吗？”
　　“你在说什么啊？”华夏一手指头戳在衔尾蛇脸上，气得眼泪都回去了：“你什么意思？你挑拨离间？”
　　“不是，我就是在帮你找你到底该恨谁。”衔尾蛇往后躲了躲：“说到底这破规矩是帝都星定的，你最恨的应该是皇帝，对不对？”

　　“你真是疯了！”
　　华夏忙捂住他的嘴，左右看看：“这里可是帝都星！”

　　“慌什么。”
　　衔尾蛇笑了：“这不是你们第七军团的地盘吗，你还怕有人告密？”

　　“谁能保证100%的忠诚啊。”
　　华夏反问：“你能吗？”

　　“别人的我不能保证，”衔尾蛇哼笑一声：“我自己的，我可以。”

　　华夏有片刻怔忪，衔尾蛇立刻将人抱在自己怀里。
　　“不要怕，我在呢。”他说：“等找到机会，我一定帮你杀了那个老东西给你出气。”

　　“你……”
　　华夏又气又好笑：“你到底知不知道王居的守卫有多森严啊？而且皇帝本人的精神力浩瀚如海，你说得跟要去扔个垃圾一样轻松。再说他都老得快死了，让他赶紧自己死了算了。”

　　“我的精神力难道比他弱吗？”
　　衔尾蛇不服道：“皇帝我也见过了，我没觉得很强。”

　　“他70多快80了，你跟一个老头比啊？”
　　华夏无语：“而且躺了这么多年了他竟然也只是让你觉得‘不比你强’——你倒推一下他年轻的时候就能想象他有多可怕了。”

　　“我觉得你就是小时候被他吓到了。”
　　衔尾蛇说：“他有权力是没错，但这不也不代表他很强。反正我现在看他真的很一般，雷瑟也很一般，只有亚瑟军团长和你大哥真的让我有点害怕。”

　　“……”
　　华夏觉得很神奇：“你觉得你现在像个马屁精吗？”

　　“实话实说而已。”
　　衔尾蛇反问：“你说我像马屁精，该不会是你心里觉得亚瑟军团长和你大哥没那么厉害吧？”

　　可恶的狗东西竟然敢伪装成我老公！
　　华夏打了衔尾蛇几巴掌，缩在被子里不说话了。衔尾蛇简单冲了个澡，带着一点水汽挤进了华夏的杯子。原本中心区就不冷，duang大一个人钻进来，被子都有点挤。

　　“别怕，我在。”
　　衔尾蛇又说：“你也不用觉得自己没有地方去。”

　　“我们已经有家了。”